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时非言没再让殷岁岁听,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高智商烧脑小说:梦叶阁)

    他有些迟疑。

    他想出去喝止这些官员,可殷岁岁还在怀里。

    若是闹起来,岁岁只会更难受。

    可若是不阻止,这些话已经听进去了,又怕伤了岁岁的心。

    殷岁岁被捂住耳朵,却还是听见了之前的那些话。

    她刚才玩的开心,现在一下子变成了伤心和迷茫。

    爹爹怎么会是他们说的样子?

    没过多久,那几个官员就走远了,林间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枝叶的声响。

    时非言慢慢松开捂住殷岁岁耳朵的手:“岁岁,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

    “老师,”殷岁岁打断他,声音小小的,“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爹爹真的杀掉了他的爹爹和哥哥,才当上皇帝的吗?爹爹真的很坏吗?”

    时非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却没法骗这个满心纯粹的小团子。

    他只能轻轻点头,伸手擦了擦她眼角没掉下来的眼泪,语气沉重却温柔:“是真的。陛下当年上位,确实做过手足相残的事,也确实暴戾,让很多人害怕。”

    这话一出,殷岁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时非言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可是……可是爹爹对岁岁很好呀,他会给岁岁和猫猫狗狗好吃的,会陪岁岁和狗狗玩,还会听岁岁唱歌,夸岁岁有进步……爹爹怎么会是坏人呢?他们是不是说错了?”

    “没说错,”时非言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只是陛下对别人,和对你不一样。『近年最火小说:云灭阁』”

    他并不希望岁岁对殷长赋抱有太多美好但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为这注定会失望。

    他认为,有些事情越早明白,伤害越小。

    殷岁岁埋在时非言怀里,哭了一会儿,眼泪慢慢止住了,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她想回去了。

    -

    回宫后,殷岁岁抱着小竹篮,磨磨蹭蹭往殷长赋的寝殿走,走到门口还停了停,伸手揉了揉红红的眼睛,才推门进去。

    殷长赋看起来刚沐浴完,正靠在软榻上翻奏折,没束发,墨发顺着肩线垂下来,还带着些湿漉漉的水气,身上盖了件薄毯,懒洋洋的。

    见她进来,他抬了抬眼:“回来了?听说你今天和时非言出去玩了。”

    殷岁岁没说话,凑到他面前,把竹篮递过去,声音恹恹的:“爹爹,给你吃樱桃,岁岁和老师一起摘的,甜。”

    殷长赋放下奏折,竹节似的纤长手指从竹篮里捏了颗樱桃,冷白色的指尖蹭着樱桃的红皮。

    他把樱桃递到唇边,殷红的唇瓣衔着樱桃又吃进嘴里。

    齿尖轻轻咬开,甜汁漫开,他微微眯了眯眼,又捏了一颗,慢慢吃着。

    看着是几分难得的闲适。

    吃了几颗,他发现殷岁岁一直站在旁边,低着头,没像往常一样凑过来要夸奖,肩膀还微微垮着。

    他也明白了,岁岁这次看起来不准备主动和他说她的心事。

    殷长赋是能感觉到的,岁岁一开始很开心。

    时不时他嘴里还能传来樱桃的酸甜味道。

    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突然变了。

    变得迷茫、伤心、甚至惶恐。

    殷长赋放下樱桃,伸手把她拉到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谁欺负你了?还是时非言没带你玩好?”

    殷岁岁攥着小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爹爹,他们说……说你以前杀了好多人,还杀了自己的爹爹和哥哥,这是真的吗?”

    殷长赋揉着她小脸的手顿了顿,眼底的闲适瞬间散了。

    但他却没回避,反而笑了笑,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可非常坦然:“是真的,但不完全。”

    岁岁带着点希冀看她:“是不是有误会呀?”

    殷长赋嘴角缓缓勾起,笑容称得上恶劣:“我不只杀了父亲和哥哥哦。我把我的兄弟姐妹,三代以内的宗室,全部杀光了。”

    殷岁岁呆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又追问:“那……那爹爹真的看谁不顺眼就杀谁吗?他们还说,你杀了好多好多别的人。”

    “没错,”殷长赋说得痛快,语气里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得意,“那些人敢跟我作对,留着也是祸害。”

    他语气里没有半点忏悔,全是回味。

    但这些话像根刺,扎得岁岁心里疼。

    她摇摇头,小脑袋晃得飞快:“不对!爹爹,杀人是错的!夫子说,要友善待人,就算别人有什么不好的,也不能随便杀人,不然,就会乱了套!”

    “友善?”殷长赋嗤笑一声,“他太天真了,你可别听他的。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的。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我当年不杀那些人,现在死的就是我,你也早就没了。”

    “不是的!”殷岁岁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坚持,“夫子说,爱恨都是相互的!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你杀了别人,别人的亲人就会恨你,就会想着报仇,这样一直杀下去,永远都没有尽头,爹爹也永远不会开心的!”

    “我不需要那些人的好,也不在乎他们恨不恨我,”殷长赋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只要你安全,只要这江山安稳,杀几个人算什么?你还小,不懂这些,什么友善,什么朋友,根本没用。”

    殷岁岁看着他冷下来的脸,心里又委屈又难过,眼泪砸在他的衣袖上:“岁岁懂,岁岁就是懂。爹爹要是这样,就永远都不会有真心对你好的人,除了岁岁,没人会陪你吃饭、陪你睡觉、听你说话!”

    “胡说八道,”殷长赋冷笑,“只要你有足够的权力,有的是人巴巴地贴上来。”

    他看向殷岁岁:“我看你是跟跟着林惟章学得昏了头了,满脑子都是什么仁义道德,以德报怨的蠢话。我现在就去把他换了,省的你变成和他一样的蠢样。”

    “不要!夫子没错,岁岁也没错!”殷岁岁倔强地咬着唇,从他腿上爬下来,眼泪掉得更凶。

    却没再说话,转身就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小脸上满是委屈和失望。然后推开门跑了。

    殷长赋坐在软榻上,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怀里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可心里却堵得慌。

    他知道殷岁岁委屈,可他没错。

    他若不狠一点,根本活不下去。

    他若不杀,那帮人便会始终蠢蠢欲动。

    还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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