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一趟呢!

    可现在也没见月之羡他们的身影。

    正是疑惑着,就听得外头传来女儿们欢快下楼的声音,又是叫爹又是喊小舅。

    谢明珠绕到窗台前,朝外看了一眼,果然见着是他俩回来了,不过担子里挑的不是杂货,倒是不少的山珍野味。

    除了烟熏和咸货之外,竟然还有两只鲜活的野鸡。

    谢明珠不免是好些好奇,“他们这哪里弄来的?”若咸货倒也能理解,八月节的时候,山里那么多人出来,各家也趁机置办了不少。

    可活的是哪里来的?

    谁知道一转身,哪里还有宴哥儿的身影,早就已经跑下楼去了。

    她这里控了一下火,也出了厨房。

    这会儿人已都已经上了凉台来,那两只野鸡看着精神抖擞的,加上今天已经杀了招财鸡,几人正商议着,要不先给养着?

    月之羡见谢明珠来,连忙朝她走来,献宝一般指着满担子的山货:“媳妇你瞧,这都是陈县令他大哥带来的,都是好东西,咱留些吃,回头去顾州的时候,我给庾七公子带些去尝个新鲜。”

    谢明珠有些吃惊,“这么多?你可给人银子了?”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不少呢!

    月之羡解释着:“他们要在这边安家,东西我杂货铺有的,对折了后,我还倒补了他们二两银子呢!”又说那陈县令的大哥原本就是猎户,此番陈县令去信,一来是想他们了,二来又因他们那边的山里,今年下雨,山上的泥土坍塌了不少,许多人家都搬出去了。

    继续住,实在不安全。

    而且他老娘也年纪大了,盼望着和他这个小儿子多住一阵子。

    以前没来,只因知道他这里不好过,他们不敢来添麻烦,这次得了陈县令的信,才收拾家什伙搬来了。

    谢明珠静静地听着他说陈县令家的亲人,脑子里又回想起方才宴哥儿提起方主薄家人的种种,这一对比,两家人的为人一个天上地下不说,那方主薄的亲人更是越发不堪。

    月之羡也不知谢明珠已经知道方主薄家的事情,还继续说:“对了,那两只野鸡,是他送咱家的,我拒绝不得,又见羽毛好看,兴许孩子们喜欢,就给带回来了。”

    这时候忽听谢明珠笑问:“我听得方主薄家也来人了。”

    她这冷不丁一问,月之羡脸上的欢快顿时就卡壳了,卫无歇更是紧张地瞧望过来,都顾不上回答小时的问题了。

    谁知道他捏着一把汗替月之羡担心,怕因方主薄家那头的事情他们夫妻生出误会,正想着还是瞒着谢明珠好些。

    哪料想月之羡竟是个漏嘴的茶壶,又或许说他是坦诚,直接就道倒豆子一般,也不顾及孩子们在跟前,就将那边发生的事儿说了。

    最后还露出一脸的委屈可怜,朝谢明珠靠近了几分,“媳妇,你说的对,男人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今天要不是我反应快,那女人扑来,我就要吃亏了。”

    王机子没脸看他这幅作态,啧啧了两声,嫌弃地别开脸去。

    但是一帮孩子,哪怕是已经知晓了的宴哥儿,此番听月之羡这个受害者如此可怜委屈的生动描述,也气得脸颊通红,然后重复着与当时在杨德发家门外听到的那句差不多意思的话:“着实太过份了!”

    第87章

    一帮行动派的小丫头更是张罗着要去给爹爹讨回公道,那小晴作为姐姐,当即就拎着扫把要带着妹妹们出门,嘴里还嚷着:“她们是姑娘,我们也是姑娘,全都是小辈的,我们去,方主薄也不好说什么。”

    别说,考虑得很周到。

    但谢明珠却是听得头皮发麻,责备地推攘了一下装可怜的月之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瞧你干的好事儿。”偏孩子们都吃他这一套,难道就没看出他是装可怜博同情么?

    月之羡却是满脸的感动,心想不枉然自己也把他们做亲儿女来养,眼下就这帮孩子对自己的爱护,怕是他们的亲爹还在,都未必能有这份待遇呢!

    于是笑得那叫一个欣慰,不过也连忙拦住他们,“别去了,那方家三个闺女,最小的也是十岁了,大的那个,两百多斤重,一屁股能坐瘪一个小时。”

    此话一出,小晴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扫帚,那自己这不是等于给她挠痒痒么?

    小时则被月之羡的话吓得瑟瑟发抖,下意识地拱进谢明珠的怀里,“娘。”然后紧挨着谢明珠的月之羡就被她挤开了。

    谢明珠蹲下身将小时抱起,“别听你爹瞎说,他吓唬你玩呢!”

    然月之羡还没解释,那不会看脸色的卫无歇就自告奋勇地站出来作证,“这话阿羡真没骗你们。那方主薄的大侄女儿今年已是一十六的年纪了,小山丘一样的身胚,她当时忽然朝阿羡扑来的是,我都给吓了一跳,生怕阿羡叫她给压断肋骨。”

    亏得月之羡反应过快,动作也灵活,给躲过去了。

    反正当时他看到那方盼儿摔在地上的时候,砸得周遭的尘土飞扬,呛得鼻子都不通气呢!

    要是月之羡真叫她扑倒,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小时就更害怕了,两只莲藕一样的胖胳膊紧紧地搂住谢明珠的脖子,“娘怎么办?方主薄家的人好厉害。”然后一脸为难地朝月之羡看过去,真诚建议道:“爹,俗话说惹不起咱躲得起,以后你出门记得戴上面巾,不然她再扑你,我们也没办法帮你。”

    毕竟小山丘一样的人,打也打不过。

    “小没良心的。”月之羡被她那一脸真诚建议逗得直笑,戳了一下她胖嘟嘟的小脸颊,“没事的,爹又不害怕她。”

    谢明珠灶上还有锅,将小时塞给月之羡,“你俩歇会儿,赶紧把灯笼都挂了,我听闻这边不等十五元宵才亮灯,年三十就要把灯笼点了。”然后亮整个初一。

    家里里外照得亮亮堂堂的,也寓意着来练顺顺利利,财源广进。

    不管是真是假,但挂上了,心里总是舒服些。

    何况一年到头就这过年几天,再怎么也花不了多少油。

    月之羡那里应了,只是才短暂休息会儿,就和卫无歇拿着竹梯,先去把大门口的两盏灯笼给挂上。

    谢明珠在厨房窗口里瞧着,心说这古代就是太落后,在自己那个时代,一个开关就解决的问题。

    可现在点灯也好,吹灯也罢,每次都要爬高上低的,实在是不方便。

    这一忙活起来,卫无歇也暂时忘记了昨晚的尴尬之事,那王机子又顶着一头汗,跟着忙前忙后递灯笼,他瞧着越发是和自己认知里的圣人形象天差地别。

    这活脱脱就是个寻常的老头,且嘴下还特别不留情。

    但凡自己和月之羡那灯笼歪一点,他就在下头抨击起来,激动之时,和所有老头子一样,也是面目狰狞,唾沫横飞。

    所以只是一个时辰不到,他就对圣人去了魅。

    再看王机子,哪里有那早前的兴奋激动和紧张。

    而等他俩挂好了灯笼,连厕所那边也挂了一盏,这时候就隐约能听到城里其他人家传来的鞭炮声。

    月之羡不免是一脸的诧异,“怎么这么早就吃年饭了?”一面朝天空看过去,这会儿虽没了太阳,瞧着这光景可能又要来一阵雨,但也就是酉时不到啊。

    但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鞭炮声不绝于耳,东边停下西边响。

    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鞭炮声,也叫大家越发急促起来,只觉得好像再慢些,就赶不上了这个新年了一样。

    好在,天未黑,雨刚落下的那时,月之羡也拿出了谢明珠早前和沙若婶一起去早市买好的鞭炮,挂在门头上,抽起从海神娘娘供桌前面上燃得只剩下半截的香。

    星星闪烁一般的光芒与鞭炮银灰色的引线刚碰撞到,月之羡连忙拔腿朝院子里跑。

    站在凉台上的一帮孩子见了,立即都挨个捂着耳朵。

    与此同时,属于他们家这份噼里啪啦的欢乐声,也以院落为中心点传开。

    卫无歇站在宴哥儿身后,他每年也都在家里过年,且家里人口众多,几个叔叔家也会到老宅来,老的小的一起算上,几十口人呢!

    按理也热闹,礼节又繁琐讲究。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以往都觉得十分敷衍。

    今日却是有种莫名的兴奋激动,尤其是此刻听到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以及空气里和雨水相互交融传出的那种夹杂着浓烈的硫磺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了过年的气氛。

    一帮孩子看着与鞭炮声响起时一同落下的雨水,捂着耳朵着急地大声朝院子里的月之羡喊:“爹,快上楼来,下雨了!”

    这边的雨来得很快,有时候更奇妙的是,小小的一个广茂县,东边有雨西边太阳,就仿佛是天河只漏了一个小缺口,水从那里漏了下来一般。

    月之羡飞快地跑上楼来,身后都是热闹的鞭炮声,压根就没听清楚孩子们在喊什么。

    直至这会儿上了楼梯,才听着,连忙回道:“没淋着,准备吃饭!”

    荤素十八个菜,花样虽多,但因为天气的缘故,量谢明珠并不敢准备太多。

    餐具都已经早就摆好了,如今只等他上楼来,一家老小齐齐围着这张大桌坐下。

    没有传统那种先敬酒说新年贺词的环节,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边吃一边聊天,说着白日的趣事或来年的计划。

    喝些酒水凉茶,雨什么时候停下的都没留意,直至天边镶着金边的云层布满了树梢,然后又逐渐淡了下去,夜色慢慢笼罩而来。

    月之羡去点灯笼,卫无歇喝得有些多了,和王机子都有些摇摇晃晃的,谢明珠便跟在他后面帮忙扶梯子。

    “媳妇,我从未想过,今年是这样过年的,好热闹。”充满了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声音从谢明珠的头顶忽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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