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原上,狼会对羊讲条件吗?”

    扶苏嗤笑,俯视着脸上已毫无血色的冒蛮。[明朝风云录:春流文学]

    “头狼更迭,需踏过血亲之骸。”

    “帝国崛起,必以万骨为基。”

    冒蛮却嘶声打断了扶苏的话,“你身为大秦公子,言而无信,长生天会降罪于你的!”

    “扶苏,你必遭天谴。”

    听着他的话,扶苏咧嘴,笑得颇为癫狂,“哈哈哈哈哈!”

    “言而无信?哈!多么可笑的说辞!”

    说到这儿,扶苏脸色一沉,眼底闪烁杀机,“本公子告诉你,规矩,是由胜利者定的!”

    “本公子杀你们,并非因你选错。”

    “只因你是头曼之孙,冒顿之弟。”

    “只因你血管里流着匈奴单于的血。”

    “尔之血脉,在今日,在此地,便是你唯一的‘错’!也是最该死的‘错’。”

    “大秦锐士,在这里洒下无数鲜血,孰对孰错,已无法用是非衡量。”

    “唯有胜者,才能继续活下去。”

    说完,他挥了挥手,就像拂去一粒微尘。

    甲士们把所有匈奴的俘虏都压了出来,将他们赶到‘秦’字军旗下面。

    唰——!

    数十把环首刀的刀锋,映着破晓的寒光。

    下一瞬,寒光一闪而过,人头纷纷离体,血溅三尺。

    蒙犽紧握着仍在滴血的绣春刀,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他倒不是心慈,只是这干净利落又充满玩弄意味的处决,让他脊背莫名发凉。(二战题材精选:清萃阁)

    他喉咙滚动,缓缓看向站在公子身旁的父亲。

    蒙恬的面容如常,肃穆如山岳。

    扶苏没有看向倒满匈奴尸体的血泊,反而转身看向越来越亮的天际线,“人头筑成京观,立于营外。”

    “冒蛮的人头,派人送去给头曼单于,并带话给他。”

    “就说,我大秦三十万锐士,与头曼部尚无血债。”

    “大秦暂不想统治塞外草原,让他不要趟这趟浑水。”

    “我们要灭的,暂时只有金日部落,若头曼部仍不顾劝阻,继续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那本公子并不介意连他们一起收拾了。”

    扶苏清冷的声音并不大,可字里行间,却充满无匹霸气。

    片刻后,晨光撕裂夜幕,照亮山川大地。

    大营内,蒙犽的脸色仍有些不太好看,安静地站在扶苏身后。

    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蒙犽,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是会流血的,更是会死人的。”

    “在我们眼里,匈奴是敌人,可在匈奴眼里,我们也是入侵者。”

    “对与错,不是衡量战争的标准。”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才是正义。”

    蒙犽苦笑点头,公子的话,他能明白,可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

    片刻后,蒙犽叹息一声,撇了撇嘴。

    扶苏瞥了他一眼,“蒙犽,你可知何为‘仁’?

    蒙犽闻言一愣。

    扶苏继续说道:“本公子监军上郡,势要行仁义之师,可这里的‘仁’并不适用外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如果与我们对峙的是旧国遗民,本公子便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但他们不是,他们是匈奴!”

    “是视大秦为虎豹的匈奴!”

    “对敌人之仁,便是对将士、对百姓之酷。”

    “今日若放归一人,来日边境,或许会多添十具我秦人的尸骨。”

    “那冒蛮的兄长冒顿,可是个狠人,其志不在草原,而在天下。”

    “所以,本公子哪怕舍弃仁义道德,这些头曼部的俘虏,也必须要杀。”

    “只为用他们的人头,警告头曼。”

    扶苏叹息一声,拍了拍蒙犽的肩膀,“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大不了这骂名,全都由本公子担着。”

    “但蒙犽,你要切记,所有的太平盛世,都需要用鲜血来浇灌。”

    大帐另一侧的蒙恬和齐桓,听完扶苏的这番话,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底看到极为震惊的神色。

    扶苏公子这番话,哪里是舍弃了仁义道德,分明是将大义牢牢捆绑住了。

    只因他们是秦人。

    蒙犽心神一颤,尴尬一笑,拱手抱拳,沉声开口,“谢公子为末将解惑。”

    扶苏摆手,示意他不要想太多。

    就在这时,大帐外,有甲士来报,说有一标龙骑军回来了。

    与此同时,章台宫,内殿。

    这里依旧简约空旷,一张木案,一座煮茶的泥炉。

    可距离泥炉的不远处,站着三位垂头的大秦重臣。

    李斯、蒙毅、司马贤。

    只因内殿的氛围,压抑至极。

    嬴政的脸,黑得就像锅底一样。

    蒙毅和司马贤对当下的这个氛围,可是太熟悉了。

    反倒是李斯,一脑袋问号,却又不敢说什么。

    片刻后,还是嬴政的一声冷哼,打破了这诡异瘆人的凝重氛围。

    “司马贤。”

    司马贤心头‘咯噔’一声,躬身拱手。

    嬴政将手中的锦帕重重摔在木案上,“寡人问你,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

    “埋伏的匈奴骑兵去什么地方了?”

    “是何人敢与匈奴勾结?”

    “又用什么方式与匈奴联络?”

    “还有没有埋伏下来的匈奴探子?”

    面对陛下的这几个致命问题,司马贤只得连连拱手,却无法作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密折上只写了今日扶苏公子的遭遇,没写其他的......

    见司马贤不语,嬴政瞪圆了眼,怒声道:“司马贤,寡人留你,可还有用否?”

    听闻这话,司马贤身心俱颤。

    吓得他赶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哼!”

    嬴政怒哼一声,看向蒙毅。

    可还没等嬴政问些什么,蒙毅也跟着‘噗通’一声伏跪在地。

    嬴政,“???”

    “哼!”

    嬴政瞥了没出息的蒙毅一眼,转头看向李斯。

    然而,接触到陛下目光的一瞬,李斯直觉头皮发麻,如坠冰窟一般。

    因为相比起蒙毅和司马贤,他知道的,实在是太有限了。

    只见李斯喉咙滚动,赶忙躬身拱手,颤巍说道:“陛下......”

    “臣......”

    “要不......”

    “哎......”

    李斯最终只是重重地叹息一声。

    然后,在嬴政诧异的目光下,李斯也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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