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陆青穗科普完她的外祖父,谢寻舟心里就有了数,知道自己该怎么写这道策论了。『近年最火小说:云灭阁

    同时也知道,为什么左二会难得多话地刻意点自己。

    不过有些事,谢寻舟还想验证一下。

    他抬头望着庄行止。

    这里只有他,是刚从京城抵达蔡州的,同为庙堂中人,他对京城的了解,也比一直在蔡州的众人要多得多。

    “庄大哥,青穗被找到的事,爹有没有和外祖父说过?”

    庄行止沉吟片刻,给了个不太确定的答复,“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我来蔡州之前,王爷倒是特地去了趟卢府见首辅大人。不过二人谈了些什么,无人得知。”

    “我来之前,只是听说首辅有致仕之意,具体是否上疏,正式向陛下提出,倒是没有消息传出来。”

    闻言,陆青穗微微蹙眉。

    那就是什么都还不确定?

    所以谢枕书才会把这件事单独拿出来,让谢寻舟写篇策论?

    毕竟人走茶凉,一旦卢景逸致仕,那么他任上很多正在推行的政令,无论好坏,都很有可能会被新任首辅推翻。

    这就是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是所谓的党阀之争。

    只要是政敌支持的,无论对错,统统都要反对;只要是政敌反对的,无论对错,统统都要支持。

    坚决维持一个准则,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对象,打压一切可以打压的敌人,不遗余力地整死一切可以整死的对象。

    这就是陆青穗经过上辈子为数不多的历史课,得出的总结。

    在陆青穗看来,谢枕书或许是想让谢寻舟推测,林党中人上位后,会将卢景逸在任首辅时的哪些政令推翻,又会将当下林党受制于卢景逸和谢枕书的哪些政令大加推行,这些政令推行后,又会造成哪些后果。

    明晰这些事,能让谢寻舟在日后踏入庙堂时,拥有更长远的目光,看得更多更远。

    而且卢景逸目前看来,退的可能性,比不退要高得多,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提前做好防范准备。

    谢寻舟却是得出与陆青穗不同的看法。

    “外祖父即便要退,我想也起码会是在爹蔡州之行结束以后。”

    他看向陆青穗,语气很淡。

    “外祖父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两个月,让自己悬着的心,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倘若爹认下青穗,那外祖父必不可能在此时言退。”

    陆青穗瞪大了眼睛,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忽地蹦了出来。

    “可是这样一来,外祖父不就危险了吗?”

    “在朝堂百官看来,外祖父前面情真意切说要退,实际却是放出风声,试探人心,清理一波心志不坚者。”

    “还以此作为幌子,看看林党的后手有哪些。”

    “如今又说不走了,那之前那些为了首辅之位,在林党中打得狗脑子都要出来的那个谁和那个谁,不都得恨死外祖父呀?”

    陆青穗紧张地拉了拉谢寻舟的袖子。

    “到时候一定会有许多人想要刺杀外祖父的!”

    雾草,要真这么发展下去,岂不是因为她这个蝴蝶翅膀,把原书中本来不该死的卢景逸,给直接整嗝屁了?

    不能这么玩啊!

    谢寻舟对陆青穗的分析感到极为惊诧,而后选择将她安抚好。《大神级作者力作:月易文学

    “你放心,外祖父当官多年,遭遇行刺也不是一两回了。老人家心里有数,不会将自己置于必死之地。”

    见陆青穗情绪稳定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青穗,你的确聪慧至极。”

    庄行止也极为赞叹地点头。

    “小姐年方八岁,就能将从未接触过的庙堂之事,说得这般透彻。我想,即便是京中许多踏入朝堂的官宦子弟,都未必能说出这些话。”

    左二不着痕迹地朝陆青穗斜睨着,眼神中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温柔。

    她或许真的是嫂嫂拼死留下来的孩子。

    唯有嫂嫂与兄长的孩子,才会如此聪慧。

    若是嫂嫂还活着,知道她的女儿如此出色,想必一定欣慰又高兴,还会为这个孩子担心。

    女子不得干政,可偏偏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展露出这样的能耐。

    对她而言,并非善事。

    三人对陆青穗的夸赞,却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大热的天,又正是最热的晌午,即便鹤林居里放了冰,可陆青穗还是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沁出汗水。

    背上的衣服,更是因为吸饱了汗,死死贴在皮肤上,裹得她透不过气。

    她心想,完了,一时不察,竟然暴露了自己真实想法是与这具身体的实际年龄所不相符的。

    果然在让人放松的安心环境下,更容易抛开面具,做真实的自己。

    陆青穗被他们吓得脸色开始发白,开始想,要是哪一日身边的人开始怀疑她的来历,那该怎么办?

    她是陆青穗,又不是陆青穗。

    会不会被当作妖人,直接拿火烧死。

    还是会被活着切片研究。

    即便原主真的是谢枕书和卢雪嫣的女儿,可她这个内核,却的的确确不是“陆青穗”。

    要是谢枕书知道……恐怕自己的下场并不会比陆青芙的前世更好。

    谢寻舟敏锐地发现陆青穗的异样,皱着眉,伸手去摸了摸陆青穗的额头,发现掌心一阵冰凉。

    “青穗怎么了?是不是屋里的冰放得太多,冻着了?怎么额头这么凉?”

    他又伸手去拉陆青穗的手,感受了下温度。

    如额头一样的冰凉,还湿漉漉的。

    谢寻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青穗这个样子,说是病……倒不如说是被吓着了。

    可是方才他们的谈话内容,并无哪里不妥。

    他试探着小声呼唤着陆青穗的名字,有点担心她是不是被靥着了,想着要不要去请几个道士和尚过来,做一场法事。

    “青穗?青穗?”

    陆青穗因为陷入莫大的恐慌中,整个人都傻傻愣愣的。

    谢寻舟的叫声,听起来飘渺不定,还很远,模糊不清的声音根本唤不回她的心神。

    直到身体落入一个怀抱,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有些清醒。

    无神的发直双眼开始有了神采,入眼的是少年放大的俊美面容。

    这张近在咫尺的美人脸上,满是担忧,嘴巴不停张合,仿佛在叫自己的名字。

    陆青穗打了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啊……寻舟哥哥……”

    回神的下一刻,是尴尬。

    陆青穗没想到,自己正坐在谢寻舟的腿上,被他抱在怀里,小心搂着,他的手还放在自己额头上试着温度。

    围过来的左二与庄行止也是同样的担忧。

    庄行止见她面色好转,有了红润,方才大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青穗你病了。”

    左二试探着问道:“是不是靥着了?要不要让侯府去请几个方士来家里做场法事,去去晦气什么的?”

    谢寻舟低声问着陆青穗,“青穗你觉得呢?要不要?”

    他还是更想尊重妹妹的意思。

    陆青穗摇摇头,挣扎着从谢寻舟腿上下来,脸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但精神却看着很不好,下地时还打了个趔趄,险些脚下一扭,直接摔了。

    她勉强自己笑着回答:“我……我没事,可能是没睡午觉,所以不小心犯困了。”

    谢寻舟沉默了会儿,便道:“那你睡吧,我们不吵你了。”

    陆青穗乖乖抱起贵妃榻上的枕头,慢吞吞朝里间的方向挪。

    “没事没事,你们聊,我进去睡,不打扰你们。”

    三人目送着陆青穗的身影消失在里间门后,沉默许久。

    庄行止皱紧了眉,担忧道:“真不用请方士上门?我看小姐的样子……很不好。”

    他看得出来,楚知微很喜欢陆青穗,心里也已经认定,这一定是她心心念念了八年的姑表妹。

    庄行止不敢想,要是陆青穗有个万一,楚知微会有多伤心欲绝,对她的身体又会造成多大的打击。

    不提与效力多年,有提携之恩的摄政王,就是为了楚知微,他也不希望陆青穗出事。

    左二一改往日的沉稳,被蒙住的脸上满是担忧。

    他想起一件事。

    慧极必伤。

    过于早慧的孩子,仿佛是不被老天爷允许长久留在这个世上的,大都早夭。

    陆青穗……要真是嫂嫂的孩子,她唯一的女儿……

    左二垂落身侧的手,慢慢握成拳。

    哪怕豁出命去,他也要和老天爷争上一争,将青穗的命留下。

    谢寻舟一直垂眸凝思,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里间的陆青穗侧躺在谢寻舟床对面的罗汉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装作自己睡熟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里间要比外间热一些,她感觉到自己身上出的汗更多了。

    心里闷得发慌,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的手紧紧抓着身上盖着的薄毯一角不放。

    一个念头缓缓出现在脑海中,引起她的莫大恐惧。

    如果有一天,自己穿书的身份暴露了,那现在这些对自己百般疼爱的人,还会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好吗?

    他们会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指责自己抢了原主的躯壳,挤走了原主的灵魂,要求她把原主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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