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沙若把奶嗝拍好,谢明珠连忙伸手:“来,让舅母抱抱。”

    沙若小心地把棉棉递过去,一旁的寒氏紧挨着谢明珠,手微微抬着,像是怕她抱不稳,不住叮嘱:“你可得小心些,她身子软。”

    “放心,我仔细着呢!”谢明珠笑着应下,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想说“我也是当娘的,怎么会抱不好”,可转念一想,寒氏这一辈子都没能有个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份对孩子的紧张,里面积攒了太多遗憾与期盼。

    怕这话勾起她的难过,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更轻柔地托着棉棉的小身子,逗着怀里的小家伙。

    换了人抱,棉棉竟一点不闹,既没像别的娃娃那样离了熟悉的味道就嗷嗷哭,也没怯生,反而睁着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东看看西瞧瞧,眼珠子转个不停,像是要把这房间里的光景都装进眼里,那机灵模样,看得众人心里都软乎乎的。

    沙若在一旁看着,“这样不认人,既好又不好,以后你们还是要多上心看着些。”

    不认人,有人抱着就好,不随便闹,做娘的也能多得些空闲。

    可这不认人,也怕那有心的歹人给抱了去。

    寒氏听着这话,顿时就一脸的惊慌,满身都是戒备,连忙朝床上的萧沫儿看去,“是了,以后棉棉身边,咱俩无论如何,都要留个人。”

    这个孩子对于他们家实在是宝贝,他们夫妻不能生,萧沫儿此番又伤了身体,便是养个几年还能再要孩子,可她这一次实在受了大罪,寒氏也不愿意做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让她继续再受罪。

    所以一家子,也就棉棉这么个孩子了。

    萧沫儿连点着头称是,情绪也被寒氏这一说,调动得有些紧张起来。

    几个大人严肃的话语间,棉棉已经趴在谢明珠怀里睡熟了过去,沙若催促着她赶紧给放下。

    谢明珠有些不舍得,软软糯糯的,只觉得神奇,捧着这孩子,总觉得心都要柔软得化了,一时也是有些遗憾,以前小时她们小的时候,也是如此可爱么?

    孩子睡着了,萧沫儿这个做娘的也得赶紧休息,她是自己喂养,也没找奶娘,所以这孩子一天吃多少回,她就要起来喂多少回。

    自然是没能休息好。

    何况又本来是在坐月子,更加好好休息才是。

    一行人便从房中退出来,说了会儿闲话,左不过是田地里那些事儿,或是城里兴起的八卦。

    也不知寒氏从哪里听来的,“那和气钱庄的二当家来咱城里了,听说这几日见天去玉祥堂给花怜芳送东西。”

    给花怜芳送东西的人不少,自打她一唱成名后,即便是没有她的戏,也有人往那玉祥堂给她捎带东西。

    但叫寒氏着重提起,只因晓得这木雍是个好色之徒,后院小妾不知排到多少去了。

    那柳颂凌如今跟了他,还怀着孩子呢!他这到了广茂县来,不好好陪着柳颂凌就算了,一门心思还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然谢明珠听到这话,心一下提起来了。

    不是为了柳颂凌难过担心,毕竟柳颂凌又没有把未来全压在木雍身上,也清楚地知道男人靠不住。

    她是怕屋子里的萧沫儿听见。

    于是连忙给打断,“我带了白糖来,接下来你们就吃那个,没了只管去我糖坊里拿。”

    寒氏这才想起她带来的那一袋子东西,一脸诧异,“我还以为是粟米呢!竟是糖。”又有些诧异,自己摸着还挺硬邦的。

    倒是沙若此前没少在谢明珠家,自是听得他们说什么白砂糖,便问:“可是你早前说的那种糖?你们这做出来了?”

    寒氏不晓得什么白糖,只是见沙若这样激动,便起身进厨房里去看。

    只是才打开袋子,看到里面那晶莹剔透的白色晶体,颗粒分明,有些觉得不真实,糖怎么能变成这样呢?不都是褐色的么?最多就是淡些罢了。

    有些不信邪地捉了几颗放在嘴里,舌尖一抵,顿时满眼精彩,下一瞬就激动地叫起来,“我的个天爷哦,咱这是赶上好日子了,糖都能吃上这样的,只怕是皇帝老爷还没见过呢!”

    谢明珠被她的叫声惊了一下,生怕把屋子里的萧沫儿母女吵醒,与沙若赶紧起身到厨房去。

    与此同时,李天凤这边,也终于得空问起下面的人,“不是说我小婶叫人送了东西来么?”

    手底下的人一听,连忙去抬过来,袋子鼓囊,也瞧不出,像是什么粮食。

    但她总觉得,若是寻常之物,谢明珠不会那么无聊,还特意叫人送来。

    抬起下巴,给了宁商一个眼神。

    只见宁商走上前去,在横躺着的袋子前半蹲下身,纤细的手指麻利地将袋子打开,不过里面的东西要流淌出来的那一刻,她忽然抓起口子,猛地弹起身来,连带着横倒在地上的袋子也给扶正。

    李天凤一脸疑惑,身后喜欢拿把羽扇装腔作势的云聿也伸长了脖子,好奇不已,“什么东西?”怎看宁商一下如此紧张起来?

    “属下也不知。”宁商摇头,但从袋子里抓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白糖,“郡主您看?”

    云聿见了,连忙发表自己的观点,“莫不是什么矿砂?”还挺好看的。

    不过他怎么觉得不对劲,好像闻到一种甜滋滋的香味。

    于是吸着鼻子到处嗅。

    李天凤避开身,有些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也朝袋子里的白砂糖抓起来,“是糖?”但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糖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样的,前所未见。

    但宁商已经先一步放入口中,随即一股纯净的甘甜味道从嘴里融化开,压过就没有半点杂质,这味道就如同白砂糖本身一样干净。

    她美眸里满是惊诧,“郡主,真的是糖。”

    李天凤闻言,半点没犹豫,便也尝了些,随即在云聿担心的目光中哈哈笑起来,“这广茂县真是洞天福地,快快去信告诉我母亲。”

    她们两个女人都尝过了,甚至已经确定了是糖,云聿便也没有犹豫,也试了一下,“果然是好糖,这下咱们要飞黄腾达了。”

    当即飞奔去书房,一手召唤来信鸽,急急忙忙就去写信了。

    而程家卫家,也都收到了送去的糖。

    各家的震惊自不用多说。

    反正当天,月之羡的杂货铺就被挤破了门,都是冲着这白糖去的。

    暮色阴影中,月亮斜照,月之羡才踏着清辉归来,与他并肩而立的,竟是许久未见的卫无谨,身后还跟着他大哥家的卫星海和卫星河。

    本已收拾妥当,准备去洗漱的孩子们瞧见卫无谨和这两位表兄,顿时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当然,重点还是卫无谨。

    谢明珠瞧着这热闹景象,心里也觉得纳闷不已,孩子们对这位卫家二舅,总比对卫无歇亲近几分,到底是何缘故,她至今没琢磨透。

    卫无谨被孩子们缠得脱不开身,也不知说的什么,笑声满溢。

    谢明珠趁机拉过月之羡,问起商栈的事。

    月之羡朝卫无谨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略低:“他想在商栈里掺一股。换作旁人,我定然不乐意。做生意嘛,我向来觉得能做大便做,做不大便守着本分就好,最怕的就是牵扯太多。可他,我实在没法子拒绝。”

    “哦?”谢明珠来了兴致。

    先前建商栈时,银月滩那边也有人来探过口风,想入伙分利,月之羡都以“怕牵扯生嫌隙”为由婉拒了。

    她当然是极支持的。

    这赚钱时还好,一旦亏了本,东家们扯皮推诿,反而伤了和气。

    况且人多意见杂,哪还能安安稳稳地和气生财?“十伙九散”的道理,他们都懂。

    可如今月之羡忽然松口,要和卫无谨合伙,里头定然有说法。

    月之羡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解释道:“他想走西域的商路。你想,他一身武功,又认识不少江湖朋友,且没成家立业,无牵无挂。这种一去就是一年半载的远路,他去再合适不过。到时候商栈能拓开西域的路子,我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

    他顿了顿,又补充:“就算日后李天凤打通了水路,我也只想在周边州府打转。跑那么远的路赚钱,一年到头见不着你一面,赚再多又有什么意思?”

    这话倒在理,可谢明珠还是有些顾虑:“卫家老爷子知道这事吗?他肯让自家儿子跑那么远的险路?”

    月之羡摆了摆手,“那我可不管,反正我俩的契约都写好了。”商栈地址也定了,就在城南,实在是城里地段太贵。

    所以退而求其次。

    不过他选的那地离程家大宅是不远,背后靠着山,但前面就是河道,旁边有一片小湖。

    虽然现在河道还堵着,但这李天凤一身干劲,没准哪一日就给疏通了。

    到时候他那就是个依山傍水的好位置,船只来往也方便,停泊还有专门的湖泊。

    谢明珠望着眼前条理清晰、处事老练的月之羡,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眼前这人哪像个十几岁的少年?分明是个心思缜密的生意人。

    下意识问出口:“你今年满十八了吗?”

    话题跳得有些突然,月之羡却眼睛一亮,眼里瞬间盛满期待的星光:“媳妇是想给我过生辰?”

    谢明珠心里一惊,可不是嘛,月之羡的生辰就快到了。

    十八岁,又是成年,自然该好好办一场。

    去年他们刚被流放过来,兵荒马乱的,没赶上,今年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了。

    只是她转念又想起月之羡要去顾州的事,心里难免犯嘀咕。

    可再一想,卫无谨如今已是商栈的合伙人,西域之路万里迢迢,哪能说走就走?必然要从长计议,不会立刻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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