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在扭动的身体瞬间定格,那件红棉袄下的肌肉紧绷起来。【必看经典小说:青衣文学网

    她压低身子,死死盯着前方一片茂密的红松林,喉咙里发出了低沉且充满威胁的咆哮声。

    “呜吼……”

    赵山河心头一紧,立刻端起56半,手指搭在扳机上。

    顺着小白的视线,他看到了雪地上那一串杂乱且深陷的巨大脚印,还有树皮上蹭掉的新鲜松油。

    “蹭树油”。

    这是老林子里炮卵子的地盘标记。

    看这脚印的深浅,这大家伙少说三百斤往上,绝对是这一片的山大王。

    小白眼里的野性被激发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世仇。狼群和野猪群,见面就是死磕。

    她龇着牙,哪怕瘸着一条腿,也做出了要冲锋的姿势,似乎想带着赵山河去干一架。

    “回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山河,突然低喝了一声。

    他一把拽住小白那件红棉袄的后领子,把这个好战分子给薅了回来。

    小白不解地回头看着他,喉咙里还呼噜呼噜的,似乎在抗议:有肉!大肉!为什么不追?

    赵山河蹲下身,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崩儿。

    “虎啊你?”

    他指了指小白那条还裹着纱布、走起路来一甚至一拐的伤腿。

    “看看你这腿,都要瘸成王瘸子了,还想去撩拨那三百斤的黑爷?”

    赵山河看了一眼那串延伸进密林深处的脚印,眼神冷静。《小说迷的最爱:怜云书屋

    手里虽然有枪,但带着个伤员,在这深山老林里跟发狂的野猪王硬拼,不划算。

    万一小白要是再伤着哪,哪怕是用一万头野猪换,他都得心疼死。

    “这猪肉,先寄存在这儿。”

    赵山河拍了拍枪托,微微一笑,“等过两天你腿利索了,哥带你来取款。”

    小白听不懂复杂的道理,但她听懂了赵山河语气里的坚决。

    而且,刚才那个脑瓜崩儿虽然不疼,但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宠溺。

    她眼里的凶光慢慢褪去,乖顺地蹭了蹭赵山河的手掌,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呆萌少女。

    “走,回家!”

    赵山河把野鸡和兔子往肩膀上一挂,一手拎着枪,一手牵着小白的手。

    “今儿个这野鸡炖蘑菇,兔子烤着吃,够咱们全家造一顿的了。”

    ……

    回村的路。

    此时天光大亮,太阳高照。

    村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吃完早饭的大人小孩都在街上晃悠。

    当赵山河带着小白再次出现在村口时,吸睛程度比早上刚走时还要高。

    “快看!赵山河回来了!”

    “这么快?这才进山不到俩钟头吧?”

    眼尖的村民一眼就看见了赵山河肩膀上挂着的猎物。

    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一只肥硕的大灰兔子。

    在这个大家都缺油水的冬天,这两坨肉晃得人眼晕。

    “乖乖,这小子真打着东西了?”

    几个正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汉吧嗒着烟袋锅,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是野鸡啊,贼着呢,平时咱们下套子都套不着,他这是……”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在赵山河胸前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上。

    枪管幽冷,木托油亮。

    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半自动!部队用的家伙!这小子哪搞来的?”

    再看赵山河身边的那个白毛女。

    早上出门时大家只顾着惊讶她的长相,这会儿回来,大家发现她虽然走路有点瘸,但精神头十足。

    她穿着那件耀眼的红棉袄,手里还抓着赵山河的衣角,像个漂亮的小媳妇一样乖乖跟着。

    哪有半点传说中“青面獠牙、吃人饮血”的怪物模样?

    路过王家大门口时,正好碰见王瘸子的老娘在泼脏水。

    这老太太也是个碎嘴子,平时没少埋汰赵家。

    她看见赵山河那副凯旋的架势,酸溜溜地啐了一口:

    “呸!显摆啥?不知道从哪捡的死兔子,还当成宝了。带着个白毛妖精,早晚得被克死……”

    话音未落。

    小白猛地转头。

    虽然赵山河牵着她,但野兽的直觉让她瞬间感受到了那股恶念。

    她没有吼,只是冷冷地盯了那老太太一眼。

    琥珀色的瞳孔竖起,眼神冰冷得像死人沟里的寒风。

    “哎哟妈呀!”

    那老太太被这一眼盯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洗脚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脏水溅了一身。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

    赵山河连眼皮都没抬,脚步也没停。

    他就像没听见一样,牵着小白,大步流星地从王家门口走过。

    跟这种长舌妇计较那是掉价。

    他现在的日子,这帮人也就只能眼红着看,够都够不着。

    ……

    回到鬼屋。

    “灵儿!开门!哥回来了!”

    赵山河喊了一嗓子。

    屋里立马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栓一响,灵儿探出个小脑袋。

    看见哥哥和嫂子平安回来,而且手里还提着肉,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哥!嫂子!哇,真打着兔子了?”

    进了屋,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这破屋子虽然漏风,但有了昨天买的新被褥和烧得旺旺的火墙,现在已经像个正经的家了。

    赵山河把枪挂在墙上,脱下沾满雪沫子的外衣。

    小白一进屋,就把那件让她束手束脚的红棉袄扒了下来,扔在炕上,然后像只大猫一样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赵山河手里的兔子。

    “馋猫。”

    赵山河笑了笑,拎着猎物去了外屋地。

    “灵儿,烧水!今天中午,哥给你们做个小野鸡炖蘑菇,再来个红烧兔肉。”

    “好嘞!”

    灵儿开心地去抱柴火。

    不一会儿,破旧的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

    那股子独特的野味肉香,顺着北风飘了出去。

    飘过了半个村子。

    飘进了正啃着窝窝头的赵老蔫家,飘进了正在骂街的王瘸子家。

    在那一张张吞咽口水、羡慕嫉妒恨的面孔中,赵山河这重生后的第一天正经日子,算是彻底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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