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沙老头一向十分信任谢明珠,当下听得她的话,一脸的震惊。

    而且都没有半点怀疑,就赶紧问,“真的?”

    “自然,说的就是那熬糖的事儿,那糖您老也尝了,觉得好吧?”谢明珠嘴上虽是在回他,可是目光仍旧是到处扫视,“怎么不见祭婆婆她们师徒俩?”

    当然,她主要是为了找卢婉婉。

    沙老头满脑子都是熬糖的事儿,而且谢明珠说又能惠民万众,陈县令若是做了也有好处,这时候已经信了七八分,心里正琢磨着。

    莫非真有搞头?

    听到谢明珠问,也没留意。

    是那委屈巴巴的庄老四凑了过来,“我知道,她们在草市南边,其他月族人的祭婆婆,也在那。咋的,明珠姐你要去看热闹么?”

    “去看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这会儿也没那么晒了。

    然后问他,“你要去么?”

    “去去去,我还能给你看着小时他们。”庄老四其实是被他娘勒令待在这里帮忙看摊位的,可如果他要是跟着明珠姐出去,娘回头肯定不会说什么。

    何况自己不是还帮忙明珠姐看孩子们。

    今儿帮忙明珠姐看孩子,回头就能给二三哥他们看。

    谢明珠觉得可行,当下将几个孩子喊来,和沙老头说了一声,便与庄老四一起给带着,往南边过去了。

    “听说有十几个祭婆婆参加呢!好像明月人的祭婆婆,是今年才上来的,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庄老四也不知哪里听来的八卦,一脸的好奇。

    祭婆婆是每个村子祭师的统称,也不论年纪大小,反正只要坐上这个位置,就这么叫。

    大家数百年来,早就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

    但是小晴她们听了,嘴巴都张得大大的,“那以后我们也要叫婉婉姨祭婆婆么?”

    “是这样的,祭婆婆就是要将自己奉献给神灵,给族人。所以当然要舍弃自己的姓名了。”庄老四解释着。

    听得几个小姑娘唏嘘不已,原本对这个职业有些向往心思的她们,这会儿也断绝了想法。

    毕竟做祭婆婆,吃的太多了,那满屋子都快堆不下了。

    可如果名字都要抛弃,那以后是不是家人在眼里,也和全村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时候庄老四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其实没这么严格了,我听说好多村寨的祭婆婆,还嫁了人生孩子呢!”

    谢明珠猜想,这大概是因为广茂县人口稀少,又尤其缺女人的缘故,所以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也不得不改了。

    而这帮在杨德发家里沉默寡言,安安静静的孩子,这会儿和庄老四是七嘴八舌地不知说着什么。

    又或是一会儿看这里的摊位,那里的人和着装。

    不过谢明珠发现了,不管是蓝月人白月人还是纵月人,好像都尤其敬畏月亮。

    在银月滩,女人们的首饰也都几乎离不开月亮,但是这次进城来,大家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甚至连耳饰都没戴。

    其他月族人也是如此,个个都很朴素。

    很显然,不是他们没有首饰头面,而是和银月滩的人一样,觉得财不外露。

    只怕也是为了防备,这城里有海盗细作的缘故。

    她跟在庄老四和一帮孩子身后,这般走走停停,也是看得眼花缭乱的,不少山民所卖的药材,她都看上了。

    这要是能拿到,转手送去岭南以外的地方,不知价格要翻多少倍呢!

    奈何家里就七两多银子。

    穷,穷得无可奈何。

    于是只能将目光都收回,不看也罢。

    徒添悲伤罢了。

    明明大把的商机,奈何没有本钱。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听得前面的庄老四大声喊,“明珠姐,到了到了,快来,这边好多人,好热闹!”

    谢明珠忙加快步伐,对于这各个月族人文化思想交流会也充满了向往。

    也不知道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一面叮嘱着宴哥儿和庄老四:“拉紧手,别被挤散了。 ”

    两人自是应着,往人群里挤进去。

    谢明珠实在担心,忙追上一同跟着挤进去。

    然而还夹在这拥挤的人群里,就听到前面的庄老四大喊起来,“不好了,打起来了。”

    她也不知什么打起来了,但随后又听得小暖快要急哭了的声音,“呜呜,婉婉姨和祭婆婆挨打了。”

    一时谢明珠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破开前面堵住的人群,往里一瞧,顿时傻了眼。

    所谓的文化交流!

    居然这样朴实无华么?

    几个女人在对骂,汉话和土话来回交替,她虽听得不完全,但也明白有多脏。

    而另外一头,他们银月滩的祭婆婆和卢婉婉,正被四个女人围住群殴。

    祭婆婆别看她年纪大,但手脚矫健,奈何卢婉婉还没适应,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里的伤势也才见好,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

    她正要询问,这怎么打起来了,一面继续往前挤。

    只听得有人说,“唉哟,这银月滩怎么还没人来?都要被红月这几个女人打死了。”

    于是谢明珠挽起袖子冲上去了,一面不忘叮嘱着,“小老四,帮我看着他们几个!”然后脚步飞快,翻身爬过去那祭祀品都被打翻了的摊位,直接加入战斗中。

    这是谢明珠从前未曾预想过的事情。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别的女人扯头花扭打在一起。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也一直都觉得这种行为不可取,根本没有办法解决问题所在,还会教坏孩子。

    但是,当身临其境,眼看着自己的好姐妹和村里的祭婆婆挨打,作为银月滩的一份子,她也备受大家的保护,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何况她也问清楚了,对面的红月人,除了祭婆婆师徒两个,另外的两人也只是同一个村寨帮忙的。

    既然对方请了外援,那她就不客气了。

    当即抬脚就将压在卢婉婉身上的那红月女人一脚踹开,卢婉婉的肋骨受过伤,哪里经得起这样叫人按在地上捶?

    那女人显然打得正是起劲,压根就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帮忙,都被踢懵了。

    但她的另外一个同伴,立即就朝谢明珠扑来。

    原本被打得七荤八素的卢婉婉正觉得她的明珠姐犹如天神一般降临,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见她要被对面的贼人偷袭,吓得失声大喊,“快躲开!”

    谢明珠躲了,但还是慢了半拍,被人一巴掌刮在了脸上。

    好在脸上是戴着面巾的,那妇人用尽了力气,手指却被她面巾勾住,最后只将她面巾给扯下来。

    却是傻了眼,竟然是好一张漂亮的脸蛋,硬是给她看愣住了。

    谢明珠就是趁着这机会,双手朝她肩膀推去。

    谢明珠虽看起来弱不禁风,腰纤如柳,可那一把的力气是有的,百来斤的货物她都能扛着回家呢!

    可想而知,那妇人就这样被她推倒,她立马是效仿刚才对方骑在卢婉婉身上一样扑过来,一面不忘喊被她彪悍惊住了的卢婉婉,“你还愣着作甚?快来帮忙!”

    瞧她废物的,看祭婆婆一把年纪了,一对二还能打个平手呢!

    卢婉婉听到她的呼喊,方回过神来,只是还没等她爬起,那个一开始被谢明珠踹的女人又把她按住了。

    宴哥儿看得心急如焚,生怕自家娘吃亏,急得要上台去,却叫庄老四拉住,“不行,这是规矩,女人打架我们不能上场的。”

    宴哥儿顿住了脚步,果然看着这里有好几个红月男人,但并未上去。

    他是没有去,咬牙含恨地和庄老四留在这里。

    但是却放了自家四个妹妹冲上去。

    几个忽然出来的小姑娘,小猫儿一般张牙舞爪的,疯狂扯头发咬人,掐住一点肉就不肯放,顿时疼得那个重新按住卢婉婉的红月女人嗷嗷大喊,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谢明珠也不知道自家几个女儿怎么上来了,大些的三个还好,小时年纪小小,人家一抬手就能给她扇飞了。

    大抵是因为担心,又或许是作为一个母亲,眼见着孩子可能会受伤,所以她的潜力被无限激发,母性光环一下点亮了技能。

    当即是大杀四方。

    台下的人群里,有一对与本地人从衣着上就有着鲜明对比的年轻男女,衣着华贵,气质矜贵,相貌更是出众。

    倘若不是如今大家都被这打架吸引了过去,只怕更多的人是将目光聚集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不过那穿着一身鹅黄色流仙裙的娇俏少女,在谢明珠的面巾被扯下的那一瞬间,也是惊呼出声,“无歇哥哥,你快,想不到岭南这种瘴气横生贫苦之地,居然还能滋养出这样的绝色美人来。”

    谢明珠身上穿着的,是本地人的衣裙,与宋制的褙子和百裥裙相似,只不过袖子与裙子都短了几分。

    一来是天气炎热的缘故,这样凉快些。

    二来是为了方便干活。

    这样的衣裙特别能将人衬托得纤细窈窕。

    而且蓝月人的衣裳颜色,都属于那种深潭碧潭水的浅色系,尤为好看。

    而谢明珠又有着这样一张脸。

    至使这位凰阳来的小郡主柳颂凌忍不住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这柳颂凌乃开阳长公主独女,而开阳长公主,则是当今圣上的妹妹。

    父亲则是镇西节度使,祖籍正是凰阳。

    所以这位小郡主,算得上是整个凰阳最为尊贵的女子了。

    而被她称之为无歇哥哥的矜贵青年,正是当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