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当初她们没有被送去晒盐场,不是因为她们青春正好,而是有生育价值,能对岭南人口提高而做出贡献。

    才免去了那劳役。

    可现在说婉婉不能生养了,那是不是衙门就会将她送去晒盐场,到了那里,和在流放路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谢明珠一时慌了神,“不,婉婉已经这样了,绝对不能让她被送到晒盐场。”

    苏雨柔连忙安慰她,“我在屋子里听到他们在外面说了一会儿,祭婆婆想留下婉婉。”大概是百年之后,让婉婉来继承她的医术。

    谢明珠一听,心想这是一件好事情。

    原本祭婆婆在听闻沙老头说谢明珠用蒿草对抗瘴气后,是打算将医术教给谢明珠的,可是谢明珠有儿女,以后肯定要以儿女为重,怎么可能将自己的一身都奉献给村里呢?

    所以在得知卢婉婉的身体状况后,想到也是银月滩的人害得她失去做了母亲的机会,因此才起了这个念头。

    此刻正在鼓楼这边,和沙老头他们提起。

    “冷小二这个样子,姑娘自然是不可能留在他的身边,可如果她离开冷家,那将无处可去,只能被遣返回县里。”如此,县里自然是会将她送到晒盐场。

    沙老头一下就听出了祭婆婆这话外之意,“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收她做徒弟,她没有儿女缘份了,以后就没有任何羁绊。”到时候就能像是自己一样,不会偏帮哪一个,以后她来接替自己继续成为银月滩的祭婆婆最为合适。

    沙老头虽然想过举荐谢明珠的,但现在听到祭婆婆的话,也有些意动了。

    但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朝其他人望过去,“你们怎么说呢?”

    其他人没言语,反倒是朝沉默不语的冷二爷看去。

    花婶将冷广月带回去了,此刻的冷二爷也不知在想什么,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的,仿佛精气神都被什么东西一瞬间抽干了一样。

    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才缓缓抬起头,“我没有什么意见。”

    他这一句话,就将卢婉婉从冷家分了出来。

    也是,他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冷广月名义上的爹,他做主给这个儿媳自由身,完全说得通。

    卢婉婉的问题解决了,那么就是冷广月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沙老头只觉得头疼得很,下意识想要摸颗毒瘴丹吃。

    可一想到今日冷广月的疯症,吓得又连忙收回了手,重重地吐了口浊气,“冷二,你到底说句话,阿月以后怎么处理?”

    看他那样子,以后不能没有酒,也离不开毒瘴丹了。

    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是药三分毒,这些东西吃多了,只怕死得更快。

    但不给他吃,谁料他会不会又忽然发起疯症来?

    关键他这疯症和当年的冷老大不一样,他会暴力动手打人。

    村里几个老太太立即就反对起来,“他不能在继续留银月滩。”反正她们不同意。

    今天冷广月是打他自己的媳妇,谁知道他哪里管不着自己了,连着别人也打,年轻人倒是跑得快,她们这些老骨头怎么办?

    几个老头见自家老太太都这样说了,也连忙点头。

    沙老头则看着冷二爷,等他的话。

    冷二爷脑子里,一会儿是自己早逝大哥这些年逐渐变得模糊的身影,一会儿又是冷广月的影子。

    两个身影相互重叠,仿佛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他活在大哥阴影下一辈子了,哪怕大哥死了,自己的女人就算是天天睡在旁边,心里惦记的也是他。

    还给他生下了这样一个孽种。

    他是恨的。

    恨大哥,恨那个女人,更恨他们孽种。

    自己竟然还真将他当成自己的小儿子,从而委屈了自己的亲儿子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冷二爷心里就更愧疚大儿子一家了。

    于是心一横,牙一咬,就下了决心,“让他们母子两个去岛上吧。”

    他想,依照那女人对这个孽种的偏爱,怎么舍得让冷广月一个人上岛呢?

    肯定会跟着去照顾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成全,让她光明正大地走。

    沙老头料到了冷二爷会恨,可是没想到他这次这么果断,愣了一下,“冷二,要不你在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就这样决定吧。”冷二爷叹了口气,一面站起身来,就这样出了鼓楼。

    最后的一抹暮色洒在他的身上,寞落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孤独萧条。

    沙老头原本想张口再劝,然见他这是心意已决,便也没再喊他。

    转头朝其他人看去,“那就这样决定吧。”也不是他们狠心,而是这冷广月如今的确是个不稳定的因素,留在银月滩,只会给大家带来无尽的麻烦。

    甚至恐有性命之忧。

    他作为一村之长,自然是要为全村的人考虑。

    至于花婶,现在大家心里其实都在怀疑,当年冷老大跳海,只怕未必是疯症犯了。

    没准他是知道花婶肚子里有了自己的孩子,觉得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亲弟弟,才选择自尽的吧?

    而且花婶当年肯定是趁着他犯病的时候趁人之危了,冷老大要是想要花婶,早就娶了她,何须让她嫁给冷二爷?

    所以这帮老头老太太的心里,错的肯定是花婶,冷老大指不定都是被她害死的,加上她这些年来在村子里行事作风也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让她跟着儿子去岛上,大家乐得其见。

    所以这个答案,大家也都很满意。

    不是他们自私要把冷广月逼到岛上去,而是对方今天的恐怖样子,他们都已经看到了。

    发起狂来的时候,那力气比骡子都要大,试想谁不害怕啊。

    他们可不以为,自己有卢婉婉那忍耐力。

    事情算是解决,得了个结果,天也黑了下来。

    夜里下起了雨,明明傍晚的时候,天气看起来还很好。

    而且下的还是那种江南的缠绵细雨,连风都没有一点。

    第二天一早奎木就举着一片芭蕉叶来了家里。

    “我爹他们一早就出海了。”他昨天在海神庙那边偷听了没多会儿,就叫他爷给抓住了,打了一顿,只能悻悻回家去。

    但是一早他爹竟然出海了。

    这不对劲啊。

    海神娘娘可没让出海呢!而且时间也还没到。

    所以他自然是去缠着他奶问,然后就得了结果。

    不过眼下只说了一句,已是引得大家满脸的好奇心,于是分享欲就再也控制不住了,连忙说继续道:“我奶说,昨天村长他们在鼓楼里就商量好的,把冷广月和花婶一起送到岛上去。”

    原本看着今天下雨,没那么着急把人送走,可一大早那冷广月又跑去海神庙,跪在门口疯狂磕头求卢婉婉原谅。

    但坦白地说,他那样一脸坚定又十二分愧疚地跪在雨里求原谅,指天发誓的,比他昨天发狂踹门时候更叫人觉得可怕。

    所以大家吓得不轻,连忙喊了几个青壮年汉子来将他捆起来,冒着这细雨送往岛上去。

    宴哥儿他们今天没上课,所以不知道岛上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也和谢明珠一样,都齐齐朝奎木看来,“什么岛上?”

    月之羡在一旁解释着,“出海往东有一座小岛,以前银月滩犯了罪的人,就赶到上面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但肯定是不会死,因为那边的物资与这边没相差多少,水果岛上丰沛,四周海滩上也能抓到些海货。

    谢明珠一听,这不就是等于流放了么?只不过流放的地方不缺衣食,但绝对会很寂寞。

    毕竟人是群居动物。这种环境中,不疯的时间久了也会真疯。

    对于这个结果,她也颇为意外,“那冷二爷同意?”

    “我奶说,就是他自己提的。”奎木也很意外,毕竟他们觉得冷二爷,一向都最听花婶的话了。

    昨天不但动手打了花婶就算了,竟然舍得让花婶跟着冷广月去那岛上。

    真是稀奇,不过他还欲问为什么,他奶就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不许他在问了。

    谢明珠知道老一辈的那点事儿,倒是能理解冷二爷了,大抵是彻底心灰意冷了吧。

    外头还飘着雨,月之羡今天是不出去了,奎木和长殷又前后过来找他,有他们三个大的看着自己那堆孩子。

    谢明珠也撑着芭蕉叶去海神庙看卢婉婉。

    苏雨柔一早已经过来了,显然也是从祭婆婆口中得知了冷广月母子俩去往那小岛上的事情。

    如今见着没有旁人,心中哪怕不服气,觉得便宜了冷广月。

    但也觉得这个处理结果很算不错了,而且卢婉婉也不用去晒盐场受罪,所以只劝着床榻上躺着的卢婉婉,“比起别处,他们银月滩能为了我们这些个外人,处理他们自己的人,已经算是不错的。”

    不过还真没想到,这其中还牵扯出些老一辈的风流轶事。

    谢明珠也觉得人送到岛上去,算是彻底斩断了后顾之忧,以后卢婉婉不用活在这种担心恐惧之中。

    而且听得他今天跑来海神庙门口跪地求原谅,谢明珠更加觉得这人是个变态,可见他动手打人,也不全然是自己精神病的问题了。

    分明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家暴狂,打了人又求原谅,且可以做到无下限。

    不过好在,村里将他给送走了,去了那岛上也没留个什么船只,他这二十多年来还被花婶保护着,海都没出过几次,以后自然不用担心他越过这汪洋大海跑回来找卢婉婉了。

    当然,这可能不是最优方案,但放在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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