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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姚淮杉是真的生气了,而她也确实该受到惩罚。但她没想到,这次惩罚会让她这么难受。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姚淮杉的失望。
舒蔲擦了擦眼泪,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哥哥,我能进来吗?”
姚淮杉没有回应。
舒蔲咬了咬嘴唇,推开门走了进去。
姚淮杉坐在床边,正在整理行李箱里的物品。
舒蔲走到他身边,泣不成声地说:“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姚淮杉头也不抬:“知道错了就好好反省,别来烦我。”
舒蔲一着急便“噗通”跪在姚淮杉面前,可怜兮兮地央求:“哥哥,你别不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
姚淮杉抬起头,望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哭花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跪什么?起来,地上又硬又凉。你这样除了较劲,什么用都没有。”
舒蔲固执地拽着他的袖子说:“不,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着。”
姚淮杉沉默了片刻,掰开她的手:“那就跪直了。跪有跪的样子,屁股别贴着脚跟。”
舒蔲没料到他不按套路出牌,惊愕地望着他,两只泪水涟涟
的眼睛睁得比牛大。
第44章
舒蔲双膝并拢, 腰板挺直跪在地上,屁股悬空不敢碰脚后跟,以至于难以保持平衡, 没多久就开始摇摇晃晃。
姚淮杉在她身后平静地问:“不是自己要跪的,跪都跪不好?”
舒蔲没想到姚淮杉来真的,听着他的声音从自己头顶飘来,气恼和委屈更胜于犯错的羞愧。
膝盖硌在冰凉的地板上, 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发麻, 随即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手心火辣辣的疼,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心里对姚淮杉生出怨言。
姚淮杉看出她的倔强和打心眼里的不服, 严肃地说道:“舒蔲我告诉你, 别指望凭你受到的委屈收获同情。我答应你父母照顾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有多惨,而是因为从你身上看到了坚韧不拔的韧性。这种精神应该用在渡过难关上,而非你扛罚的骨气上。”
舒蔲扭头赌气与姚淮杉对视,眼里全然没了在机场里恳求原谅时的卑微,就像片刻的服软只是攻略他的手段。
他像是会读心, 准确地拿捏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趁我不在做这些。无非是对自己不自信, 上次的试探没成功, 又换了种方式。但我不明白,这种靠找存在感的方式过去在你父母身上试验分明已经失败了,为什么又用在我身上?这次倒是没失败,失策了。难受把事情搞成这样,你心里就好受了?”
舒蔲面如土色。
姚淮杉不再多言,转而整理行李,仿佛身边跪着的她不存在。
舒蔲暗自承认自己弄巧成拙都是因为得到的太容易, 因此怀疑姚淮杉同意和她做男女朋友的动机。
他越是铁面无私,她越想获得他的偏爱,来满足内心的优越感。
她希望的结果是即便她作来作去,也能让姚淮杉这样一个有原则的人放弃原则。
没想到姚淮杉这么古板,不解风情,竟然还像从前一样对她严加要求,连醋都不会吃,只会追究她的责任。
这样恋爱还怎么谈?
她跟空气谈恋爱都比和他谈强,至少不用吃皮肉之苦。
她的倔脾气又犯了。
姚淮杉不理她,她还不想理他呢。
跟她斤斤计较,算得这么清楚,不想要女朋友了。
膝盖从发麻变成刺痛,大腿开始颤抖,舒蔲拼命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姚淮杉从行李箱里拿出在免税店买的化妆品和包,一件件摆在床上。
都是她列的清单上的东西,他一样都没落下。
舒蔲看着那些精美的包装盒,良心忽然有点痛了。
饶是他知道她用他给的钱去挥霍了,却依旧没有忘记临行前答应买给她的礼物。
“哥哥。”舒蔲心里一暖,不再执拗于得到他的宽纵,出声叫他。
谁知姚淮杉却头也不抬,沉声剥夺了她的主动权:“我让你说话了吗?”
舒蔲立刻闭上嘴。
又硬撑了十分钟,她的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姚淮杉这才抬起头,看向她:“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跪吗?”
舒蔲哽咽着摇头。
“因为我怕我在盛怒下抽死你。你跪得也太容易了,舒蔲。膝盖软了,腰杆一定是软的,等于自降身价,任由别人践踏折辱,你丢掉的是你的尊严。”姚淮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钳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你以为跪下来哭两声,我就会心软原谅你?你把我当什么,又把自己当什么。以为撒个娇卖个萌,所有错误都能一笔勾销?那我之前教你、罚你的算什么,算我闲得无聊?”
舒蔲抬起头,对上姚淮杉凌厉的眼神,心虚又害怕。
“你知道我在听你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姚淮杉蹲下来,与她平视,“我感觉你在把我当傻子。”
“对不起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舒蔲禁不住痛哭流涕。
“哪里错了?”姚淮杉盯着她,“你是知道花钱错了,还是知道撒谎错了?还是说,你只是知道被我抓住错了?舒蔲,我不是不让你玩,我只是希望你能有分寸。你可以去酒吧喝点小酒,但不能在有男友的情况下去夜店点男模。你可以买东西,但不能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你可以放松,但不能翘课。这些道理你不是不懂,你只是不想遵守。”
舒蔲咬着嘴唇,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你刚才说,别人都在玩,你为什么不能玩。”姚淮杉站起身,俯视着她,“那我问你,别人玩完以后能立刻收心,并且勇于承担后果,你能吗?”
舒蔲说不出话。
“你不能。”姚淮杉替她回答,“你玩high了就收不住,花钱花到卡里余额不足,还理直气壮地问我为什么要管你。舒蔲,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知道,自由是有代价的。”
舒蔲的膝盖已经疼得麻木,朝他怀里歪倒。
姚淮杉心知她七分真三分演,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还能跪多久?”
“哥哥要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舒蔲逞强装乖。
姚淮杉一声叹息:“起来吧。”
舒蔲愣了一下,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她挣扎了几下,最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姚淮杉一言不发地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舒蔲的腿还在发抖,膝盖上印着两块红红的印子。
她抓住姚淮杉的衣袖,哭着说:“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
姚淮杉沉默了片刻,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我什么时候说要不要你了?”
舒蔲抽噎着,泣不成声,连带着说话都断断续续:“你说……你说让我别叫你哥哥……”
“那是气话。”姚淮杉坐在床边,看着她红肿的手心,“我是生气,但不是要抛弃你。舒蔲,你要明白,我惩罚你,是因为我在乎你。如果我不在乎,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我懒得管。”
舒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姚淮杉突然说,“我最怕你变成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把时运不济当作逃避试炼的借口。你明明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活得很好,为什么要沉溺在那些虚无缥缈的快乐里?”
舒蔲哽咽:“我只是想放松一下……”
“放松和放纵是两回事。”姚淮杉握住她的手,看着那些红肿的痕迹,“你这几天过得开心吗?其实提心吊胆的,也没多开心吧。”
舒蔲愣住,心觉他过于了解自己。
“你以为灯红酒绿的生活很快乐,但你心里清楚,那些肤浅的快乐都在消磨你的信念,透支你的时间,让你更加焦虑。不然怎么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呢?”姚淮杉语重心长地说,“你花钱买来的尊重,不过是一场交易。那些发小陪你玩,也不过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你的本事。你真正快乐的时候,是你的努力得到回报的瞬间。”
舒蔲的眼泪汩汩地流。
姚淮杉说得对。
这几天看似疯狂快乐,但每次玩完回到酒店,她都会感到空虚。
那些刺激的活动只是暂时麻痹了她的神经,并没有带来真正的满足感。
反而是在图书馆准备presentation的那个晚上,她感到充实而踏实。
“哥哥。”舒蔲抓紧他的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是要你不敢做,是要学会自律。”姚淮杉纠正她,“我不是要你完全不接触这些娱乐活动,我只是希望你能对自己负责。你想玩可以,但要提前做好规划。想买东西可以,但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适当节俭。想放松可以,但不能影响学业。这些要求过分吗?恐怕是最基本的吧。”
舒蔲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知道了哥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姚淮杉突然想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样我也能第一时间帮你想办法解决。哪怕你犯了错,觉得我会生气,也要告诉我,因为欺骗比犯错本身更可怕,等于说放弃了挽救的可能。”
舒蔲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要来我这里报到。”姚淮杉说,“除了上课时间,其他时间都在我这里学习,周末也一样。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舒蔲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