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吾比她还要早,因为她压根没睡。
熬了不知多少个夜的她从一堆玉简中抬头,见是沉昳容才放下手中工作。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没有贴身女官这个职位吗?”
戚吾捧着茶杯叹气, “主子抱歉,帮不上忙,但我猜测,主子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待在尊上身边就好。”
因为宋音说得太笼统, 所以沉昳容来找戚吾打听点工作细节,但没想到是一无所获。
戚吾这也算是难得休息了一会儿,看着皱紧眉头思考的沉昳容,一口灵茶下去她的疲惫消失不少。
春天到了,议事殿上的积雪融化,雪水顺着屋顶的琉璃瓦流下落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戚吾听着这声音转动手中茶杯,突然长叹:“尊上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她虽然严厉了些,但对在意的人很是容忍,还请主子不要害怕她。”
沉昳容当然明白,其实她冒犯过宋音很多回了, 但没有皮肉上的惩罚, 只是被扣了灵石。
在宋音的奖励面前,那被扣的灵石实在太过渺小。
重生的这些日子她脑袋里想得最多的事就是逃跑, 逃出魔宫还有逃出名为剑尊的牢笼,可她一个都没逃掉。
她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没有激烈的纷争,稳步向前。
这个修真界和她认知中的修真界不太一样, 这里十分平和。
人界四境和妖域的摩擦都不大,大家都老实盘在自己的地盘里,只有魔宫偶尔去太安宗抢点东西。
胡思乱想间又想起宋音的心魔来,她对宋音的印象停留在过去的那十几年的日子里。
为什么会生心魔呢?她在宋音身体里时总能听到雨声。
沉昳容能获取的信息太少,她想不明白,于是摆烂趴在桌上。
她看着戚吾,突然好奇道:“戚护法是因为什么加入的魔宫?”
和懒散的沉昳容不同,戚吾总是正襟危坐,她有些怀念地说:“我曾是一个南境小国的劝农吏,负责一个县的水利及农事工作,那时的南境很是混乱,天灾人祸不断,我所在的县遭了洪灾。”
戚吾的声音很是平常,“水面上飘着很多尸体,人与兽都未曾幸免,而等水褪下后就是饥荒与瘟疫,当时的朝廷正与周边一国交战,无暇顾及我们,是尊上救了当时染了疫病的我。”
“尊上说,我很能干。”
沉昳容看着戚吾顶着黑眼圈一脸幸福的模样,沉昳容擦擦头顶的汗水。
确实挺能干的,能干过头了,这样顶级的牛马可不多见。
什么996 、 007在这里都弱了,因为是修仙者的缘故,这人根本就不用睡觉也不用吃饭。
沉昳容尴尬笑笑,“那另外几位护法呢?”
“你想听谁的?”
沉昳容想了想,“四护法呢?”
沉昳容还记得对方找上门来,一言不合就将她的院子给点上了。
这样的人物需要多了解了解。
戚吾无奈,“灼檀吗?她是老二从神若峰上带回来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沉昳容一怔,“她也是祭品吗?”
“嗯,剑尊当年将神若峰作乱的魔修杀了,但那些村民被荼毒很深,村人将祭祀的传统保留了下来,灼檀木她不幸被选作祭品。”
沉昳容心里隐隐有些难受,她问:“是二护法救了她吗?”
戚吾摇头,“不,被当成祭品送上山时她连夜逃回了家里,家人哄骗她留下趁着她熟睡之际又将人给送了回去。”
“再次逃脱后她一把火将整个村子烧了个干净,差点将自己也烧死,老二遇上她时她的精神已经有了问题。”
沉昳容突然不敢问了,这里该不会有一堆小苦瓜吧?
沉昳容挠挠头,“听起来大家都过得挺惨的。”
话题似乎过于沉重,戚吾麻溜讲起另外一个人活跃气氛。
戚吾放松一笑,“那倒不是,老三就不一样,她出身在一个还不错的修真世家,年幼时被送往九霄门成了圣女预选,后来叛出九霄也只是因为受不了九霄的规矩。”
叛逆大小姐离家出走的戏码吗?
戚吾在说起几位护法时脸上的笑容很温和,看来她们关系很好。
她在太安时也是……
也是?也是什么?想不起来了。
明明很熟悉却一点也记不起来。
在沈昳容思考人生的时候,宋音的话传到了她的脑中。
【来内宫后山闭关处。 】
宋音的声音打断思考,沉昳容起身就走,“戚护法,下次再聊。”
戚吾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笑笑,“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真是让人意外。
戚吾在那感叹命运奇妙,感叹完后转头看到那一堆玉简时头又开始疼了。
沉昳容御剑到了后山,又在溯雨的指引下找到了方向。
“溯雨好厉害。”
【咳咳,之前被关在这里所以比较熟,嗯?这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以前光秃秃的。 】
洞府内的石壁上镶着许多夜明珠,墙边摆放了许多兰花,墙上悬着种子风铃,这些也就算了,沉昳容还看见两只短耳兔在屋内到处跳。
眼见着兔子一个跳跃要糟蹋兰花,沉昳容赶紧抱住。
小兔子还挺温顺,沉昳容摸摸兔子耳朵,又将两只兔子都抓起来放进了笼子里。
这是洞府外边,宋音应该在里边。
沉昳容唤道:“尊上?”
“嗯。”
刷新了!宋音在后边!
沉昳容的心脏已被吓出强大,她淡定转身,“尊上。”
宋音突然拉住她的手往内室走,内室的空间小上很多,一张圆桌一张方桌,还有一张床。
眼瞅着离床越来越近,沉昳容一不小心想得有点多。
心脏开始加速,等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床上。
理智终于回家,沉昳容意外地没有特别抗拒,“这样不好吧?”
宋音耳朵悄悄一红,但脸依旧是那张正经的冷脸,“呵,想什么呢,打坐,修炼。”
意识到自己误会意思的沉昳容倍感惭愧。
原来是修炼,她还以为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怠慢,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刚开始她就发现这里的灵力比她聚灵阵摆出来的还要浓郁。
什么羞涩都见鬼去吧!
她只差一点就到元婴境了,此时不修更待何时。
沉昳容摒弃所有杂念安静下来,灵气吸收得异常顺利,她用灵力一遍遍洗刷自己的灵脉,又将吸收到的灵力压至丹田中。
丹田中悬着她的金丹,在灵力的冲刷下那颗金丹的表面出现许多裂痕。
碎丹成婴之后她便跨入元婴境了,沉昳容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每一步。
眼瞅着金丹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大,甚至脱落了一块,可在关键时刻沉昳容的脑袋突然一痛。
闭目的她瞬间露出痛苦的表情。
有很多东西在她脑海中闪回,还有各种声音。
敏锐感知到情况不对后她赶忙停下,睁开眼时仍心有余悸。
宋音就坐在她身边,看起来已经入定。
修炼一事非同小可,沉昳容没有再尝试,她想等宋音醒来后再问问。
可等待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总得找点事做做。
右侧那张方桌上只摆了一块流影石,方桌下摆了很多书,她想着拿一本解解闷,但走过去才发现那处被下了禁制。
能被宋音下禁制的东西肯定非常重要,或许是魔宫的机密都说不定。
好奇心会害死猫,沉昳容识趣地没有继续。
无事可做的她将洞内打扫一番,又跑到外屋浇花喂兔,一切做完之后她又跑回里屋看着宋音。
她看了很久,终于发现宋音的眉毛动了一下。
宋音自然能感觉到沉昳容的视线,她本来就有心魔干扰,沉昳容又盯着她,她终于受不了,于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沉昳容本想问些问题,见宋音脸色不好又不再说了,“抱歉,打扰您修炼了。”
宋音本想说“你也知道”,但沉昳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打坐确实很枯燥,宋音是习惯了,可是失忆的师尊不一定习惯。
对自己严苛的宋音对别人也是毫不留情。
她内心冷嗤一声:呵,这点枯燥都承受不了还修什么仙。
刚打坐没一会儿的宋音下床,她表情严肃地看着沉昳容,“走。”
沉昳容疑惑,“去哪?”
“陪本尊散散心。”
宋音没等沉昳容就走出了洞府,怕跟丢的沉昳容赶忙追了出去。
再次乘上宋音的飞剑,沉昳容有些恍惚,她明明自己能御剑,但看着宋音没起飞她稀里糊涂地就上了宋音的剑。
但宋音都没说什么,沉昳容就不纠结了,但是这个散心似乎散得有些远。
沉昳容还是没能忍住,她问:“我们这是去哪?”
宋音直视着前方,声音亦是毫无起伏:“西境。”
散个心散到了别人的地盘,不愧是魔尊大人。
沉昳容又想起灵戒里那一堆灵石,要是去西境的话她想去擎苍秘境看看,也不知道秘境内的市场开没开。
沉昳容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尊上去西境只是想要散心吗?”
“抓人。”
沉昳容伸手捞过天边云彩,“什么人能让尊上亲自出马?”
说完又觉得跟个探子在打探机密似的,沉昳容立马解释,“尊上抱歉,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