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贩子这会儿不管老的小的,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在地上卷成一团,身下也湿漉漉的,散发着一阵阵骚臭味。

    阿来本欲上前查看伤势如何,如今见他们身下那一滩,立即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只抬脚去踹了两下。

    那男孩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哭喊:“我招,我招,我都招了。”一面还不忘指着旁边的老妇人:“是我奶,是我奶让我见着漂亮姑娘就喊娘,和我一样的小孩,没大人在旁边就让我给他们糖骗到巷子里,呜呜。”

    老妇人想阻止,奈何脸被打肿了,牙也掉了两颗,这会儿嘴巴一动,痛得她浑身发抖,只能拿一双眼睛死瞪着男孩。

    她刚才还想,只要他们死咬着不承认,说是认错人了,衙门能拿他们如何?

    谁知道这孙子如此不争气?

    至于那中年男人,本就受了伤,如今又被银月滩的人拳打脚踢,这会儿早就就昏死过去。

    原本还有些人觉得,银月滩这些人到底有些过分了,那男孩看着也老实,不像是跟着作案的样子,没准今儿是头一回呢!

    他们怎么也能下那样重的手。

    谁曾想这会儿竟然听他认罪,不但不是第一次作案,跟着祖母一起合伙拐骗年轻姑娘,甚至连小孩儿也不放过。

    当即就有亲戚家丢了孩子的,这会儿控制不住,也想上来动手。

    阿来听到后,也觉得这三人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半分,但案子还没查,怎么能叫他们出事?当下见有人又要动手,连忙拦都拦不及。

    好在这会儿,杨德发这个捕头带人来了。

    眼见着地上躺着的三人,正欲要问,却见谢明珠也在这里,“明珠,你怎在此处?”不是,媳妇和沫儿怎么回事?人家难得来一趟城里,这还不留人住一宿?

    谢明珠是顾不上和他多解释的,只指着地上这三人,“我才在草市转了会儿,就被这几个人贩子盯上,一来便说我他们家的媳妇,那小子更是扯着我叫娘。”她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来。

    其他人一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甚至连那男孩儿刚才的招供也一一说了。

    杨德发一听,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这是遇着大案子了!尤其是得知对方拐卖了不少年轻姑娘,心头更是愤怒。

    他们广茂县人口比别的县都要少,适婚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这些天杀的人贩子,竟然还敢主意打到这上头来。

    忙示意身后的衙差们将人绑了,“这等胆大包天之徒,你放心,衙门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竟然敢舞到他们衙门口来。

    谢明珠作为受害人,也一起跟着到衙门里去,银月滩的人不放心,挑了两个年轻人跟着谢明珠一起过去。

    审案的大堂很简单,就在屋前的台上。

    三个人贩子被弄醒,谢明珠这里也将前因后果给道清楚,还有不少热心人跟着过来证明。

    而那个小人贩子早前又招了供,所以如今这案子倒是不难审,很快就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就是一家祖孙三代。

    从根上就坏掉了的一家子。

    男孩儿的娘也是他们从别处拐来的,生了男孩后,母子俩都是好吃懒做的主,那男孩的母亲觉得生活无望,便跑了。

    当然没跑掉,反而叫这黑心烂肝肠的一家三代转手给卖了出去。

    见过恶婆婆卖儿媳,丈夫卖妻子。

    却从未听说过男娃儿卖娘的。

    实在是令人发指!

    眼见着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都能卖钱,祖孙三也是找到了一条发财之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年来,就在岭南各处流窜作案,年轻女人和小孩,总共高大四十五人之多。

    但从来不敢像是今天胆子这么大,一般都在偏远些的地方。

    而且一般也是老妇人出马,装受伤博同情,或是那男孩儿假装与家人走失等等。

    以此来骗年轻女子或是小孩子们,拐骗到无人或是偏僻之地,然后由中年男人来动手。

    众人听罢,无不乍舌,只恨不得将这祖孙三代都千刀万剐。

    而今日敢在衙门对面的草市起这熊心豹子胆,只因这些年虽拐骗了不少人,但因姿色平平,卖来的银子也只勉强生活。

    何况他们也是干一阵子就快活一阵子。

    所以手里没了余钱,瞧见谢明珠这样一个绝色姿容的单身女子,便决定冒险赌一把。

    毕竟上次他们在州府那边,听闻这种姿色的女人,能卖到上万两。

    上万两,那是天一般大的数字了。

    哪里能不动心?

    一贪心,就容易出事儿。

    这不,现在祖孙三代喜提砍头套餐了。

    只是案子虽已有了眉目,谢明珠可以回去,但杨德发却十分不放心,哪怕有银月滩的人跟着,还是劝着:“同我去家里,和你嫂子沫儿一起,好过在大榕树下安全。”

    实在是谢明珠这脸,太招摇了。

    银月滩的人也跟着劝,“要不,明珠你今晚跟你小姑子歇一起吧,明日一早我们来衙门口找你便是。”

    出了这档子事儿,虽说不可能再有那不开眼的撞刀口上,但谢明珠也怕自己今晚在大榕树下休息,恐害得整个银月滩的人都睡不好觉。

    于是便答应了。

    她这去而又返,萧沫儿自然是欢喜的,只是旋即听得杨捕头的话,急得又哭起来,拉着她浑身上下到处检查,“嫂嫂你没事吧?”

    谢明珠摇着头,心里是素质还挺不错的,又或许一开始就看透了对方的伎俩,心里也有对策,所以这会儿也没觉得后怕,“能有什么事儿,我又不是那肯吃亏的主儿。”

    杨德发在一旁接过话,“那可不,我也没想到明珠你竟有这样的胆量气魄。”换做是别的女子遇到这种事情,只怕早就慌乱得不能自己。

    而且她力气还挺不小的,能推到那老虔婆就算了,那男孩儿看着也是十来岁了,她也能踹倒。

    寒氏也颇为佩服她,“女人厉害些也好,不然人人都拿你做软柿子。”转头又问自家男人,“说起来,明珠也是替你们破了这样大的案子,你们衙门里就没什么表示么?”

    她可是知道,城里虽没人失踪,但是治下这一年来,丢了两三个女人呢!

    早前人家来报案,都当是受不了苦,可能跟着路过的行商偷偷跑了。

    连带着来此的行商都被排斥挤兑。

    可是现在那祖孙三代一张口,竟是叫他们给骗去卖掉。

    杨德发倒是忘记了,急着先把谢明珠送回来,没顾得上问,不过这祖孙三代拐骗之人如此之多,还牵扯到州府,以及各处的衙门少不得也要欠他们广茂县的人情。

    所以奖励肯定是有的。

    当即也是拍着胸脯给谢明珠表示:“明珠你放心,咱们广茂县穷归穷,但素来赏罚分明,今儿你是立了大功,回头肯定有重赏。”

    这对于谢明珠来说,是意外之喜了。

    不管是银钱奖励,还是名誉奖励,对她来说都不错。

    寒氏听了,也高兴不已。

    这样的案子,今天审问出了这么多,他们自是要忙着往州府与各处县衙送帖,所以杨德发也没多待。

    指不定今晚都不会回来休息了。

    他走了没多久,沙婶便过来了。

    她儿子阿坎在衙门的六房里当差,管的是工房,负责各处官家馆舍修建工程,以及水利道路等修建问题。

    她原本是在儿子家里的,也是短暂地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谁知道银月滩的人跑来说,谢明珠遇着了人贩子,这会儿还去了衙门里。

    她吓得不轻,急急忙忙跑去衙门。

    不过晚了一步,谢明珠这里已经和杨德发到家里。

    于是不放心的她,又匆忙忙来,路上又听了不少关于此案的脉络。

    这会儿祖孙三人拐卖案的消息,已是传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她一来就忧心忡忡地将谢明珠上下打量一遍,见她无事才松了口气,“我听着还动了刀子,你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了伤?”这要真出什么事儿,如何对得起阿羡,对得起那几个娃儿哦。

    谢明珠拉她坐下,既是感动她跑这么远来找自己,又自责她一把年纪还为自己担忧。

    一面替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是我动的刀子,见血的是那人贩子,您必然是听茬了。”

    寒氏见沙婶也真心实意关心谢明珠,怕她急出什么来,连忙跟着解释,“明珠厉害着呢!早就瞧出了那些人贩子的身份,有胆量又有气魄,当机立断就出手伤了那人贩子。不然的话,哪里好容易就这样将这祖孙三代给抓住了。”

    说罢,也不由得叹起气来,“咱们这边以前丢了年轻女人,当是跟行商跑了就算了,别处丢了娃儿们,也没怀疑到这祖孙三代头上来。”

    这会儿萧沫儿已去煮晚饭,此处就谢明珠寒氏以及沙婶三人。

    眼下沙婶听到寒氏一说,也十分唏嘘,“哪个能想得到呢?别说是你们,就是我这活了一个甲子的人,也从未听说过老太太和小孩儿做这等勾当的。”

    又忙朝谢明珠求证:“我来的路上,听着人说,那男娃也不过十来岁?”

    谢明珠点头。

    在没有遇到这个小人贩子之前,她以为自己是喜欢孩子的,毕竟刚来到这里,按理这五个孩子,除了小暖和小时是原主亲生的,有些血缘关系在,忍不住想亲近就算了。

    但宴哥儿他们自己也喜欢。

    这就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很喜欢小孩子的感觉。

    可今天看到那小人贩子,她是真的没丁点儿犹豫同情,直接就伸腿踹。

    那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不是喜欢小孩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