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好书不断更新:绘梦文学网】实验室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人,空气却似乎比平时凝滞了许多,少了那份惯常的、由殷闵炣制造出来的活跃背景音。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谭秀渝总觉得身旁的殷闵炣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试图和谭秀渝搭话,也不再刻意制造些小动静来活跃气氛,只是安静地处理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偶尔递过来一份整理好的资料,也是默不作声。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谭秀渝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和…无所适从。

    他向来不擅长处理这种情绪化的场面,更不懂得如何安慰人。他甚至开始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反省,自己午休时那个模棱两可的“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伤害到了殷闵炣?

    这么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自从重逢以来,殷闵炣就一直热情不减地靠近他、关心他,而自己呢?似乎总是在默许和纵容他的靠近之后,又因为害怕和不安而选择逃避和推开。

    一边享受着对方的温暖,一边又拒绝给出明确的回应。

    谭秀渝顿时感觉自己这种行为,有点像电视剧里那种....吊着人的渣男。

    这个认知让他坐立难安。

    这是他第三次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身旁沉默地翻阅着资料的殷闵炣。

    对方微垂着眼睑,通常微微上挑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侧脸线条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谭秀渝抿紧了唇,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杂乱。他擅长应对复杂的医学难题,擅长消化艰涩的专业知识,却唯独在面对殷闵炣、面对这种情感问题时,笨拙得像个小学生。

    他该怎么开口?直接说“我刚才骗你的”?还是说“其实我会想你的”?

    无论哪种,都让他感到极度的羞耻和困难。

    谭秀渝的内心在激烈交战,一旁的殷闵炣似乎又检查完了一份数据报告,默不作声地伸手,将文件递到了他手边。

    谭秀渝看着那份递过来的文件,殷闵炣递过来之后就又转了回去,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抿了抿唇,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突然涌了上来。

    谭秀渝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就义般,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语速飞快得几乎有些含糊不清,话才说了一半,耳根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我刚刚说的不是真心话,你别介意,”他不敢看殷闵炣的眼睛,目光飘忽地落在对方的衣领上,“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别不高兴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谭秀渝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去观察殷闵炣的反应。

    殷闵炣明显怔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谭秀渝。

    谭秀渝清晰地看到,那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像是被投入了星火的荒原,一点点、一点点地亮了起来,最终汇聚成璀璨的星河。然后,那星河弯成了愉悦的弧度,微抿着的嘴角也慢慢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带着惊喜和雀跃的笑容。

    谭秀渝的心脏又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节奏,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慌忙垂下眼眸,像是突然对那份枯燥的数据报告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纸张边缘,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殷闵炣微微向他靠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他听见殷闵炣含着浓浓笑意的、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真的吗?谭秀渝,”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和一点戏谑的调侃,“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哄我啊?”

    他笑了笑,没等谭秀渝回答就继续说了下去:“你这么说的话.....”他故意顿了一下。[悬疑侦探必读:夕颜文学网]

    谭秀渝垂着头听着,没等到后半句,忍不住抬起眼,带着疑惑看了他一眼。

    殷闵炣这才慢悠悠地带着得逞般的笑意,继续说了下去,目光紧紧锁着谭秀渝:“…那我是不是可以当作——‘会想我’,才是你的真心话?”

    “轰”地一下,谭秀渝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花,所有强装了几个小时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他有点慌乱地抬起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实验室对面——虽然这时候办公室根本没人,但他压低了声音,欲盖弥彰般带着羞恼道:“你…你小声点!”

    这句话,几乎等同于默认。

    殷闵炣何其了解谭秀渝,瞬间就读懂了他这个反应背后的真实含义。他低低地笑出了声,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窗外整个夏天的阳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谭秀渝,语气却突然变得异常认真和郑重:

    “我也会很想你的。”他郑重地承诺道,好像在许下一个极其重要的誓言,“所以…我以后如果来不了,一定会提前跟你…报备的。”他朝谭秀渝眨了眨眼,故意加重了“报备”两个字。

    谭秀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喉咙干涩。但在殷闵炣那双专注而明亮的眼睛的注视下,那点僵硬又慢慢地、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他别开脸,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谁要你报备。幼稚。”

    ---

    傍晚六点。

    夕阳的余晖将研究所的玻璃幕墙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在天还大亮的时候走出研究所大楼,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人并肩走出自动门,迎面扑来的是A市夏末傍晚依旧带着燥热的风。温度比室内高出不少,谭秀渝的鼻腔受到这温差的刺激,果不其然,又低下头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他几乎是立刻抬起眼,面无表情地抢在殷闵炣这个麻烦精开口之前,堵住了他的话头:“没事。不许说话。”语气带着命令,难得的强势。

    身边的殷闵炣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低低地笑了起来,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吧。”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凑近了些问,“你怎么猜到我要说什么的?”

    谭秀渝懒得理他这明知故问的问题,自顾自地往前走,假装没听见。

    殷闵炣立刻迈开长腿跟上,与他保持着并肩的距离。走了一小段路,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失落,小声嘟囔:“唉,周五了…又要两天见不到你了。”

    谭秀渝抿了一下唇,目视前方,装作完全没有听到这句抱怨。

    殷闵炣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没反应,又得寸进尺地压低声音,带着试探和撒娇的意味问道:“那…如果我想你了,可以找你吗?”

    谭秀渝终于忍无可忍,皱眉瞥了他一眼,试图用工作堵住他的嘴:“你很闲?工作不够多?”

    殷闵炣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告饶道:“不闲不闲,我错了,谭博士饶命。”但下一秒,见谭秀渝没有真的要跟他计较的意思,他又立刻换上那副执着的神情,眼巴巴地看着谭秀渝,“那我休息放松的时候找你总可以吧?就一会儿…别不理我嘛。”

    谭秀渝被他这牛皮糖似的劲儿弄得没了脾气,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虽然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一直紧盯着他的殷闵炣还是准确捕捉到了。他脸上瞬间阴转晴,眉开眼笑,声音都轻快了起来:“真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走到熟悉的公交车站,谭秀渝停下脚步,习惯性地看了殷闵炣一眼。往常这个时候,殷闵炣就会走向另一边去开他自己的车回家。

    但今天,殷闵炣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歪着头,看着谭秀渝,眼神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明显的撒娇和期待:“谭秀渝,今天…我跟你一起坐公交车好不好?”

    谭秀渝闻言,疑惑地皱起了眉:“你不是不顺路么?”他记得很清楚,殷家宅邸在北边的别墅区,而这趟公交车是往南边开的,完全是两个方向。

    殷闵炣眼睫毛都没眨一下,面不改色地扯了一个谎:“哦,那个啊…我一会儿约了程墨淇吃饭,就在南边广场那边新开的那家店,正好顺路。”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谭秀渝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也没多想,更不好再出言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嗯。”他顿了顿,想起什么,问道,“你带零钱或者公交卡了么?”

    殷闵炣顿时一噎,神情变得有些尴尬:“…没有。”他这是临时起意,怎么可能提前准备好零钱!

    公交卡更不可能,殷二少爷坐公交的次数屈指可数。

    谭秀渝对此毫不意外,甚至莫名有点想笑。殷家二少爷和他一起坐公交车,还不带钱?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摊在掌心,看了殷闵炣一眼,语气平淡:“上车。”

    殷闵炣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亦步亦趋地跟着谭秀渝上了公交车。

    傍晚的公交车不算太拥挤,空调开得足,车内还算凉爽。两人在后排找了个并列的位置坐下。车厢微微摇晃,他们的手臂随着车辆的行驶不时轻轻地碰到一起。

    殷闵炣心情很好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嘴里也没闲着,一会儿指着某处说“我和程墨淇上周来过这儿,那家冰淇淋不错”,一会儿又说“那边公园晚上灯亮起来很漂亮,下次有机会一起来”,语气轻快,一贯的张扬。

    谭秀渝安静地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听着,偶尔极轻地“嗯”一声作为回应。窗外是繁华而喧嚣的城市傍晚,车内是殷闵炣絮絮叨叨的、带着暖意的声音。

    很奇怪,他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绪,竟然在这种环境下,慢慢地沉淀下来,生出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安宁感。

    或许形容很不恰当,但这却是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着,很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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