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他不会再救她。

    初迢听懂了,也更加确定他是故意的。

    “离这里西北方向六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基地,运气好的话,你现在出发,天黑之前就能到。”

    说完,他就劈开巢穴入口,纵身跃入汹涌而来的变种潮涌之中,将所有的变种都堵在洞口,烈焰烧了不知道多久。

    初迢费劲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变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出这座明明让她很害怕却硬着头皮进来的破城。

    被他冷待的委屈积累到一定值,再多的滤镜也破碎了,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硬着口气就真的走了。

    基地不好吗,肯定比跟在他身边好,不要面对他的冷面,也不用时刻担心身后冒出一只变种。【书虫必备:巨浪阁

    六十公里而已,运气好的话也就半天就到了。

    他不是赶她走吗,她才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他脾气坏,性子冷,哪哪都不好,他才不是什么英雄,他上次看到被困的人都能袖手旁观,下次轮到她被困,也一样不会再救了,所以她还留恋什么。

    委屈上头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理智过,走得太对了,有点骨气的人早该走了,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人家遭人嫌算什么。

    那时候春寒料峭,刚走了七八公里,被冷风一吹,眼泪干了,人也怂了。

    前面是五十公里的路程,还不知道路上会遇见什么,荒郊野外,她方向感也不好,身后是刚刚决定要放弃的人,硬气不到两个小时,骨气就没了。

    初迢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小天使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该怂怂,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丢人,面子没有命重要”,另一边的小恶魔又说“他都嫌弃得那么明显了,你难道一点尊严都没有吗?你想让他瞧不起你?”

    小天使:“他也不是第一天嫌弃你,再多嫌弃一点怎么了!你只看到他赶你走,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赶你走?自信点,他是担心你跟着他危险。”

    小恶魔:“少自作多情被打脸,他就是嫌弃你又弱又菜吃得还多,给他拖后腿。”

    小天使:“没有你他受伤了都没人给他包扎!”

    小恶魔:“他会稀罕你那狗都嫌的包扎技术?”

    小天使:“他一个人流浪多孤独啊。”

    小恶魔:“你的存在只会给他添加负担。”

    ……

    初迢抱着只装了一点水和肉干的书包蹲下来,捂着脸挣扎。

    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太阳,天空灰沉沉的,还冷,阴凉阴凉的,孤身在野外,只单单自己胡思乱想都能吓个半死。

    她怂了,她确信自己天黑之前走不到基地。

    天人交战了半个小时,最后小天使一脚踹开了仍然有理有据的小恶魔,她站起身,抱着书包往来时的路狂奔。

    她想好了,就赖着他!

    她怕死,她没骨气,她想跟着他。

    被嫌弃也无所谓,她会努力让他不那么嫌弃,至少,她还可以在他一个人独坐的时候跟他说说话,虽然一直都是她在说,而他一脸不耐烦。

    初迢跑回了前天他们暂时落脚的山洞,她不确定他从废墟城离开之后还会不会回这里,但她除了回这里等着,也不知道还能去哪找他,她已经离开了四个多小时,按照他的速度,那座城的变种巢穴早就被他剿灭了,他很强,她一直都清楚。

    天黑得很快,刚刚五点,森林里就暗了大半,她按照记忆往回寻找那个山洞,森林四周蒙着一层浓雾,视野不好,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紧绷的神经颤抖。

    森林不安全,他们住的山洞也并不安全,安全的只是他身边。

    没有照明,她被藤蔓绊了一跤,摔倒时又被树枝划伤,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又想哭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点点挫折都受不了,在这个世上,到了哪里都活不下去,更何况是选择跟着他。

    鞋子掉了一只,衣服也被刮破了,脸上有血珠渗出来,她撕开破掉的衣服一角用力捂着,害怕这么点血腥味把变种吸引过来。

    他说他下次不会再救她了,所以她得警惕点,自己保护自己。

    好不容易找到山洞,远远地就看到了洞内微弱的火光,他回来了,在生火。

    她站在原地踌躇片刻,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都被这么驱赶了,还厚着脸皮回来,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天黑之后的山林很冷,她衣服破了个大洞,冷风直往里面灌,她抱紧手臂蹲下来,把自己团成球。

    要不今晚就在山洞外住,或者等他睡了再进去,明天就可以若无其事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或者在他醒之前就出来,以后就远远跟在后面,别跟他面碰面。

    她想得很美,却忘了警惕如他,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更何况是她这么一个大活人。

    山洞里那点微光越烧越旺,跟他在野外生活最方便的一点就是不用担心火种,那火光看着就很暖和。

    初迢下巴垫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那处火光,她冻得手都僵了,有点后悔自己当时怎么那么不经委屈,也不想想离开他现在的自己能活多久,好歹再忍一忍,忍到离基地更近的时候她再走。

    六十公里的路程,没地图没方向感,靠走的,想想就不可能。

    他说的是运气好能到,那运气不好不就人没了。

    火光照亮了山洞,山洞壁上倒印着他的影子,修长挺拔,结实高大,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初迢吸了吸鼻子,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正纠结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簌簌的声音,刚刚经历过变种贴面的她惊得脊背一凉,几乎吓意识就抱头,失声喊他:“洛野!救救救命!”

    她忘了他说过不会再救她,也忘了刚刚所有的别扭,面临危险的第一时间,她本能地喊出他的名字,想的是他,全身心依赖着他。

    在她喊出声的那刻,一支火焰化作的箭从山洞里射出,精准地戳中了她身后的活物。

    初迢瑟瑟发抖不敢回头看,坐在山洞里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看到地上那道影子走过来,逐渐隐没在没有亮光的地方,走到她面前,从她身边过去,弯腰提起了什么,又走回山洞。

    初迢抬头,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一只死兔子。

    她羞愧地捂住了脸。

    那只兔子体型是普通兔子的五倍大,也是变异物种,但变种也分种类,比起那些全身覆盖坚硬的躯甲,模样可怖的超级变种,这种只是体型上变大的“小动物”,不仅没有多少攻击力,还很怕人。

    刚才大概不是要攻击她,而是发现她之后慌里慌张地要逃跑。

    变异物种可以食用,不仅对人体没有危害,肉质还更加鲜美,有些还有特殊的作用,一般只要有肉可以吃的变种,被杀死之后都会被运回基地食用,这已经是常识,毕竟食物紧缺,只要证实了变种的肉能吃,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洛野很快就处理好了兔子,褪毛剥皮开肚,将内脏等物用土掩埋,然后提着小乳猪那么大的兔子回到洞中串在架子上烤。

    他做这些很熟练,至于烤肉的味道,她吃过,算不上好吃,但好歹有调味料,撒撒盐,没有奇怪的味道,能吃,在野外也没有什么可要求的。

    她还蹲在那里,刚才他经过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肉烤了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

    她以前不吃兔肉,但现在闭着眼睛,什么稀奇古怪的肉都敢吃,只要搞熟就行。

    变异兔的肉质鲜嫩,很快最外层那层肉就熟了,他用小刀片下来,一边吃一边继续烤。

    初迢闻着香味,可怜兮兮地想,他真的好无情。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他不管她,但她跟着的这段时间,每回吃饭最后都会剩下一些,他没说过什么,但初迢很自觉。

    他从来不浪费食物。

    这次也一样,他吃到最后剩下一只兔腿,刚好够她的饭量。

    他起身走出山洞,要出去巡视了。

    这里并不完全安全,每晚睡觉之前他都需要巡视一遍,增强警惕。

    初迢搓了搓被风吹得僵冷的脸,溜进山洞,吃完兔肉,添了几把柴,在他回来之前,躺回之前自己睡觉的地方,背对洞口,决定装死到底。

    外面太冷了。

    大概是一天惊吓加奔波,她有些疲惫,没等到他回来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兔子,然后被架在火上烤……

    梦醒了。

    梦里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正躺在她身边,闭着眼,呼吸平缓,睡颜沉静,身上的温度灼热,是梦里她被烤的罪魁祸首。

    她用目光描摹他的五官。

    真好看。

    现在的阿野虽然一样冷,但比起前世没有同伴的他要好相处许多。

    她喜欢前世的他,也喜欢现在的。

    都是他,最好的他。

    她打了个哈欠,抱着他结实的腰身又睡了过去。

    刚渡过觉醒期,正是最疲惫的时候。

    她又继续做那个梦,不过这次她没有被烤,她变成了一只兔子,然后在森林里蹦来蹦去,蹦来蹦去……

    熟睡中的男人突然感觉有些呼吸不畅,而且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骚扰他的脸,很痒。

    他抬手,把脸上的东西抓下来,眯着困倦的眼睛看——

    白花花的,毛绒绒的,很肥,有两只垂下来的兔耳朵。

    他床上什么时候有毛绒玩偶了?

    他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兔子软软的肚子,手感怪舒服的,还有温度呢。

    他又捏了捏柔软的肚子,这次手劲大了一些,然后兔子玩偶突然“哼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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