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事儿。正好这一季谷子也才收了,老四老五仍旧和两老一起过,我们三家大的分出来,只是有一样,要按照人头来分。”

    这样算,是为了庄老二庄老三考虑,毕竟他们的媳妇都是带着孩子来的。

    早前承诺了给人家养,这才没多久就闹分家,若是不给他们粮食的话,岂不是言而无信?

    她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这个没出生,算不上,所以他们夫妻俩就只能分两个人的口粮。

    卢婉婉赶忙问,“那可说了,分出来你们住哪里?”当下可没木材给他们建造屋子里了,要得空去砍,还要晒干,现在又是多事之秋,不出海打渔的年轻人,都去城里参加民兵训练了。

    还要开垦种荻蔗,忙得很呢!

    只怕想住上新房子,一年半载也难呢!

    苏雨柔闻言,下意识看朝谢明珠这里,“我们暂时借住在明珠姐你家这头,等有了木头,再建房屋。至于老二老三他们,长殷家不是也要和你们一起进城去么?他们估计要去那边借房子。”

    就看谁家能借到,借不到的就留下和阿香婶他们继续住一个院子。

    而她今儿来,也正好顺道看看自己和庄晓梦住在哪个屋子最好,需要带些什么家具过来。

    反正是不可能去谢明珠和月之羡的正房里的。

    最后选中了宴哥儿的房间,他那屋子比起其他的房间都要稍微宽一些,苏雨柔想着,等孩子生了,放在一个屋子里照料,也能周转得开身。

    等到时候孩子大了,那时候必然是有木材建造房屋了,就可以搬出去了。

    她们俩在这里坐了会儿,一边说起村里的闲事。

    苏雨柔又见谢明珠家这边什么都有,那头分的东西,大可给折算成粮食,毕竟接下来,分了家,自立门户了,庄晓梦三兄弟就都不可能出去打渔了。

    所以多些粮食多些保障,到时候再将谢明珠家开垦的这些田地种上,挖些药草赶赶海,日子也是能过下去的。

    这是苏雨柔目前的打算。

    至于像是谢明珠那样搬城里去,当然也想,但她也清楚,庄晓梦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而自己所擅长的诗词歌赋,在这岭南也一文不值。

    便懒得瞎折腾,先把当下过好就是。

    她俩回去没多会儿,月之羡就回来了,“昨日长皋带回来的鱼获,都已经处理好了,交给沙婶那边,今天他们就能收拾好东西,明早和我们一起出发。”

    能早些回去谢明珠自然开心,几天不见,她也是怀念家里那一份热闹了,也不知道小时丫头有没有想自己?

    不过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连忙问月之羡:“他家房子借给了谁?”

    月之羡听得她这样问,猜测那苏雨柔估摸是来过来,“借了庄老二,庄老三晚了一步。”

    其实按照阿香婶夫妻俩想的,谢明珠家这房屋最好是借给孩子最多的庄老三家最妥当,他家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才开始学走路,到时候水田旱地都在跟前,能看着孩子的同时,还能下地干活。

    而庄晓梦和苏雨柔继续住家里,他们都是话少安静的人,尤其是苏雨柔住了这么久,和小叔子们也都相处得和和睦睦。

    但谢明珠和苏雨柔关系摆在那里,怎么可能越过苏雨柔去借给不熟的庄老三呢?

    因此也不好说什么。

    而此刻谢明珠听到月之羡的回答,不免是替庄老五捏把汗:“这样说来,以后庄老五还是会同庄老三家这孩子对上呗。”

    闻言,月之羡接过话,“是啊,我来的时候,从他家后头绕过,就听得他在院子里鬼哭狼嚎的,喊他爹娘将他分给他大哥大嫂呢。”

    谢明珠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倒是会为自己谋出路。”只是可惜,阿香婶未必会答应。

    往后只怕起纷争,还得他继续吃着亏。

    这时候又听月之羡说:“昨天晚上,听说海上起火了。”

    谢明珠听卢婉婉提了一嘴,“是呢,说是大约是疍人打翻了灯,烧了渔船。”当时她还庆幸,好在这些船没连在一起,不然这损失就大了。

    月之羡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长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羡哥,羡哥,不得了,大事不好了!”他一边跑一边喊,嗓子都喊破音了。

    谢明珠和月之羡都赶紧停下手里的事,一脸焦急地看着他,难道海盗来了?

    只是长殷跑到他两人跟前,按着肚子在那里喘气,却是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可将两人急得不行。

    谢明珠忙给他递了水。

    他一口喝下,像是才缓过气来,紧张兮兮地看着月之羡,“昨晚海上还火,是豆娘放的,她把自己的渔船烧了。”

    这就等于放火烧了自己的家,断绝自己的一切后路。

    谢明珠心里‘咯噔’一下,别是豆娘一时想不开,放火自尽吧?

    月之羡也一下紧张起来,“她把自己烧死了?”难怪自己今早起来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感情是因为自己那豆苗自寻短见了?

    可是他细想起来,昨晚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长殷摆摆手,“不是,不是,她没死,是她自己烧了渔船,上岸了,上岸了!”

    谁懂啊!活了一辈子,没见过疍人上岸。

    “上岸了?”谢明珠也有些惊讶,同样也意外这豆娘的决心。一面朝月之羡看去,“她上了岸,你打算怎么处理?”

    月之羡觉得,自己昨晚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看着她摇着船离开的时候,还以为她已经明白,她的这份爱对自己来说是麻烦。

    谁知道她竟然转头把家烧了,然后跑上岸来。

    可这和自己什么关系,他皱着眉头,不满谢明珠这问,“她自己选择的路,为什么要我来处理?”他只是当年好心拉了小黑子一把。

    反正他认小黑子,不认什么豆娘。

    当下两手一摊,“反正我是不管的。”

    而上了岸的豆娘进村子,大家犹如避蛇蝎一般。

    平时两方交易,换些东西的时候,本来都在海边接触,倒也无妨。

    可她上了岸,坚信疍人会带来灾难的众人眼中,她就是一个灾星,人人避之不及。

    受老一辈根深蒂固的思想所影响,疍人在海边人的眼里,不管是汉人还是月族人,都觉得疍人低人一等,甚至连谢明珠他们这种流放犯,都要比这些疍人受欢迎。

    而高低贵贱的区分,只因为有传言说疍人是带着灾祸出生的,他们前世是恶人,即便转世为人后,也注定一辈子在大海上漂泊流浪,终其一生不可踏足陆地。

    这是神灵对于他们前世作孽的惩罚。

    所以豆娘哪怕她从未做过任何坏事,长得和大家也是一样,并没有什么三头六臂,可如今涉及到各人的生死,大家看她在没了昨日看戏的好奇心,只恨不得躲她远远的。

    以免被她身上的灾祸牵连。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找到了月之羡家。

    毕竟有人信,也有人选择不信。

    然后她问到了路,便寻到了这里。

    月之羡直接避而不见,去长殷家帮忙收拾行李,所以此刻她来,只有谢明珠在凉台上。

    才上岸的她有些不适应,脚下的地面没有水上的轻盈感,所以自己每走两步,还是想摇晃一下。

    “门开着的,你上来吧。”谢明珠冲她招手,身前堆满了各样野花,瓶子里已经插了几株蜀葵花穗。

    这是收尾的花穗,所以花朵并不是很大,和那些杂七杂八不知名的小野花,十分相配。

    豆娘闻言,进了院子,爬上楼梯,像是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一样,自然而然地在谢明珠的对面坐下,不管是身前的花朵和桌子,还是身下的地板和栏椅,她都觉得好神奇,这摸摸那看看。

    “感觉怎么样?”谢明珠擦干净了手,给她倒了一杯紫苏茶。

    她捧着那桃花粉的茶水看了又看,越发觉得神奇,然后一大口饮入口中,“怎么是酸的?”

    紫苏茶就是这样的,加了干柠檬一起泡,颜色被中和,味道也会带着些酸。

    “还要来一杯么?”谢明珠问她,看她身上只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只留了一身衣裳?”

    她乖巧地将杯子递过去,点了点头,仰着被太阳晒得满是雀斑的脸看朝谢明珠:“要。”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谢明珠有点佩服这小姑娘,勇气可嘉。也不知她可是明白,成为第一个踏上岸的疍人,会遭受多大的非议。

    被非议,其实还是最轻的。

    就怕哪里有什么灾祸,可能都会落到她的头上来。

    豆娘摇着头,“没想过,以前是想让月大哥和我一起到船上过日子。可是昨晚他说的话,我认真想了想,他说的大概是对的,如果他也喜欢我,也许就不用我来岸上找他,他早就划着船,去海里找我,我们应当在海里相拥,而不是我千里迢迢来寻他。”

    所以她这是一厢情愿,没得结果,只会给月之羡增添负担。

    谢明珠庆幸,终于遇到一个头脑里不是爱情的小姑娘了,看得倒是透彻,但烧船又是怎么回事?“那你为什么还要烧了船呢?”

    “我没有爹娘,流落在各家的甲板上,他们船尾燃起烟炊的时候,我就凑过去。一直到几年前,我被踹下海,和族群分散了,差点被鲨鱼咬死。”说到这里,抬头看朝谢明珠:“然后你就知道后来的事情了,我被他救下送回族里后,就想找他,捡了一艘别人不要的破船修修补补,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结果高高兴兴来找月之羡,他压根就记不起自己。

    想到这里,豆娘忽然掉眼泪,“我觉得我有点可怜。”

    谢明珠被她的坦诚逗乐了,伸手替她擦了眼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