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车就装满,因大都是些湿润的泥土,故而比较重,所以谢明珠也没怎么为难马儿,自己和沙若豆娘各自赶车回去,只让马嫂她们与宋家母女在此地歇息。

    要说有人脑子就是转得快呢!见着此处干活的人不少,竟然把茶水摊摆到了此处来,生意还不错。

    连在这里歇息的柳施都去买了好几碗。

    她递给马嫂和莫嫂的时候,两人好不心疼,“宋夫人,这也太贵了,一碗茶能买九筐泥土呢!”

    这不算还好,一算让宋知秋忍不住朝河边挖泥土的人瞧去,“这虽也不要本钱,可要力气啊。他们辛辛苦苦挖九筐,才能赚得一碗茶的钱。”

    宋听雪也颇为感慨,“这就是脑子转得快的能赚钱,脑子慢的,一辈子只能下苦力。”

    莫嫂在一头听了,忍不住也开口:“只是脑子转得快也没用啊,还得有那胆子才是,不然在这里卖茶水,想到的人只怕多了去,可是大部分人应该都担心卖不出去,反而赔本,索性还不如直接来挖泥土,就算是没人买,自家也能用,半点不亏。”

    这话很是,叫一路过的嫂子听到了,连忙扭头来赞同,“正是这样,我跟我家那口子说,这边人多,来卖点籺,他还怨我,说是没人买。”现在后悔得要死。

    一文一个籺,怎么可能卖不出去么?那些人一文钱买三筐泥土都愿意,买吃的难道就不成了?

    还有那些卖泥的,三筐就能换一个籺,泥又不要本钱,他们又怎不愿意?

    她说完,一路骂着她男人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也有些怪她男人胆子小,不然这会儿她们都能吃籺了。

    籺是没有吃上,但是随着买茶水的到来,也引来了不少人买小零嘴的,她们在这里坐着也无聊,索性去买了些来打发时间。

    莫嫂却看着河里密密麻麻的人影惋惜,“我们要是早些知道消息,也在河里找个位置,等夫人她们来了,也挖得差不多了。”

    没准还能卖几筐呢!

    柳施听了,心说这样上进是好的,可人又不是牛马,咋还不能有个喘息的机会,连忙给莫嫂手里塞了一把瓜子,“咱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但也没穷到要和他们抢这营生。”

    莫嫂听了,觉得似也有些道理,不说儿子媳妇他们,就是自己每个月在谢明珠家干活,也有一笔不菲的进项,的确是不该再盯着这点小钱了。

    不由得羡慕地看朝柳施,“还是柳夫人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好,像我就糊涂,光顾着看到那几文钱,也没仔细去想,这几文钱到我手里不多,然他们拿了,兴许就是吃饭救命的。”

    此话一出,一时间几人也是颇有感触。

    城外买卖肥泥土的,一直忙活到城门关,谢明珠她们也是卡着点进城,赶在关城门之前拉完了最后一趟。

    只是车上都堆满了竹筐,大伙儿只能徒步跟在后面。

    和来时不一样,这会儿大家已经累得不行了,两条手臂这时候都有些发麻了,半死不活地走在街上。

    好不容易回了家,匆忙洗澡换了衣裳,吃口饭就直接休息去,半点交流都没有。

    只留了王机子宋兆安带着一帮孩子掌灯写作业。

    他们早就从孙嫂子口中得知,这帮女人今天干了什么去?何况回来后,也看着拉了好几次泥土回来,本来也要跟着去帮忙。

    但谢明珠和柳施都不同意。

    一来是老头子年纪大了,去做这种活计,可不好说的,毕竟抬泥土上车要力气,他那把老骨头能这样折腾么?

    至于宋兆安,他是真的身体不好,和柳施母女三的缺乏锻炼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故而柳施无论如何也不让他去。

    可这会儿看着她们回来,一个个都累得够呛,宋兆安也是心生愧疚,“老师,你说我怎如此无用,她们母女三跟着我,外头说得好听是夫人小姐,可好日子没过几天,如今还要接那针线活来补贴家用。”

    王机子眼皮子都没有抬,“你无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妻女还这样死心塌地跟着你,你就当她们是前辈子欠了你的债吧。”

    宋兆安是真的愧疚,说这番话本是想寻求王机子的安慰,或是给他出个来钱的主意。

    谁知道好大一盆凉水就这样迎头泼来。

    宴哥儿他们一个个则是憋得脸颊鼓鼓,面色通红,不是用力捏着手里的毛笔,要么就是这自己掐自己,就怕忽然没忍住,大笑出声来。

    大的是憋住了,小时却是反应过来王机子的话后,毫无畏惧地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宋兆安自己气得够呛,偏又无法反驳王机子的话,如今见小时笑,余下的其他人则一个个憋得浑身难受,气得他脸色难看,“哼,一帮小兔崽子,想笑就笑!”

    然后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走了。

    只是都等不得他下完楼梯,那卫星河就先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笑,其他人也接二连三笑出声来。

    “都给我收敛想,我还没走远呢!”宋兆安听到这些笑声,忍不住朝楼上喊了一句。

    不过立即就被王机子怼了回来,“你小声些,她们累了一天。”

    呵,宋兆安越气了,他这喊声能有那帮小兔崽子的笑声大么?

    然王机子说他那番话,是真没说错,不说他宋家原本也是官宦之家,再怎么清贫,那好歹也有几亩薄田些许产业,好过寻常百姓家。

    宋兆安刚入官场之事,倒也顺利得很,娶的也是家资颇丰的柳家独女。

    只是嘛,即便有着不俗的本事,但这张嘴还是坏事,先是赔尽了他宋家的家财,逼得他兄弟们不得不跟他分家划清界限,就是柳施的嫁妆也被他给霍霍完了。

    就这,柳施还死心塌地跟着他,可不就是王机子说的那样,必然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债,这辈子来还。

    又说这去搬了一天的竹筐,谢明珠她们手臂酸痛了几日,也是趁机休息了几天。

    想着也过了这么几天,那长皋不知走出阴霾了没。

    她原本想着和宋知秋一起去首饰铺子的时候,顺道问一问,没想到长殷过来了。

    “你哥这些天怎样?”谢明珠关忧地问着。

    长殷微微叹了口气,“说不得好,也说不得坏吧。”

    谢明珠想来也是了,人家失恋的还要难过一阵子,需要个戒断期,他这还是被骗,险些惹上人命官司。

    只怕更是有可能给留下心理阴影,往后都不敢想娶媳妇这事儿了。

    不由得也跟着叹气,“叫他好好休息一阵子,不行的话,到银月滩去修养修养?”

    长殷摇着头,“他哪里愿意休息。不过商栈那边,他是不打算去了,昨日就将手里的事情都与我交接了,也不知如何同羡哥联系上的,打算过这一两日就收拾行李去岛上,我看这一去短时间里也不会回来了。”

    “去岛上?”谢明珠有些意外,不过转而一想,只怕现在长皋也是无法面对自己这一家子老小,去岛上也成吧。

    他反正也是蓝月人,没准能接替月之羡,把月之羡换回来呢!

    长殷这个做弟弟的,却是一副操劳的命,“明珠姐你是知道的,岛对咱们银月滩来说,那是放逐之地,哪怕元宝岛不一样,我娘还是为此哭了一宿,只不过我哥如今心也硬,打定主意就是要去,我也只能两头劝。”

    也难怪他现在看着眼睑下一片乌青,多半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而且又接了他哥手里的活。

    想到这里,谢明珠也是心生几分担忧,“你哥手里的活,我再找个人去接,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

    长殷点着头,“豆娘过两日要出海了,我这里忙完就能休息两天。”

    想到豆娘要出海,她这些日子也学着识字算账,但一个人肯定是不能行的,到时候还要安排两个人跟着她去。

    但她这疍人的身份,谢明珠暂时也不敢叫太多人知道,尤其是本地人对于疍民还是十分抵触。

    所以这思来想去的,打算从大师兄家再借几个人。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就是不知道上了海是否适应?

    她正为给豆娘安排人焦头烂额的时候,月之羡已经先一步下船上岸了,如今正往县城里赶来,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年轻男女。

    若是豆娘在,必然能认出,那是海上的疍民。

    原来这岛上除了不知从何处抓来的许多蓝月人,还有不少疍民也被困在上头做苦力。

    大部分疍民已经回归海上,蓝月人决定留在元宝岛,毕竟现在李天凤给他们的好处不少,远比他们在回到那茂密的山林里重新开荒过日子要强数倍。

    何况又得了月之羡这个老辈子的担保,生命没得危险,也不愁吃喝。

    但是疍民们还是在陆地上没法生活,内陆人上了海会晕船,他们疍人在陆地生活,也会晕陆。那严重的别说是在陆地上干活了,就是只是走路也都头晕眼花。

    早前元宝岛上的这些海贼也发现了,所以掳来的疍民就比较少。

    像是豆娘这样陆地海上都适应的还是少,而随着月之羡回来的这几个,就是和豆娘一般,两边都能适应的人。

    第149章

    一行人连夜赶路回来,知道家中修建了联排竹楼的月之羡也就直接把人给领了回来。

    左右这些人他也是专门带回来,想这以后给豆娘帮忙,不然去了那海上,什么风啊浪的都说不准,就是他们这些沿海的渔夫上去了,真遇到了,也未必能处理得好。

    但是疍人不一样,即便他们没往那大海中心去,但人也是生活在海面上的,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不会乱了阵脚。

    如此这般,夜里鸡叫的时候,人便到了。

    上次那文家贼团来的时候,小黑和爱国一点动静都没有,被谢明珠狠狠地收拾了这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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