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知道,你也听到了,她们还总说蓝月话呢!”

    宴哥儿挠了挠头,仔细听了一下,脑子已经乱了。

    又见谢明珠这里已经开始冲洗磨盘,连忙过来舀水。

    “你妹妹们什么时候能出来?”如果还不能出来,谢明珠不打算等她们了,直接回家去,没准一次成功,回头她们回家就刚好吃午饭呢!

    宴哥儿想到今天教的有些复杂,摇了摇头,“说不好呢!咱先回去吧。”说罢,见给磨盘刷洗干净,就要去提桶。

    只是现在的豆浆是提来豆子的好几倍重量,谢明珠自然是不让他提,“你牵着小时走,我来就好。”

    小时这要走了,琴婶也依依不舍地起身来,她的米早就舂好了,只是回去也无聊,难得遇到能说话的搭子,便一直坐到现在。

    回了家中,有宴哥儿帮忙,院子里的灶立即就烧得噼里啪啦的,新买回来的大铁锅这是头一次用。

    店家开过的锅,也不用再麻烦,可直接使用。

    谢明珠趁着这会儿,将豆浆给过滤出来,豆渣自然是舍不得扔的,回头加上椰棕糖和椰蓉,准备做饼子吃试试看。

    实在不行,再拿去喂鸡。

    乳白色的豆浆倒进锅里,煮豆浆又是一门学问,火太大容易糊,火太小也怕煮不好。

    没煮好的豆浆,是有毒的。

    所以宴哥儿这会儿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锅。

    谢明珠上厨房里调制了卤水。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用小锅盛一碗豆浆出来,自己在厨房里实验。

    她手里的勺子随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动着,眼见着豆浆逐渐形成旋涡,方将自己兑的卤水慢慢撒进锅里。

    然后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豆浆的变化,很快就看到锅里飘浮着些乳白色的棉絮,便晓得这是要变成豆腐了,连忙停下手里的卤水和搅动。

    等了片刻功夫,豆腐的样貌越发明显,锅里也渗出了清澈的黄色浆水。

    这是成了?谢明珠拿着漏勺进去轻轻压了压,好像还挺紧实的,一手又拿着勺子,将这些浆水都给盛出来。

    很快豆腐便出现在了眼前。

    只是这颜色,咋有泛黄的意思?

    谢明珠忽然心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别是失败了吧?毕竟不是只要凝结出豆腐就算成功。

    她有些紧张地伸手掐了一小坨往嘴里尝了尝,完了,大概是盐卤过多了,赶紧又往锅里添水。

    将这些豆腐脑赶紧清洗一遍。

    压豆腐的磨具没有,豆腐脑味道稍微好了些,可是也煮得老了些。

    算是失败品吧。

    谢明珠决定再拯救一下,拿了几块小碎步来,将这本就不多的豆腐脑包进去,找了石头来压着,希望豆腐干能成功。

    只是看着那几块压在石头下的豆腐干,只怕加起来半斤都没有,忽然觉得自己好似在过家家一般,有些好笑。

    “娘,成功了么?”宴哥儿和小时看着她这压在石头底下的小布包,怎么还有好几个?

    谢明珠叹气,“我也不知道,余下的一部份留着喝,剩下的我去摘点嫩菜来做莲渣闹吧。”说着,正好见着小晴带着两个妹妹回来,便叫宴哥儿去拿椰棕糖来,叫他们自己舀来喝。

    剩余的就做莲渣闹中午吃。

    新鲜的豆浆继续煮沸,洗干净的小白菜随手掐成小段放入滚热的锅中,滚动的豆浆裹挟着菜咕噜地翻滚着,盏茶的功夫都没要,碎玉似的豆腐沫就已经将菜彻底包裹。

    青白交织着,一团一团地浮在绿白色的清澈汤水里,蒸腾的热气里,全是豆香和蔬菜的清鲜。

    谢明珠终于找到些成就感,接过宴哥儿递来的竹筷,夹起一撮莲渣闹,吹了两口就往嘴里放,完美!

    可惜太少了,不然给苏雨柔送些去尝一尝。

    几个小孩儿是头一次吃这所谓的莲渣闹,又是青的又是白的和成一团,觉得奇奇怪怪的,可是闻着那清香,也忍不住尝了尝。

    入喉便是一种陌生的清甜,实在难以拒绝。

    再来一碗!

    吃过午饭,想到下午还有课,谢明珠也不要他们来跟着收拾残局,何况也就是刷锅洗碗,自己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了。

    故而让他们都上楼休息。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发现全都没去午休,不但如此,连习惯午睡的小时这会儿也还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打闹。

    “怎么不去睡觉?”也没个精确时间到几点的钟表,所以谢明珠一直以来,都以凉台边上这两棵高大的椰树影子作为时间判断的标准。

    宴哥儿一面教小时怎么玩花绳,一面解释:“娘,我们都睡不习惯,而且今天好凉快。”都想趁机吹吹风,根本舍不得拿着时间去睡觉。

    当然,玩花绳的好绳子是没有的,用的都是自己搓的细麻绳。

    还真别说,谢明珠也觉得今天好像挺凉快的,早前在楼下煮豆浆的时候,就觉得今天的海风特别凉爽,大中午的都没觉得半点燥热。

    现在回想起来,宴哥儿当时头上都没带冒汗的。

    这就有些不科学了,不是她凡事要往坏处想,而是这海边的风,即便是要比内陆那些高温地区凉快些,但也不至于如此夸张吧?

    反而有些担心起来。

    只是抬头看着这天,湛蓝的天空上,纯白如棉花糖的云朵,瞧着风轻云淡的,也没个什么异常。

    不由得暗自嘀咕起来,“难道是我多想了。”

    不过这天气正好,又凉快,她捡了个草笠带着,直接去地里摘了些新鲜蔬菜,一会儿宴哥儿他们去上学的时候,自己顺道去给长殷和奎木家送一篮子。

    除了吃不过来的小白菜,葱蒜香菜这些味道浓郁的调味菜,也装了不少。

    在溪边简单清洗了一下葱蒜根部的泥土,宴哥儿他们正好收拾着要去读书。

    “我和你们一同去。”谢明珠将人喊住,宴哥儿连忙过来帮忙提篮子,谢明珠去关门。

    小时听得又能出门去村子里玩耍,自然是最开心的,一路都跑在最前头。

    待快到了海神庙,谢明珠将篮子接到手里,“好生学啊,莫要惹祭婆婆不高兴。”

    几人答应得爽快,一溜烟就转进前面的小道,没了身影,只不过嬉笑打闹的声音,隔着转角处那片茂盛的芭蕉树,还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娘我们先去长殷叔家,还是去奎木叔家里?”小时先跑到前面的路口,扭头询问着。

    今天一早村子里大部份的男人都出海去了,等过了这中午,各家里的大人也都要出去干活,但奎木今天要给他弟弟蒸籺,一时半会的,怕是也不会出去。

    便道:“先去你长殷叔家。”免得一会去没人在家里了。

    果然,她母女两人到长殷家里,长殷的娘正要去稻田里薅草,见到谢明珠连忙邀她进屋去。

    谢明珠将菜递给她,“不用了,我还去奎木那头,婶子您忙去。”

    长殷的爹早年出海打渔没了,所以一直以来,就是母子三人相依为命。

    他大哥长皋十九的年纪了,因家里还有弟弟,所以他爹走后,一直以来他家都是他出海。

    此刻长殷娘见谢明珠一下送了这许多菜来,不善言辞的她一时也不知如何感谢,只见谢明珠带着小时要走,连忙给喊住,“你别急,等我一下。”

    谢明珠也不知她要干啥,只见她咚咚地爬上楼去,片刻下来后,只见谢明珠给她装满菜的篮子里,装了三四个小罐子。

    自不用多说,都是些鱼酱虾酱。

    “这……”谢明珠见她塞过来的篮子,反而一脸惊慌。

    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但是回礼也不是这样回的啊?她这给得也太多了。

    然而还不止这几罐子酱,里头还有芭蕉叶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

    这时候听得长殷娘解释着:“里头是鱼丸,你煮给孩子们吃,我就先去田里了。”显然是个社恐,将大门一关,自己就连忙跑了。

    一时只剩下母女俩呆若木鸡地站在她家门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一篮子的靓货。

    这让谢明珠心生愧疚,自己只是菜吃不完给他们带些过来,咋还成了以物换物,而且自己还占了大便宜。

    “娘,咱还去奎木叔家么?”她想去找鑫木说话。

    出都出来了,菜也都装好了,自然是要去。

    可问题是谢明珠看着长殷娘给的东西,这总不能提着去奎木家吧?犹豫了一下,“咱先把这些东西放到海神庙那边,再过去吧。”

    于是又倒回去,将东西暂存于海神庙,方往又往奎木家去。

    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家厨房里有烟炊,很显然奎木还在蒸籺,他这是米浆,蒸起来很麻烦,一层一层的米浆撒上去,下面那一层差不多熟了,才往上继续加一层。

    如此来来回回,少不得说要叠个几十层,可耽误功夫了。

    所以院子里只见鑫木在玩耍,脸上的火龙果汁已经擦过了,口水兜也摘了,只是他蹲在吊脚楼下的大水缸边玩耍,里面是平日放鱼的地方,他这会儿正往里面抓泥沙。

    显然他也是知道此举是错误的,所以谢明珠和小时进来的时候,能看到他脸上露出的慌张,再反应过来后,立即就将手里的泥沙扔了,然后冲楼上嗷嗷大喊。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一面则兴奋地跑来要拉小时去玩。

    小时嫌弃地避开,“你死定了,我都看到了,你往水缸里扔泥巴,你哥下来肯定揍你。”

    奎木正好从厨房里出来,自是将这话听进去了,一时又气又恼,简单和谢明珠打了声招呼,就急忙往缸里瞧,果然这水已经浑浊了。

    但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后叹气,“赶紧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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