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骂起来:“你要死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早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怎么过的?”

    方主薄自知理亏,但还是为自己找补,嘟嚷着:“那不是还有背着孩子找孩子的嘛?这一忙事情又多,给忘记了也是人之常情。”

    见陈县令真抬手朝自己打来,谢明珠也没拦的意思,只一边躲一边威胁:“姓陈的,我可是有病的,你想清楚了再打,不然回头我大哥大嫂讹不死你!”

    还别说,他将方爱德夫妻俩搬出来,陈县令连忙将拳头给收了回去,但仍旧狠狠地瞪着他,眼里恨意都快要化为实质了。

    谢明珠也反应过来,连忙站到两人的中间,“算了算了,都不容易,瞧你们俩现在这样子,赶紧各自回去好好洗洗休息,说不准人明儿就到了呢!到底是做官的,还得有几分体面样子才是。”

    陈县令还是忍不住一肚子的气,嘴上是应着谢明珠,只不过走之前还是抬腿朝方主薄踹了一下,然后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方主薄没想到他堂堂县令,居然作出这等小家子行径来,气得要去追,谢明珠连忙将人拉住,“得了,你也快去休息,这事儿本来就是你的不是,他踹你一脚解解气也说得过去。”

    “哼!”方主薄挣脱不开,眼睁睁见陈县令跑远了,也只能作罢。

    但这事儿没完,回头杨德发他们知道了,也没少骂方主薄被狗吃了记性。

    这样大的事情,竟然是一字不提,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帮人急火急燎的两天没吃好睡好。

    而他们呢!看着程家卫家都在忙着烧砖盖房子,也不好意思开口去找他们帮忙。

    那边呢!见他们忙得风风火火的,以为是为别的事情忙,也没多问。

    然后就导致了衙门里这两天的水深火热。

    今日要不是谢明珠撞见提起,只怕真要等到李天凤带着粮食从州府回来,他们才不为粮食事情发愁。

    这一闹剧,谢明珠回家自是和王机子说起。

    王机子一听,一脸恍然大悟,“我就说,昨儿远远看着陈愣子,我还道他怎灰头土脸的,不就是个维持秩序的事儿了,还愁个什么?”不想竟是为粮食发愁。

    忍不住笑了一回,“这两人心是好的,只不过也忒实诚了些,以后咱这小郡主怕是要多劳累些了。”

    谢明珠心说怕什么,郡主身后这么多人呢!

    而她盼得了月之羡的消息,现在又开始等豆娘。

    上次豆娘过年回去,大概去了将近半个月,算起来也该回来了。

    还有谢矅跟着上了海,这么多天在海上生活,不知是否能适应,反正她这里总是有操不完的心,家里的菜地都没功夫打理了。

    也亏得有沙若在。

    今儿红辣椒摘了两背篓回来,放在席子上晒着,又有没来得及吃的毛豆也老了,炸开了口,变成了黄豆,回头只能用来推豆腐磨豆浆吃,或是给老头子他们炸成下酒菜。

    说起豆腐,谢明珠发现街上居然有人炸豆腐干卖。

    老头子昨天从书院回来,还称了几两椒盐味的。

    只不过还没喝上酒,就被孩子们做零嘴吃完了。

    今天她本来要去买,可去得晚了,人家早就卖完收了摊。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摆摊的人家,和他们一样的流放犯,嫁了本地人。

    赶巧前些天有亲戚去他们村去,说起现在城里的事儿。

    她立马就从各家收豆子,然后带着男人来了城里,在草市找个位置住下,又在亲戚的帮忙下弄了大锅石磨,做起豆腐。

    而谢明珠听得是和自己一样从京城来的人,这也才想起自己还有流放犯这个身份,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不影响她过日子。

    转头就给忘记了。

    这会儿和沙若坐在椰树荫下做做女红,缝补衣裳。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闲暇时光了。

    偏小时不叫人安心,蹲在水缸边上和乌龟来财玩,玩得好好的,忽然听得‘噗通’一声,酱油罐和爱国小黑都一下奔过去围着水缸叫唤起来。

    谢明珠抬眼一看,但见小时在水缸里扑腾挣扎着,脑袋一上一下的。

    养乌龟的水缸本来就因为缺了口,又用来养乌龟,所以里面的水并不满,一般就是半缸而已,淹不着小时,可架不住她手闲啊,非得要往里加水。

    这下可好了,她一屁股坐在满是青塔的水缸里,水直接就漫过了她的脑袋,落水的巨大恐惧和惊慌失措中,压根就没法立即爬起来。

    所以才有了谢明珠和沙若看到的这一幕。

    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飞奔过来,将她给从水缸里提溜出来后,哪怕能瞧见她大口喘气,谢明珠还是后怕不已,“怎样?可有哪里不舒服?”一面上下打量她,生怕磕着碰着了。

    毕竟那水缸里,还为了方便来财出水呼吸堆积了不少石块。

    沙若也满脸焦急。

    谁知道小时忽然咧嘴一笑,“娘,真好玩!”然后转身朝水缸扑去。

    谢明珠以为她要找什么东西,哪里晓得她竟然将头就往里钻,随即咕噜噜的一串水泡冒出来。

    “你脑子进水了?”谢明珠见此景,暴跳如雷,拎着她的脖子拽开,方才的心疼担忧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恼怒,抬起手就往她屁股上狠狠拍去。

    挨了打,小时立即挣扎,朝着沙若身后躲:“沙若奶救命,我娘要打死我了。”

    沙若本想说该打,可是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小时又实在不忍心,只得劝阻着谢明珠:“要不,先将衣裳换了吧,这湿漉漉的,恐给捂坏了。”

    这天气,肯定是不可能着凉的。

    不过自己的娃,到底还是不忍,只得狠狠瞪了她两眼,“还不赶紧将衣裳脱了。”随后上楼去给她拿衣裳来。

    沙若则赶紧将楼下的竹帘拉上,叫她进去等着,自己给打了干净水,给她洗一洗再换衣裳。

    一番折腾,等洗好换了衣裳,她那小嘴里哄人的话不要钱地往外蹦,谢明珠的气也都消完了。

    还带着她上街去买炸豆腐干。

    谢明珠也将人给认了出来,和自己一样是个寡妇,叫韩婵。

    可惜她孩子在路上着凉没了,公婆也不待见她,还把她送给解差换吃食,她是个软弱性子,也不敢忤逆公婆。

    当时没少叫卢婉婉她们几个在背地里说她没出息,她公婆不做人,她居然还用身体换来的粮食给他们吃?真是活菩萨转世。

    到了这广茂县后,被一处内陆村子的庄稼汉给选中带走了。

    不过韩婵看到谢明珠的时候,有些愣住了。

    现在的谢明珠在这城里是有些名声的,不说是王机子的缘故,就她两口子做生意,男的往外跑商,女的在家里也没闲着,照顾孩子的同时又能建糖坊。

    前些日子白猿峡出了事情,城里就方主薄一个人的时候,根本忙不过来,她虽为女子,但安抚死者家属,召集老百姓们夯城墙,一样没落下。

    那会儿别说是女人们哭哭啼啼,不少男人都被吓得不轻,生怕下一刻海盗就杀来。

    偏她一脸沉着冷静,没有半点怯怕之意,许多人也是瞧见她如此有胆色,方也才打起精神来。

    韩婵听着亲戚去村子里提起她的时候,只觉得这和自己在流放路上所见到的那个邋遢女人格格不入。

    她那时候只觉得谢明珠果然是商贾小户之家出身,如此邋遢不讲究,难怪躲在镇北侯府里不敢出来,有什么避不开的人情往来,也是萧沫儿一个未嫁姑娘去走动。

    不过关于谢明珠邋遢这事儿,解差们动队伍里的女人时,韩婵就反应了过来。

    后来杨德发格外照顾他们一家,甚至将萧沫儿说给他妻弟做媳妇,就更能证明谢明珠的此举是有多明智了。

    是他们全部的人蠢。

    毕竟一路上,但凡年轻些的女人,也就是她们姑嫂彻底躲开了那些解差的魔爪。

    所以一直以来,韩婵其实都知道谢明珠其实才是最聪明那个,心底更是十分佩服谢明珠。

    说实话让自己把自己搞得那么脏,她自己是没办法承受的。

    但她没有想到,谢明珠会有这样一张几近倾人城国的容颜。

    小时看着发愣的豆腐摊老板娘,递钱的小手已经举酸了。“婶婶,钱你不要了么?”

    “美的你。”谢明珠听到小时的话,从她手里将钱拿过来,给韩婵递了过去。

    韩婵方反应过来,看着小时,不觉也想起自己的孩子,心底忍不住一阵难过,“不要了,婶婶请你吃。”

    然其实,她比谢明珠年纪还小几岁。

    可现在的她,看起来却像是个三十岁的哀苦妇人。

    如此,也难怪小时叫她婶婶了。

    第112章

    谢明珠将铜板强行塞她手里,冲她点头笑了笑,牵着小时往前面去。

    很奇怪,明明现在城里就只来了程卫两家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城池就像是忽然换了风貌一样。

    从前那陈旧泛着孤闷气息的城池,似乎因为这些人的到来,拥有了鲜活气息,热闹也不再像是早前逢年过节时那般昙花一现。

    满街的这些热闹,好像能留得住了。

    她又在小时的强烈要求下买了几样小吃,准备照例从衙门里走近路,就被脚下生风的陈县令喊住,“方才我大哥给你拉了一车荻蔗来,给你放在院子里了,得快些处理了,说明天还给你再送一车。”

    谢明珠闻言,心底欢喜,“麻烦了,回头一起结账。”

    “那是你们的事情,他只说时间紧,没给你将叶鞘都剥干净。”陈县令还有旁的事情,一边转达着他大哥给谢明珠留的话,一面和阿来说着什么,径直朝大门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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