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岁岁抬起小脸,眼睛里带着懵懂的困惑。《福尔摩斯式推理:半芹文学网

    犹豫了一下,还是怯怯地问出了口:“爹爹……你以前……是不是做过一些让她们很害怕的事情?”

    殷长赋抱着女儿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该怎么告诉她,那些恐惧并非空穴来风?

    她明明是个好孩子,却因受他的影响,为人所厌恶……

    一时之间,殷长赋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夜深了,该睡了。”

    “噢……”岁岁乖巧地没有再追问,只是带着未解的疑惑,抓着他的衣角,慢慢进入梦乡。

    待她熟睡之后,殷长赋轻轻抽出被她攥着的衣角,为她掖好被子。

    他沉默地凝视了她片刻,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这世间唯有这小小的身影,能如此轻易地动摇他的心。

    他忽然害怕起来,害怕终有一日,她清澈的眼眸中也会映出与他人一样的恐惧与憎厌。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烦躁,更让他无所适从。

    这是来源于他自己的,而非岁岁的。

    他缓缓起身,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殿。

    —

    殷长赋并未回自己的寝宫,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朝着皇宫深处那阴森的地牢走去。

    他需要回到熟悉的地方,回到用权力与暴力构筑的牢笼里,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些许安全感。

    地牢深处。【精选完本小说:紫翠轩

    一间相对干净的刑室内。

    齐乐行正悠闲地擦拭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小刀。

    听到殷长赋的脚步声,他惊讶抬头,随后笑盈盈见礼:“见过陛下。好久不见,真是稀客啊,陛下。”

    自从殷岁岁被认回去以后,他基本就没再在这里见过殷长赋。

    殷长赋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难看。

    每次他来这里的时候,几乎都是这样的表情。

    他生得极其俊美,甚至是带着几分妖异鬼魅的漂亮,眉眼深邃,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就是脸色总是很臭。

    脾气则是更臭。

    不过美人嘛,有些小性子也是能理解的。

    齐乐行笑嘻嘻地看着他。

    殷长赋沉着脸,却是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墙边挂着各式刀具的架子前,目光冰冷地扫过,在挑选趁手的武器。

    齐乐行也不在意他的无视,继续慢悠悠地擦着他的刀,自言自语碎碎念:“真是的,地牢太潮湿了,我刚刚检查的时候,发现有一把刀都生锈了。

    “唉,我的刀啊……

    “我前几天得了个新玩意儿,小巧得很,专门用来剔人指甲缝里的软肉……

    “哪天我得拿来试试看。

    “这些死囚一天到晚搁那嚎叫,吵死了,割了舌头也不消停,在那阿巴阿巴。

    “啊,说起来,我找内务府新定制的刑具差不多也该到了……”

    齐乐行喋喋不休让殷长赋愈发烦躁:“闭嘴。”

    “哦。”齐乐行耸耸肩,熟练地把嘴巴闭紧。

    他擦完这个擦那个,把一样样刑具擦得锃光瓦亮,在烛火下泛着让人胆寒的光。

    他专心致志地擦,直到一抬头,突然发现殷长赋居然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齐乐行擦拭的动作一顿,眼眸中才浮现真正的惊讶。

    奇怪,照理来说,殷长赋早就应该进去杀人了啊。

    他放下小刀,转过身,正色打量了一下殷长赋紧绷的侧脸和周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戾气。

    “怎么了,陛下?”齐乐行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谁又惹着您了?”

    他印象里的殷长赋,即便动怒,也多是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

    很少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种几乎要失控的、躁动不安的情绪。

    殷长赋没有回答他。

    因为他也不知道。

    是怎么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

    是愤怒于那些人在岁岁面前流露的恐惧?

    还是痛恨自己无法遗忘的过往?

    地牢里昏黄的火把跳跃着,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明明充满了破坏的欲望,却不知该将利爪挥向何处。

    齐乐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明亮眼睛微微眯起。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轻快,却带着一丝探究:“陛下今天真的很奇怪。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愤怒,倒像是在担忧,或者说……在害怕什么?”

    他很熟悉这种表情,每一个刚刚来到地牢,还没有经历严刑拷打的人,都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知道会遭遇什么的忧虑,以及强装镇定但掩盖不住的恐惧。

    “害怕?”

    殷长赋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骤然抬眼看向齐乐行。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被这个词触动了。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那翻涌的不安与躁动,底下竟藏着这样陌生的情绪。

    齐乐行看着他愣住的神情,知道自己猜对了些许。

    他歪了歪头,阳光开朗的外表下是敏锐的洞察力:“是因为公主殿下吗?”

    作为一名善于严刑逼供的酷吏,他同样善于洞察人心。

    殷长赋抿紧了薄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默认的态度让齐乐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齐乐行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作思考状:“让臣猜猜……

    “是因为择师和伴读的事情?

    “臣也有所耳闻,那些自诩清流,标榜风骨的大儒们,一听是教导公主,纷纷避之不及,找各种理由推脱。

    “即便陛下许以重赏,真正应者……也是寥寥,且多是趋炎附势之辈,难当大任。

    “陛下是在担心,因为陛下的缘故,让公主殿下得不到最好的教导吗?”

    殷长赋一直不愿深想的担忧,被齐乐行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这阴暗的地牢里。

    他挺拔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缓缓向后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墨黑的长发与暗色融为一体,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颓然的神色。

    “我……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因为她……而开始怀疑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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