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锁着眉睡得很安稳。

    放下婴儿的女人抬头看向宋音附身的风铃。

    宋音一时惊住,只因女人的脸和师尊的脸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不笑时也像带着几分笑意,叫人忍不亲近。

    于是宋音又看向摇篮上盖着小被子的婴儿,从那张皱巴的脸上看出几分师尊的影子。

    女人就坐在旁边看着,不时给不老实的孩子拉一拉被角。

    是师尊, 宋音立马招呼屋顶上的十一,十一鬼鬼祟祟地躲在头顶的灯泡上。

    十一做出来后宋音很少使用,现在正好用来记录, 宋音激动地给十一下了很多指令,其中包括记录和保护。

    虽然早有猜测, 但事实真正摆在宋音面前时她还是很激动。

    一切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宋音的心扑腾乱跳,她总是在生气,生气她认识师尊那么晚,生气那些人和师尊拥有那么多值得怀念的过往,可现在她不必生气了。

    宋音看着孩子脸颊上的绒毛,觉得很像一个粉嫩的桃子,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又将手缩回。

    本来安静的氛围却被嬉笑推闹着的一群人打破。

    那两人摘下头上的斗笠,一边抱怨着日头的毒辣一边围在摇篮边盯着熟睡的人瞅。

    其中一人又将斗笠戴上,穿着一身土气碎花短袖,笑出了两眼皱纹,“哎呦,这娃子模样跟着你来了,大妹子想好名字了没?”

    坐在摇篮旁的女人温柔笑了声,“还没呢。”

    另一人用斗笠扇着风,“唉,起名可是大事,可得好好想想。”

    说罢这人又热心肠地思考起来,忽而一拍大腿,“叫沈文理咋样,能文能理,日后金榜题名。”

    碎花短袖笑话她,“你倒说起文化话来,不害臊。”

    热心肠大咧咧道,“嗨!和文化人可不就说文化话嘛!我看妹子也不喜欢这个名字,要不叫沉荷,那塘子里的荷花开得可美。”

    沉书瑶低头思索,唇边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沉荷这名字确实不错。”

    待在风铃里的宋音有些急了,见那热心肠的人一脸得意,宋音再也忍不住。

    宋音从风铃中飞出,随后借用了那碎花衫的身体。

    宋音将原主的灵魂打包放在一边,控制身躯后摇晃一下,最后看清了那个近在咫尺的孩子。

    小小的一团,脸蛋红扑扑 ,戴着白色的婴儿帽,睡得很香。

    宋音忽然忘了自己想要做的事,她的眼中只剩那个睡得正香的人,她伸出手触碰。

    孩子慢慢睁开眼睛,她直勾勾地瞧着宋音的脸,好奇打量过后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宋音小心地握住师尊的手,对方笑得更加开心。

    宋音的心突然软成了水,她暂时忘了那些憎恨,只是这么静静看着,看着孩子笑。

    “她很喜欢你呢?不如沉姐也给我出个主意,看起什么名字好些?”沉书瑶看着宋音,笑容和蔼。

    明明是温柔的视线,可宋音却觉得有些灼人,她将头顶的斗笠向下压了压,“叫沉昳容,昳丽的昳,容易的容。”

    宋音怕对方理解不了,又虚空比划了下,只是她还是不敢抬头。

    沉书瑶显然是看明白,虽然觉得这人变得有点怪,但她没放在心上,“这名字倒是贴切好听,是个漂亮名字。”

    摇篮中的人向她伸出手,宋音的表情亦温柔起来,她温声道,“不是,是希望她日后不会失去希望,事事容易。”

    沉书瑶一愣,村里人的祝愿常有,但那都是对新生命的美好祝福,若是换了一个孩子,她们也会说这种客套话。

    可这个语气不太一样,好像认识了很久,又好像是专门为了这个孩子而来。

    宋音也回过味,她赶忙退出,又钻回风铃中。

    风铃轻响,摇篮里的孩子视线又落在风铃上,孩子笑着向她伸出手。

    宋音只觉得这里的风暖过了头,可她不能留在这里,她还得回去,于是她看了看头顶的十一,将自己的所有权限移交给了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

    在翻涌的不舍情绪里,宋音离开此地。

    孩子的哭声穿透玻璃,又化在风里,宋音压抑着情绪,她告诫自己。

    不要回头。

    她们定会重逢,然后一起看雪,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

    只是听不到哭声后,她的心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惊慌道:“师尊。”

    *

    白玉簪背着人靠近床边,她不客气道,“麻烦让一让,让她睡下。”

    占了宋音身体的宿昭点头站起,只是她太久没走路,一个不协调差点摔倒在地上。

    好在白玉簪拉住了她,避免了一场难堪。

    白玉簪将宋音打量一番,“不过昏迷一阵,路都不会走了。”

    宿昭模仿着宋音,“不用你管,她怎么样了?”

    白玉簪习惯了宋音的坏脾气,她给沉昳容盖好被子,又看着对方眼角不断落下的泪水叹气。

    “现在还不是生死时刻,就怕日后睡醒,她当场道心破碎,不过你醒了,这种风险会小。”

    白玉簪一边说一边收拾一旁的药碗,她将药碗递给宋音,“外面一片混乱,宿昭被逼急了,将灵魂分成多份,也不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

    “现在沈昳容倒下,魔宫需要你主持大局,这是宿昭的部分灵魂。”

    白玉簪伸手递出灯,但眼睛一直没从灯上收回来。

    宿昭感受着灯里属于自己灵魂的气息,又抬眼看向白玉簪,“还是不舍吗?”

    眼见自己被拆穿,白玉簪扭头看向一侧,她轻轻摇头,“到底是昔日故友,寿命越长,故友越少,这点懦弱还请尊上原谅。”

    宿昭看向对方的脖颈,那里有一条红色的血线,她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灯,又学着宋音该有的语气,“你的事与我无关。”

    白玉簪被刺了一下,“呵,总之这里有我在,尊上安心忙外面的事,我相信你的手段能从宿昭身上问出点什么。”

    宿昭眼神略微闪烁,她冷哼了一声,“当然。”

    临走前她又看向床上躺着的沉昳容,思索一会儿又从一旁的空间中取出万象镜。

    她将万象镜放在沈昳容枕头边。

    白玉簪皱眉,“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宿昭傲然一笑,“抢的。”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但白玉簪知道对方确实有这个能力,她的强撑也到了尽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闭目假寐。

    没有被识破,白玉簪对她没有设防。

    宿昭想要往前走,可还是摇摇晃晃的不太习惯,她干脆背着手浮空飞了起来。

    离开有沉昳容在的洞府,宋音抬头看见被怨气逐渐染黑的天空,洞府外巡逻的人恢复了正常,看到宋音后都恭敬行礼。

    宿昭冷着脸飞过,她御剑飞上高空,看着脚下魔宫众人忙碌。

    这个高度还能看清那些人的脸,能看清她们穿的什么衣服,衣服上绣的又是什么。

    宿昭又让自己往上飞,直到下方那群人变成蚂蚁大小的黑点,再也看不清细节。

    体内灵力涌动,宿昭惊讶发现宋音竟然不是纯粹的魔修,而是处于一种灵魔共生的状态。

    宿昭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音很强,能铲除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修者和妖怪。

    为了防止意外,宿昭将自己另一部分的灵魂放出,随后融合。

    结束后宿昭抬手,雷云便在她身边聚集,雷光聚拢,化作她手里的长鞭。

    天道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想将魔宫和两位故友一起毁灭吗?”

    宿昭手里的鞭子呲啦作响,只要她全力挥出手中的鞭子,脚下的魔宫就会变成炼狱。

    剑尊也好,丹尊也好,都会在雷光中消散。

    宿昭没急着挥鞭,而是笑着说,“怎么?你又给了我什么样的命运?”

    天道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们的命运,我只能旁观。”

    “那你可真是没用,若是你有用一点,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宿昭温柔说着刻薄的话,又轻嘲,“你开解不了我,好好待着,看着我完成这一切。”

    天道轻声叹息,她又问,“既然狠心,又为何要飞得这样高呢?是因为能够看见吗?”

    宿昭眉头一拧,“聒噪。”

    天道的声音瞬时消失在耳边。

    宿昭攥紧手中的雷鞭,抬手时雷鸣声更加惊人,一旁的恶鬼也遭了殃,落得个灰飞烟灭的结局。

    地面忙碌的人被雷声惊到,抬头看时竟是自家的魔尊。

    “是尊上,尊上这是做什么?”

    “尊上在感觉什么都不怕了。”

    “是啊是啊。”

    “你们不觉得尊上的眼神有点奇怪吗?”

    戚吾等知道内情的人亦是向上望,只是一眼,戚吾就看出了杀气。

    戚吾脸色一变,她立马施法,魔宫内的植物疯狂生长,将底下仰望的众人遮挡住。

    雷声伴着白光轰鸣,雷鸣刺耳 ,众人不由捂住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而挡在头顶的植物被劈成了灰烬。

    戚吾瞬间面色发白,摇晃退后两步又被五护法扶住。

    她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大喊:“逃!往地下逃!”

    宿昭冷漠地看着下方做鸟兽散的黑点们,她寻着戚吾的声音看过去。

    随后又扬起一鞭抽下。

    不等宿昭反应,五长老将手中丝线一拉,无数的傀儡拉住了那条雷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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