早早就定好的作战计划,不必赘述。

    远处阵前,自有一彪铁甲兵,三人一组,一个背著大背篓,一个手持炸雷,一个手拿油脂火把,就开始往前去远处,城楼未塌,因为城楼建在了门洞之上,却是城楼近处左边也塌了一段,右边也塌了一段·

    在城楼这个视野来看,这一面城墙,当真是千疮百孔。

    完顏宗望好似依旧平静,至少面色上是平静的,他在问:“你还不走吗?”

    “兄长!”完顏宗弼大声一呼。

    “嗯?”完顏宗望转头去看。

    “我走了!兄长保重!”

    就看到完顏宗弼在身后给完顏宗望磕头,磕完头,完顏宗弼起身,脚步就去,头也不回,好似有一股子无比的决绝。

    却是完顏宗望还能看得到,弟弟的背影里,抬手在抹双眼——

    完顏宗望平静的表情就没了,眉宇已然狞起来了,死战!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在苏武身上咬一块肉下来,要把苏武咬疼了去!

    “骨朵!”完顏宗望手一张,自有身旁最亲信的军汉递过来武器。

    两柄大骨朵在手,完顏宗望也转身,要下城楼,与苏武死战。

    指挥已经谈不上了,片刻之后,自是燕军蜂拥而入。

    城內,女真勇士,还有三万左右。

    更多是女真人的家眷,男女老少,老弱妇孺。

    完顏宗望脚步坚定在去,却是脑海里,浮现出来了无数的场面——

    昔日女真,每每破城之后,杀男人,抢女人,抢孩童——

    抵抗的男人全部杀尽,不敢抵抗的男人一串一串绑著—

    绑在一旁,姦淫他们的女人,殴打他们的父母——

    唉——.对辽人这么做过,对宋人,也这么做过———

    今日呢?

    有时候,苏武也想过一个问题,就是歷史上,南宋为何非要与蒙古人结盟,非要置女真於死地?

    难道联金灭辽的教训这么快就忘记了?

    难道真没有一个人想过只要蒙古那金国灭了,下一个就是南宋?

    为何非要一个坑踩两次·.

    许没什么理由,就是记忆太痛苦,定是真有许多人有一个念头。

    不论將来如何,不论我南宋死是不死,这些都可以再说,但女真人,一定要死!

    那时候的南宋之人,必然有很多人真就是这么想的—

    苏武篤定!

    完顏宗望,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是第一个最不同意用这种血腥残忍与无情的手段对待宋人的—

    可惜,他一人,无法决定这些,他的这些族人,刚从茹毛饮血的山林里出来,摆脱不了这些最原始的习惯·

    歷史上,这一批最得利的、最残忍的女真人,其实,绝大多数是没有后代留存的——

    在金国灭亡的时候!

    其惨烈程度,比之北宋灭亡有过之而无不及,末代皇帝被劈成两半,一半给蒙古人,一半给宋人。

    什么皇后嬪妃公主宋的军將士卒,蒙古的军汉,当场.轮—

    这还不止,元、明有载,还要叫画师在旁边,直接画,画成之作,名叫《尝后图》

    仇恨至此,岂能不报復呢?

    那时节金国最后的几处城池里,那些女真人,其惨状,无以言说,连整个北方,人口都再一次锐减而下,金国四五千万人口,灭亡之时,只余一千来万最后的汴京与蔡州,几乎空城.—

    此时苏武,军中,特別是步军之中,在苏武在燕云堵女真退路的时候,不知收了多少河北汉子入伍。

    此时此刻,只问步军之中最驍勇向前者何人?

    自就是河北汉子!

    掷弹兵里,也有不少河北汉子,坡道而上,手中的炸雷点了不断去扔,脚步往前,那是一刻不等.

    廝杀早已大起,哪怕脚步太快,让身旁友军都跟不上,河北的汉子们,依旧不管不顾,只看哪里敌人多,就往哪里去!

    深仇大恨,就待今日。

    炸雷扔进人群,爆轰之声,甚至比刚才炸城墙的还要大。

    炸得那残肢断臂四处在飞,血水成黑——

    甚至有那河北汉子,因为过於激动,为了扔得更准,往前太近,连自己都被炸翻在地.—·

    完顏宗望已然就在城內,亲眼瞧见的这一幕,他其实心中无比难受,他知道今日,这城池里要发生什么那些老弱妇孺,何辜?

    昔日里,哪一家的妻子,不是勤劳肯干?哪一家的儿女,不是绕膝在欢?

    当然,辽人宋人的妻子儿女,也是一样!

    昔日,猖狂太甚,今日,天道轮迴。

    所以,头前,完顏宗望想著把他们早早带回山林里去,哪怕最终饿死、烧死,许也好过今日战吧,无论如何,都当向前去了,完顏宗望提著骨朵,往人群最前面去挤。

    城外,不知多少燕军蜂拥在来,翻越一座小小的土坡,就是城內—

    城外,健马的马蹄也开始轰鸣而起。

    那些辅兵,更是不断去铺就入城的道路苏武已然亲自上马,但他倒是不急著往前冲了,只管把高耸的龙立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三通鼓也来,急如雨点。

    北城,开了,完顏宗弼出城了,身后,不过一二千骑,时而打马,时而下马,时而翻越壕沟,时而驱赶马匹绕城狂奔的燕骑,急忙去堵完顏宗弼之路。

    一时,不知多少混战。

    城池之內,那皇城之中,似乎还有几分后知后觉。

    完顏吴乞买感受到了震动,也感受到了爆轰,也听得到诸般廝杀之声,他却还焦急在等人来报。

    来报之人能说什么呢?

    便是一语:“城墙塌了,燕军入城在打,南边四处都在激战—”

    完顏吴乞买第一时间,不是暴怒或者指责,他呼喊一语:“与我披甲,与我速速披甲!”

    还有话语:“全都披甲,快,隨我去杀敌!把兵刃都搬来,快!”

    老是老了,这一辈的女真人,依旧是昔日掀翻百万披甲之辽的勇猛战士。

    许他也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把燕军击退,这城池之內会是一个什么惨状——”

    辽人也好,宋人也罢,仇恨无以可解!

    城外,苏武披甲在马背之上,此时此刻,他身边还带了一个人,便是完顏希尹—

    诸般部曲,按照布置与计划,一部一部,一波一波,前赴后继往城池里去。

    苏武在后,慢慢往前,並不去拥挤,他开口在问:“希尹,这事,可如何收场啊?”

    苏武不是嘲讽之语,他是认真在问,战爭,永远为政治服务,接下来,苏武立马想的就是政治上的事情,如此才是帝王,而不是军將或者主帅。

    完顏希尹脸上的痛苦,自不必说,他更也能想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问一语:“陛下,还能解吗?”

    “解什么?”苏武反问。

    “如此血海深仇—.”完顏希尹答著。

    苏武沉默了一下,才说:“都是人,辽人是人,女真是人,河北人也是人!昔日辽人不把女真当人,女真要报仇雪恨,后来女真人也不把辽人当人,辽人也要报仇雪恨,河北人河北人怎么就不能报仇雪恨了呢?”

    “那陛下昔日说的那些话呢?说要女真人在陛下马前驱策之语呢?”完顏希尹著急来说。

    “今日总是会有活著的,不会都死光了去”苏武答著。

    “那他们怎么还能心甘情愿为陛下驱策?”完顏希尹绞尽脑汁,想让苏武仁慈,罢手,算了·

    “我军中有契丹人,有辽人,更有河北人,还有那些昔日看过河北惨状的京东人西北人,这些你都知道—”

    苏武如此答,也转头去看完顏希尹。

    “陛下昔日与乌珠说过,愿这片土地之人,这个天下之人,再也不互相打来打去了,陛下还说—还有更大的天下—

    完顏希尹已然在求。

    整个女真,此时大概只有完顏希尹会如此来求。

    “这话你都知道-只是那时候,没有这么多深仇大恨。”苏武有些意外,却道:“今日过去之后,才是谁也不欠谁的了,也唯有今日之后,仇恨才算了结,往后史书史书刪一刪吧,不要让人记得这些事吧,你也不要偷偷去写了—.几代人过去了,这些事就过去了,这片土地,就是一家人了,也好比昔日,秦也杀赵,赵也杀秦,汉要杀楚,楚要杀汉——慢慢就过去了——”

    “陛下——多一些女真汉子驱策,有何不好?人心所服,又有何不好?”完顏希尹儘量去想一点能动人心的条件。

    “多几个不多,少几个不少,你活著,今日还能剩下来的女真自就交给你,你会把这些事做好,你是明白人,若是来日真有你说的那些什么人心不服,女真就真没了”

    苏武慢慢说著,顺著韁绳,马步稍稍加快了不少,因为头前衝杀进去的燕军汉子已然越来越多。

    却是苏武还转头一语:“跟上吧,跟著来,许你真能多救几个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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