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潢府而回来了?”

    完顏宗望一脸严肃,先深吸一口气,再来开口:“陛下,临潢府,打不下来了,此时此刻,苏武大军已然集结在来,那苏武此番定是会竭尽全力,精锐兵马,许至少十万精锐之多,已然不可力敌了,当暂避锋芒,等待时机,徐徐图之!”

    完顏吴乞买怒意不消,只问:“昔日,此犯险之策,不等收粮就先行发动之策,也是你出的,当时,朕便不太同意,你与诸多军將都合谋此策,连斜也也赞同了你,朕无奈同意,而今呢?宋人偷袭放火,是粮也没护住,临潢府也没打下来……你有大罪!”

    一旁完顏斜也,不免也是低头而去。

    完顏宗望却不低头,他继续来说:“陛下,此一时彼一时,而今本就是敌强我弱了,犯险是搏,搏得成自然是好,搏不成,那也是无奈,为今之计,当速速带著族人们,还有那些奴隶,往北去,回黄龙府去,回山林边缘去……保存实力,以图来日之机!”

    “你道朕还能听你的?大定城池,何以不能守?我辈与你父亲,好不容易打下的这诸多城池之地,从黄龙府到这大定府,还有那辽阳府,城池数十,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昔日为了这些城池堡寨,死了多少女真勇士?如此基业,你竟轻言放弃了?你何以有脸面去见你父亲?”

    完顏吴乞买是真怒,並非全是什么政治利益的爭夺,此时此刻,女真人虽然也开始各自有了私心,但团结的总体氛围还是有的……

    便是这一语后,完顏吴乞买转头就问:“斜也,你说!”

    完顏斜也开口了:“许宗望说得也有道理,暂避锋芒,来日再图,此是稳妥之策!”

    完顏吴乞买面色一变,却听完顏斜也又说:“但此时此刻,咱们兵马並不缺,大定城池本就坚固,若是保得住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基业,只待苏武退去,两三年內,必可再起兵甲十万。但却犯险,其实这大定城池真被围困,那就是困守孤城之势……”

    完顏斜也,那是两边都说,不是完顏斜也和稀泥,他不是这个性子,只是事情来得急,他一时也没想定,心中本在犹豫。

    却是完顏宗望一语来:“大定府,守不住!若是不走,城破之时,女真一族,亡也!”

    “为何守不住?”完顏吴乞买岂能不问?

    完顏宗望左右去看,先把满场之人都看一遍,女真人,铁驪人,契丹人,汉人,奚人,甚至也有个別高丽人。

    如今都在这朝堂,都是金臣。

    看完这一圈,完顏宗望才开口:“宋……不是宋了,而今是那苏武之大燕,有地广万里,有百姓万万,有源源不断的钱粮军械,便是河东与燕云两地,千万之人,良田不知多少万顷,只要我等真在这大定府受困,那苏武无论如何,不说什么几月半年,便是一年两年三年,这城池也要围到天荒地老去……”

    完顏宗望,说完这话,便是无奈一嘆……

    “南人,冬日,他们顶不住!南人,他们有家眷有家乡,军汉如何长久在此而军心不变?要我说,最多,一个半月,南人破不得城池,必然就退!”

    这话何人在说?是一直坐在完顏吴乞买右侧,但没说话的完顏宗磐。

    “苏武,不是那般会放弃的人!”完顏宗望据理力爭,许在场大多数人不懂不知,但他知道,没有什么天寒地冻能拦得住苏武。

    哪怕……军中冻馁无数,城池不破,苏武必然不会走!

    “他不放弃?嗯?自古,自古……高庆裔,你来说,你是汉人,你读的书多,你对南人最了解不过,南人与北人打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几千年的事了……”

    完顏宗磐转头去看高庆裔,高庆裔,本算是宗翰心腹,可惜宗翰横死,死早了。

    此时高庆裔自是来答:“自古,几千年而下,中原之兵,就不会在北地过冬!这是史书所载,清清楚楚的……”

    其实,在对於战爭的各种观点观念上,特別是对待中原的观念上,完顏宗翰与完顏宗望,昔日里本就有本质的区別,两人的观念观点是很衝突的……

    完顏宗望,自是“温柔”许多。完顏宗翰,那自就暴虐非常。

    高庆裔,显然与完顏宗翰是合拍的,战爭观念上,也更激进许多。

    也如完顏宗磐接著说来一语:“便是宗翰还在,定然不会同意你此般还未真正决死就要逃跑之言!”

    完顏宗望此时,真就皱眉了,他再扫视全场去,目光停在完顏斜也身上。

    完顏阿骨打的亲兄弟,现在就剩下两个了,一个是完顏吴乞买,一个是完顏斜也。

    完顏宗望,很需要完顏斜也说句话……

    “这大定城池,有我三万多女真,有如此多青壮奴隶,守上一二个月,当是不难的……冬日苦寒,南人怕是连御寒之物都难备,久克不下,南兵真撑得住吗?真能长久围困不退?”

    完顏斜也不是看不懂局势,但他真有侥倖,所以,他得把自己的侥倖再问问……问个清楚……

    为何侥倖?也不是他们傻。

    是因为所有人都深信,三万多女真勇士,必然死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包括完顏斜也自己,別看他老了点,但他还有死战之心。

    此处殿內的女真人,不论说什么,怎么想,但一定没有一个是怕死的,包括完顏吴乞买与完顏宗磐!

    这对於完顏宗望来说才是最麻烦的……

    此时此刻,不怕那一点怯懦之心,就怕都不怕死……

    完顏宗望只能嘆息……

    更听完顏宗磐来问:“兄长,你莫不是荣华富贵享多了,心生怯懦了吧?”

    完顏宗望面色好似便秘一般,一时难受不已。

    完顏宗磐又道:“兄长放心,但凡真是天寒地冻一来,冷冽寒风刺骨,南人那些底层的军汉,必然叫苦不迭,必然如此!军心自是大乱!长久不得!那苏武在初冬来北,就是做傻事,愚蠢至极!”

    有没有道理?

    其实很有道理!

    连完顏宗望一时都感觉有些动摇了……

    完顏吴乞买再说:“你出谋落空,让大金损失粮草无数,你出战不利,打不下一个多是契丹人把守的临潢府,罪责何其之多?此番先不治罪与你,你赶紧把大军带回来,加紧布置城防,此番,只要燕军一退,局势立马就变,南人一走,便再围临潢府,那契丹之人,定是惶恐不已!再与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深冬再破临潢府!临潢府內必然留了大量粮草与契丹人,如此粮草可继,草原可掠!女真大起!”

    “陛下圣明!”

    “如此好计策!”

    “陛下圣明啊!”

    左右之人,自是话语连连……

    完顏宗望,一时……慢慢低了头……

    却听门口,有人大呼:“陛下,南边军情!”

    “进来稟报!”

    “报陛下,榆关发现燕军骑兵,数千之多,古北口一番发现燕军游骑,好似在探路……临潢府那边,似也有人马出城……”

    来了来了,完顏宗望知道,苏武真来了!

    却听吴乞买一语:“来得倒是快,显然那苏武也在赶著时间,他也知道深冬难熬,想著速战速决,那就让他在大定府高墙之下嘆息而回!”

    其实,眾人想得都对,没有人想错了。

    世间之事,许多时候,再不知道结果之前,其实没有什么错。

    完顏宗望左右看去,这满殿之人,谁错了呢?

    或者说,他完顏宗望就一定对吗?

    有些人,兴许有私心,比如高庆裔,他一个汉人,如何愿去受那山林之苦?

    完顏宗磐,他想在这座城池里克继大统,唯有这座城池里,他才有可能克继大统……

    但完顏斜也,想得也对,城池若是守住了呢?

    苏武是真的狠厉,但他真的能压製得住麾下所有军汉天寒地冻里的埋怨抱怨?

    不知道……

    完顏宗望,许真如完顏宗弼的看法,他与苏武,有些地方很像,有些地方有不太像……

    “去吧……把城防固好!”完顏吴乞买的大金天子之令。

    完顏宗望躬身捂胸一礼,转身而去。

    出门之后,竟一时也有些迷惑……

    苏武真来了,连夜到的檀州,到了檀州还不停,连夜又到了古北口……

    天亮了,苏武还在走,他看到了山脉之上,或者道路之旁,昔日的破败长城遗蹟……

    这里的长城,从春秋战国之燕就有建,秦也有修,汉也有建……

    唐朝也在此建过关隘,进出之关隘……

    无奈也有……

    辽国没建,连关隘都废除了,因为这关隘,昔日就是防他的,石敬瑭把土地一割,辽人第一时间做的事,就是把关隘废除了……

    如今,苏武路过这里,看著那些遗蹟,没有唏嘘,只管快马再去,他要过燕山……

    本来想著到檀州才能暂时睡个安稳觉,但如今,檀州也睡不安稳了,他得过了燕山山脉,才许有心思去小憩小眠。

    如今,诸路人马,唯有苏武,就要走在最前了。

    还有军汉沿路在旁呼喊:“龙纛龙纛,陛下到了,快让路!”

    “让路让路!”

    沿路的军汉,不断回头去,看著龙纛在过,从身边走过,是那天子,真是天子,从所有人身边打马飞奔往前去!

    还有那军汉之言:“哎呦,如今咱大王登基成天子了,莫不还要身先士卒往前衝杀?”

    “莫不真是?”

    “这好吗?”

    “这怕是不太好吧?”

    “咱家陛下就是这个性子,能怎么办?”

    “谁说不是呢?”

    “咱家陛下这是信不过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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