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过, 宋音的身影似要在窗前融化。

    宋音松开窗帘回头, 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而她没有拒绝, 似乎这样的动作只是稀疏平常。

    宋音陪着她上班,听她兴奋的分享,也听她焦虑的抱怨。

    早晨的地铁永远是那么挤,车厢停止又启动,广播的声音播报着一个个站点。

    明明人潮汹涌,却静得只有彼此二人。

    宋音睡时安静,沉昳容忽然产生了几分眷恋。

    分别的时刻还未到来,可她不由自主产生了恐慌。

    沉昳容无奈叹息,怀中的宋音因此睁眼。

    这双眼睛越来越像以前的宋音了。

    宋音很是疲倦, “时间还早,不睡一会儿吗?”

    沉昳容摇头。

    门外传来姚玲的声音, “尊上, 白玉簪也到了。”

    沉昳容顿时来了精神,她一把拉起宋音, 却发现对方虚弱得不像话, 刚一下床就差点摔倒。

    沉昳容将她拉进怀中,搭了脉以后惊诧, “怎么回事?”

    宋音轻笑一声,她似乎很高兴,“心魔反噬而已。”

    听到心魔时沉昳容总是抑制不住地心疼,她想要将人背起来,可宋音却在她背上挣扎。

    “你放下我,我撑得住。”

    “你腿软成这样怎么行!别逞强了!”

    宋音仍旧抗拒,“我好歹是个魔尊,被人背着出去,威严何在。”

    她们在里边互不相让,姚玲在外边听得满头大汗。

    她知道自家尊上很喜欢这个长相酷似剑尊的人,但没想到这个人在尊上面前能如此放肆,还有尊上腿软了?

    姚玲的大脑被过量的信息冲击成浆糊,原本她对这个忽然变成主子的人还有些轻视,现在却是十分庆幸。

    庆幸她没有做出什么不尊敬的事。

    “吱呀~”

    一声门响,沉昳容背着一张黑脸的宋音走了出来,谁胜谁负已经很是明了。

    姚玲心中更是忌惮,言行更加规谨,“沉主子,尊上,东西北三境最大宗门的掌权者,还有天机阁的阁主正在挽星殿中。”

    这可真是难得,毕竟魔宫的宫主也在。

    “有劳三护法领路。”沉昳容神色谦和。

    姚玲局促笑了下,“不劳不劳。”

    对方这带着些微恐惧的态度让沉昳容多看了一眼。

    姚玲背后佩戴的饰品也不少,主打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精致,和她姐清新素雅的打扮完全不同。

    离挽星殿还有一段距离,沉昳容跟在姚玲身后,她本想传达姚珺的话,可这对姐妹的距离都如此近了,不如面对面说清楚。

    不过这个安排好巧妙。

    沉昳容笑着传音给背上那人:尊上很关心下属呢。

    宋音还在担忧自己的面子,突然听得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虽然满头雾水,但这算是加分项,她干脆默认了。

    见宋音不答,沉昳容还以为是对方害羞了。

    她笑了下:派姚玲来,正好让她们姐妹好好聊聊。

    宋音沉默了,她派姚玲来只是因为她曾是九霄门的人,柳千看在常远檀的份上不会一巴掌拍死她,要是换了另外的护法,指不定就成肉泥了。

    看着沉昳容高兴的模样,宋音那么多的话只剩下一句。

    “哼。”

    沉昳容将宋音往上颠了颠,心里吐槽宋音傲娇。

    一脸无奈摇头,宋音不搭理,她便与姚玲说起话来。

    “三护法要去看看圣女吗?”

    姚玲的步伐突然变得慢了起来,她不屑嗤笑一声,“一个仇人而已,看她干嘛。”

    沉昳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误会,“昨夜,圣女来找过我们。”

    说是不在意,可姚玲的眼睛还是有了波澜,饰品碰撞的叮当声渐行渐弱,姚玲亦是越走越慢。

    她忽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她想说什么?”

    “她请求尊上让你回来。”

    虽然是魔宫的三护法,但姚玲并未入魔,可她毕竟是叛徒。

    姚玲笑容嘲讽,“天真,就算我真的不计前嫌,但回到九霄门的我到底算什么?是圣女的妹妹?还是一个叛徒?答案显然是后者。”

    环视许久未见的景色,姚玲很是冷静地回答,“已经回不去了,如今各为其主,有些东西没有必要。”

    天空中突然下起小雨,雨滴拍打树叶,轻声奏响属于天地的乐章。

    九霄门总是很热闹,可九霄门的人总是安静。

    魔宫则相反,魔宫的环境萧瑟,可里边的人却是一个赛一个吵。

    在魔宫里,她可以放声大笑,步子想迈多大就多大,她感到很自由。

    可在沉浸自由时她总是想起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她总是在想,那个人还好吗?会不会被宗门规矩压得喘不过气?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姚玲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没出息,那天她拉着姐姐一起逃跑时被师尊追上。

    她成了那个被放弃的选择。

    姚玲轻笑一声,她不再说话,沉默地将人往挽星殿领。

    巍峨的宫殿前,白衣戴纱的仙人向几人行礼。

    姚玲的身形一僵,竟忘了之后要说的话。

    姚珺抱着琵琶靠近,“门主在里屋等候二位前辈。”

    沉昳容看了这两姐妹一眼,她从善如流道:“好,我们自行前去便可。”

    说吧沉昳容背着宋音进门,常远檀的位置很好找,花香最浓郁的地方便是她的所在。

    这次不在那个狭窄昏暗的房间,可路还是太长了。

    阳光透过窗纸,沉昳容背着宋音走过一扇又一扇窗。

    她没忍住叹气。

    “你想让她们和好?”宋音问。

    沉昳容笑,“这个想法是有些天真。”

    或许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些好人,沉昳容也没见过什么流血冲突。

    仙门之间表面和睦,兵戈未起,和平得仿佛是童话世界。

    所以沉昳容总想着这世上的遗憾能再少点,最好所有的人都能获得好的结局。

    可这样的希望就算在现世里也难以实现,幸福总是相对的。

    在宋音坦白心意后,沉昳容对她的防备少了很多,所以能任性地说出很多心里话。

    宋音是一个很好的听众,愿意听她不切实际的一些想法。

    “宋音。”

    “嗯。”

    “我希望这个世界很美好,没有人会受伤。”

    宋音眉头一皱,她无奈道:“善良是会被嘲笑的。”

    “那,你会嘲笑我吗?”

    宋音摇头,有些事她并不想承认,但师尊需要她的坦诚,她认真回答,“不会,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宋音的声音越来越沉,“我也不想让你做选择。”

    沉昳容耳根一红,她闷头继续往前,又开始拉扯别的事,“等今日改阵之后,常门主和姚珺都不必赴死了。”

    宋音对此不感兴趣,她如此不遗余力,只是因为她的师尊想做这些事,想救这些人而已。

    师尊想让活着的人就必须得活着,哪怕真死了她也要想办法捞回来。

    再说沉昳容看不到的地方,宋音的表情越来越阴狠。

    沉昳容只是觉得后颈发麻,来不及细想,她们已到了花香最浓郁的那个房间前方。

    单手推开门,屋内几双眼睛探照灯一样射了过来。

    休息一夜的柳千枫脸色还是不好看,看着沉昳容背着宋音以后脸色更臭,她干脆闭眼不看。

    常远檀的木质化已经蔓延到脸上,半边脸都变了木头的她一脸嗑到了了的表情,她热情招呼着,“等二位许久了,随意坐吧。”

    沉昳容先将宋音放下,放下后有人攥住了她的手腕,一股温和的灵力在她的身体内游动。

    沉昳容转头一看,一身麻衣腰间配着葫芦,是医仙谷的白玉簪。

    可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我无事,请白谷主替尊上把脉吧。”

    白玉簪没有答话,她摸着沉昳容的脉,眉头却越皱越深。

    沉昳容顿时从头麻到脚,她结巴着问:“有有有什么问题题?”

    白玉簪松开手,“你是不是很嗜睡?还总是梦魇不断?”

    咯噔一声,沉昳容顿时冒了一身冷汗,“是的,怎么了?”

    白玉簪长相本就严肃,不笑时更是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说“没救了抬走吧”。

    在沈昳容的胡思乱想中,白玉簪终于开口,“没什么,只是没见过这么懒的修者。”

    ……

    沉昳容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可白玉簪看过她之后又伸手替宋音把脉,这一次她的眉头皱得更紧,“尊上当自己的身体是一次性的吗?灵脉如此脆弱还强行催动法宝。”

    这话说得好不客气,沉昳容紧张地站在一边。

    宋音收回自己的手,“你不乐治有的是人愿意。”

    “谁说我不治,你这情况复杂,光是服用丹药还不够,还得配上后续的一系列治疗。”

    “至于价格”,白玉簪伸出手比了个六,“六百万上品灵石。”

    此话一出,紧张的沉昳容和脸臭的柳千枫都不淡定了。

    宋音一个皱眉,“你是不是要坑本尊?”

    沉昳容点头如捣蒜,五百万上品灵石?这是多少人的一辈子?

    看来宋音也没有那么冤大头嘛。

    “本尊这伤只值六百万?你是不是记恨本尊关了你?用次等药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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