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裘:“……”

    她终于,真正地转过头来了。

    带着满脸美好又满足的笑容。

    “你果然是我的孩子!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你这双眼睛,跟那个人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基裘恢复原来的语气,她咬牙切齿地笑着说,“你不该跟她那么像的!要是你能更像揍敌客家的血脉该多好?那样的话,你的牺牲就是合理的,我就不会不敢看你的脸!!”

    亚路嘉一愣,他迷茫地问:“妈妈,你说我的眼睛像谁?”

    基裘突然冷静下来了,她张嘴迟钝了一会儿,才轻轻回答:“……我的,外婆。”

    基裘的母亲是单身母亲,在生下基裘后不久就死去了,只来得及给她取名“キキョウ”这个名字,寓意是桔梗花,以此纪念她对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永恒无悔又无望的爱。

    年幼的基裘从小就跟外婆一起在流星街里生活,而外婆是个温柔得几乎能称得上是软弱的人,总是会被他人欺骗与欺负。

    外婆总说基裘长得很像基裘的母亲,而基裘的母亲又很像基裘的外公……因此他们都很美丽,尤其是她们的眼睛。

    在她外公年轻的时候,她就是被他的那双眼睛引诱来到流星街的,怀了他的孩子,却没能跟他走到最后。

    外婆说着就会哭起来,认为是自己的不幸导致了她的孩子也像她一样,容易受感情欺骗,被感情抛弃,终身都被自己的执念纠缠,不得脱身……

    太愚蠢了,她才不可能重蹈覆辙的。

    基裘对此嗤之以鼻。

    基裘从小就渴望着变强,一定要尽快独立起来,不被任何人欺负与欺骗,然后嫁给一个强大的、不会抛弃妻子的男人,如果可以,她想生下一个女儿,然后给予她比公主更加幸福的生活!

    她看不起她这个愚蠢的外婆,直到她八岁时外婆被人杀死了,她依旧还是看不起她。

    但是就算她看不起她,她也不会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破坏,更何况这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个,是独一无二的,最珍贵的。

    基裘第一次杀人是在八岁。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再后来,在流星街已经恶名昭著的基裘十六岁的时候被人下了暗杀令,一名年轻的银发杀手来到流星街。

    他们相遇了,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经过几场生死一线的战斗后,这名杀手第一次尝到任务失败的滋味。

    他明白了:他很强,但她也不弱。

    他没有因此沮丧,反而在双方都负伤的情况下问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刚刚还在打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呢,突然就求婚了,可真是个怪人啊。

    基裘很聪明,反问他:“你能给我什么?”

    那个时候还很年轻,才20岁出头、完全没有追求过女孩子经验的席巴在严格的家教下有点憨直,他困惑地问:“你想要什么呢?”

    基裘认真地打量着他,高傲地扬起下巴回答:“给我你的孩子和家庭。”

    “好。”年轻的席巴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

    “最好能有个女儿。”

    “……揍敌客家需要我尽快有个男性继承人,下一次吧。”

    ……然后第二胎的糜稽是男孩子,资质还没第一胎的伊尔迷好。

    席巴:“下一次。”

    第三胎的双胞胎里虽然奇犽的资质令人大喜过望,但遗憾的是亚路嘉是个男孩子,没能满足基裘的希望。

    席巴:“下一次。”

    第四胎的柯特是个男孩子。

    基裘:“老公……”

    席巴:“……打住吧,再生下去对你的身体不好。你实在想要女儿的话,可以把柯特当成女孩儿养。”

    基裘想到这里沉默了一下。

    她又想跟席巴离婚了。

    亚路嘉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睛像外曾祖母这件事会让妈妈不敢看自己的脸,而且妈妈说的“牺牲”是什么意思?

    刹那间,亚路嘉想到了拿尼加曾经说过“我只是……想要满足的大家的愿望……(第120章)”!

    难道说……?!

    “妈妈,”亚路嘉的脸变得煞白,“是你向拿尼加许愿了?”

    基裘闻言,脸色没变,反而笑起来:“你在说什么蠢话,我怎么会这样做?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孩子们啊!我怎么会用我的孩子去冒险呢?而且,不明物会在你的身体里……这完全就是个意外!”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不知道吗?哦,对了,我们没跟你说过。”基裘松开握着伊尔迷的手,她站起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四儿子,“那个‘不明物’是祖翁从黑暗大陆带回来的,名为‘埃’的瓦斯型生命体,又名……‘欲望依存体’。它会被强烈的欲望所吸引,所以……是你!!”她指着亚路嘉,尖锐地说,“你本该死去的!是你太想活下去了,所以才引来了‘埃’!!”

    亚路嘉:“……”

    他突然模仿晓榈那样,对母亲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再非常像奇犽地翻了一个白眼后,才说:“妈妈,我都说过我已经长大了。”

    已经没那么好骗了,好吗?

    拿尼加说过,她没想杀死他的,那说明他本来就不用死,更别提什么因为是他太想活下去了才引来的拿尼加。

    而且就算是他太想活下去才引来的拿尼加,那么也跟“牺牲”这个词搭不上边,更别提因为他眼睛像外婆所以被妈妈疏远了。

    果然,妈妈是会撒谎的,一个撒谎时能够面不改色的骗子。

    基裘听出她的谎言被识破了,但她也没有慌张,而是难过的问:“你怎么能怪我呢?我的第一个孩子,第二个孩子,家族都不满意,无法成为继承人……我只是想要一个能让家族满意、我也满意的孩子啊!我并不知道原来家里有这样的东西存在!我一心一意为揍敌客家着想,我又有什么错?!难道你真的觉得我是个会狠心到牺牲自己孩子的母亲吗?!我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妈妈?!你说啊,亚路嘉——!”

    亚路嘉看着自己的母亲悲愤的脸,然后再把视线落回病床上的伊尔迷身上。

    拿尼加从没救过伤势那么重的生命体,他也不确定拿尼加能不能救回伊尔迷。但是如果这真是晓榈造成的话……那他就相信伊尔迷还是有救的。

    晓榈跟他们不一样,因为晓榈从没杀过人,所以她能感受到生命的重量……那一定很沉,她不会对抛弃这份重量而无动于衷。

    他说:“不管事实是什么,你都是我妈妈,这就够了……现在,我只想救回大哥。所以让开一下,妈妈。”

    基裘侧身让路给他,亚路嘉上前,在他转化成拿尼加之前,他听到背后妈妈的声音在轻轻地说:“……那真的是个意外。”

    亚路嘉没回答,是拿尼加开口接话了:“是的。”她说,“没人知道我突破了容器。”

    然后,被你那不可言说的欲望吸引而去。为了满足你的愿望,我险些杀了亚路嘉,但最后,我被他接纳了。

    基裘愣愣地看着拿尼加的背影。

    这是她第一次与拿尼加正常沟通……原来,这个“埃”依存在亚路嘉身上的这段时间里,它居然获得了独立的人格吗?

    一个怪物也会有人格?

    拿尼加坐在椅子上握住伊尔迷的手,将要救治他的时候基裘突然来了一句:“你是女孩儿吗?”

    她没必要问亚路嘉这句话,她应该清楚亚路嘉是她的儿子,生理上准确无误的是个男孩儿。

    拿尼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基裘这句话不是问亚路嘉的,而是在问“它”。

    这让拿尼加思考了一下,说实话,作为“瓦斯型生命体”,性别这个概念对它来说很模糊。它也是通过亚路嘉的身份去观察周围,才渐渐有了自己的偏好,通过奇犽灌输的“女孩子才会喜欢洋娃娃!”理论,让它认为自己应该是个女孩儿。

    但现在拿尼加也不确定了,毕竟从晓榈这个真正的女孩儿那里学到的是“女孩子也不一定喜欢穿裙子和玩洋娃娃,男孩子穿裙子爱玩洋娃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曾经亚路嘉是因为它才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儿,但是现在亚路嘉开始认为自己是个男孩儿了,那么它呢?

    它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不知道。”拿尼加说,“我喜欢收集一些漂亮的、可爱的东西,也想过要成为公主……不过,我知道我不是。”

    基裘静静地看着它。

    拿尼加也安静地等待,它原以为它这样回答后基裘还会再问些什么,但它一直没听到基裘再说什么。

    直到房间突然亮起了灯,它回头时,才看到基裘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

    伊尔迷痊愈了,仿佛没受过伤一样可以活蹦乱跳的,不过因为治愈是有代价的,所以他目前用不了念了。

    不等揍敌客家劝阻他,他就自愿就在家中休养,等到念力恢复了再外出。

    但是没等席巴松口气,伊尔迷就申请让柯特跟着亚路嘉去鲸鱼岛。

    ……没错,亚路嘉治好伊尔迷后,非但没有被关回去,反而获得了比上次离开揍敌客前更大的自由!

    甚至揍敌客家还给他办了一张存款成迷的银行卡,防止奇犽把钱花光后让亚路嘉没钱买想买的东西。

    亚路嘉觉得有道理,决定回去就把这张卡给晓榈收着,不让哥哥知道!

    席巴对于放走亚路嘉的这个决定说是对于他愿意回来救伊尔迷的奖励,以及一直以来把他囚禁的歉礼……

    令其他人惊讶的是这次基裘夫人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是她把那张存款成迷的银行卡递给亚路嘉的。

    不过这不妨碍亚路嘉对于“柯特要跟他一起去鲸鱼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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