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再也没有我这样的好姐姐了。”

    谢明珠听萧沫儿说过,寒千垠一点都不想去州府读书,说是读不进去。

    可如今看来,只怕并非是读不进去那样简单了。

    尤其是她看到寒氏哭得如此伤心难过。

    第72章

    只是她即便知道了这些孩子们在州府那边受欺辱,但怎么也没有联想到这寒千垠的身上去。

    一来他有个做捕头的姐夫,二来他比起这些孩子,到底是年纪大些,尤其是现在都成了婚,马上就要做爹。

    所以无论如何,谢明珠都没有办法将他和那些受欺辱的孩子联想到一处去。

    此刻心中也惊骇不已,满脸的错愕。

    一面连忙安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寒氏:“千垠如今也不在,你是如何确定?”确定他也一样受欺辱这话,谢明珠实在是问不出口。

    从寒氏夫妻俩爱屋及乌,不单是对萧沫儿,连自己一家都沾光的份上,她就知道这寒千垠对于寒氏来说,真真如那心肝眼珠子一样重要。

    可眼下得知自己的眼珠子就这样被人糟蹋欺辱,她平时手指头都舍不得戳一下,一时之间哪里能里接受得了?

    寒氏双手掩面哭泣,说得断断续续的,“他从前不止一次和我说,不想去州府读书,我只当他是不忍我和他姐夫为了他读书节衣缩食过日子,后来又说不是读书的料。”

    一边哭一边说。

    至于得以证实,正是因为她今日问起萧沫儿,得知弟弟身上不少旧伤。

    “沫儿她还不知道这些孩子去州府受辱之事,我只是试探地问了一下,她反而还我问,说千垠也是个沉着冷静的性子,人又文弱,身上何来那些伤痕?”

    寒氏说完这一句话,人已是摇摇欲坠的。

    谢明珠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毕竟自己如今也是几个孩子的娘。

    寒氏对于寒千垠这个弟弟,和当自己的孩子养又有什么区别?此刻眼疾手快扶着她,“姐姐,木已成舟,如今你难过也无用,倒不如先冷静下来,如何为千垠讨回光道?”

    总不能就这样白白受了吧?

    寒氏此刻却是已经跌坐在地上了,泪水仍旧是止不住地往下流,“那孩子只怕也是担心会给我和他姐夫招来祸事,这才一忍再忍。可是他素来怕疼啊!他四岁那年,我背着他去草市里给人撬海蛎子,一天赚个两三文钱,那时候他才这样高,就晓得心疼我,要和我一起撬海蛎,不小心被那海蛎壳划伤了手,哭得了好久……”

    那样害怕疼的一个弟弟,身上却留下那么多伤,寒氏实在不敢想,当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宴哥儿早早就去了学堂里,如今一帮小姑娘也是围在她身边,将这些话听了个全貌,见她哭得又伤心,一个个也是跟着红了眼圈,围在旁边安慰。

    以至于那沙若来了,便瞧见这样一幕。

    “这是?”她小声问,和谢明珠一样,没有联想到寒千垠也去州府读书的事儿,心下还以为寒氏和杨捕头红脸。

    这时只听谢明珠叹气,“沫儿夫君,和那帮孩子一般。”

    沙若一听,脸色吓得惨白,也是被吓着了。

    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问出口:“怎么会……”

    “哪个能想得到呢!那州府的真是一帮畜牲!”谢明珠含恨骂着。

    更要命的是,这帮牲畜还是吸着他们的血。

    两人一翻劝说,又不大放心寒氏就这样回家,谢明珠只能亲自送她回去,快到她家时,好说歹说:“沫儿那里还怀着身孕,姐姐你快些擦了眼泪,莫要叫她晓得端倪。”

    到底那是萧沫儿的男人,她本来怀了孕,身子就极其不好。

    若是叫她晓得了,还不知是什么后果呢!

    果然,这事儿一提,寒氏果然连忙擦了眼泪,“我晓得了。”

    但也没忙着进家,只在巷子口里坐着。

    谢明珠在这里陪了她会儿,她就开始赶人,“你且回去吧,我看你那头也是一堆事儿。”

    谢明珠也没打算进去,不然到时候萧沫儿问起她一早来所为何事,扯谎若是被发现了,反而引得萧沫儿的疑心起呢!

    于是也没多待,“好,姐姐你冷静一下,收拾好心情,余下的事情,咱们再说。”

    寒氏点着头,“我知道,我还要为千垠讨回光道。”自是不可能倒下的。

    谢明珠听得她这样说,放心了许多,方告辞回去。

    只不过到了街上,在草市门口便遇挽着竹篮来买菜的豆娘,她一看到谢明珠,连忙招手大喊:“明珠姐。”

    谢明珠闻声,便过去与她碰头,只见这个从来都乐观向上的小姑娘,如今也愁眉不展的。

    还没等她问,豆娘就率先开口,一脸的忧心忡忡,“我一早忙着出门,也没顾得上问杨嫂子,她今日怎了?”

    谢明珠心情也有些低落,“千垠从前在州府读了几年书。”

    只道了这一句,那豆娘就反应过来了,连忙将手捂住嘴,恐惊呼声吓着旁人,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是难以置信。

    那日州府的人来书院里闹,正巧她不在场,等回来的时候,听得这些学生们在州府那边受辱一事,也是难过了好久,既心疼他们,又无能为力。

    谢明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晚上回去,就当着不知道,别叫沫儿那里晓得了。”

    豆娘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但眼里仍旧满是震撼,显然还没有从这巨大的惊骇中反应过来。

    谢明珠还要忙着回家干活,再怎么难过担心不甘,可眼前的日子还要过,地里的草还要除。

    与豆娘告辞后,谢明珠回到家中,沙若已经喂了猪,放了鸡鸭鹅,这会儿已经去了地里。

    小晴带着妹妹们在洗衣裳,小时挽着袖子试图帮忙,但可能帮了倒忙,所以正被姐姐们责斥,可把和她最好的爱国和小黑急得不行,在旁边跳来跳去的,一面冲小晴姐妹几个汪汪汪地叫唤。

    如今见谢明珠回来,竟然还会替小时告状,摇着尾巴跑来这小时。

    谢明珠见着这小狗都有情有义,心里阴霾也散了不少,眉头舒展开来,“好了,们去玩,娘来洗吧。”

    可这些女儿们都是勤快的,哪里能闲着,仍旧在这里给她打水,擦拭晾衣杆。

    忙活一会儿,衣裳都晾上了,她便也拿了锄头去地里,给荻蔗培土。

    晚些还要施肥,今日也忙得很。

    她不让小晴她们一起下地,这几个闲不住,跑到后面的池塘里去摘睡莲果。

    等日头上来,实在是热得受不住,她和沙若回来,但见姐妹四个已经在井边晾洗睡莲果。

    那水莲果的果实,煮甜水煮粥最糕点都是不错的材料。

    如今已是晒了满满的两筛子。

    沙若见她们这样能干,少不得夸赞了几番,也巴不得两个儿子和月之羡这一趟去顾州,能赚钱回来,到时候就有可能给长皋说一门媳妇了。

    有了媳妇,没准三年两载的,自己也能抱上孙子,那这一辈子真真是无憾了。

    自也是问起谢明珠,“近来可有信?”

    月之羡来信勤,自然要替长殷兄弟俩写几句家书,好安沙若这个做娘的心。

    而谢明珠对于他在顾州那州府行事到了哪一步,甚至认识了一个摆摊测字的老头子也清清楚楚。

    然就昨日月之羡得了谢明珠的回信,晓得老家那边自己建了书院,先生是卫家兄弟和农先生。

    月之羡觉得这哪里够用?尤其是听得州府读书的孩子们都转回来了。

    于是便将目光落在了王机子的身上。

    这老头是有真才实学的啊!月之羡虽然不知他如今为何看起来如此起穷困潦倒,还租住在那偏僻之地。

    不过还是亏得这王机子,月之羡才知道这城里可以租住到这样便宜的房屋,所以果断从客栈里搬出来,租了王机子旁边那空房子,和长殷兄弟俩就住在那。

    如此,也是长久和老头子打交道,自然从他那里学了不少东西。

    不过自打卖了庾七公子木雕屏风之后,他就开始在本地寻找那老庙,如今计划也进行得很顺利,现在满城的说书先生都在说那寒石寺的菩萨灵验之事。

    而且庾家老太君的寿辰也过了,那庾七公子拿着自己一笔一画上色的木雕屏风,在寿宴上大显孝心不说,还将这木雕的名声给传了出去。

    因见老太太喜欢,他还为此压过了那抢自己寿礼的庾三,心里高兴,不但给月之羡另外一笔赏钱,还答应旁人问起,就说是寒石寺里求来的。

    能不能有什么额外作用是不知道,但就光听着从庙里求来的,又能更一步证明他对老太太的孝心。

    有他这样大方帮忙,月之羡的赚钱计划那是万事顺利。

    就等这两日自己和主持圆安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情,便也要启程回岭南了。

    所以昨晚他就试探地问摆摊回来的老头,“老头,你说你一把年纪了,这顾州如此寒凉,漫天冬雪的,你老胳膊老腿,受得住么?不如同我去岭南暖和暖和?”

    王机子是去过岭南的,那边的蛇虫鼠蚁如今仍旧叫他望而却步。

    立即就摇头拒绝,“算了,我老头子可无福消受。”这边冷归冷,可不用担心忽然冒出的来蛇。

    但月之羡怎么可能放弃?自然是和老头子画大饼。

    不过对方吃过的盐比他吃的米都多,哪里能诓得住?于是又改走煽情路线,诉说着岭南的贫穷,广茂县的贫瘠,尤其是在这精神上。

    王机子这才听得他们县居然还办起书院来,到是生了几分好奇心,那里到底多穷,他是最清楚的,朝廷也不管,他们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建书院,凭着这份上进之心,为下一代谋福的举动,就让给他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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