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念叨个不停,手还紧紧把封佑的手拽着,甩得左右摇晃。

    封佑无声地跟在少年身后,被他带着往家的方向走。

    他今晚很烦躁,前所未有地心烦意乱。

    从看到那封写满文字的情书开始,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就自己先乱了阵脚。

    青春期的小孩春心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封佑就像是认定了陆屿白不会早恋,会像初中那样没有叛逆期,乖乖地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即使是第一次做家长也不应如此吧?怎么一听见少年说“有人介入我们的生活”,就会如同喉咙被噎住一样失语呢?

    封佑很罕见地失眠了,他每天的生活很充实,睡在陆屿白旁边几乎从来没有失眠过。

    心中的疑虑促使他走下床,轻轻地走进了书房。

    他按耐住内心对自己的谴责,借着书桌上的台灯翻找那封让他难以安眠的情书。

    只是稍微留意一下也好吧?高中的小孩要早恋可是一件很值得关心的事。

    写满字的信件被打开,专门买的表白纸张是淡淡的粉色,还被喷了花香味的香水。

    封佑借着调暗的台灯光线,看清楚第一排赫然的几个大字:

    “To.我最最最亲爱的妈咪”。

    作者有话说:

    *未成年不谈,双向暗恋,遵守倡导的主流价值观

    白枫跟个大吃家一样

    切开是黑心的无辜小孩618,以及因为道德感过重导致禁/忌后更兴奋的金毛妈咪

    第42章 真是疯了

    封佑当场在原地宕机,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一阵耳鸣。

    他拿着信的手都在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阵眩晕才重新凝神看情书的内容。

    但情书的内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信件花大量的笔墨撰写了他们之间的美好记忆, 将很多温馨的瞬间记录下来。

    少年用青涩的文笔记录下那些过往的点滴, 对每一幕都如数家珍, 竟看得封佑眼眶发热。

    他们竟然一起走过了那么多春夏秋冬,经历了那么多故事。

    回忆之后是一段长长的感谢,最后一段才是对封佑的表白, 说“全世界我最喜欢妈咪了”、“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一定会成为妈咪喜欢的小孩”。

    这一段话藏匿在前文长长的铺垫之后,显得没有那么突兀,完全可以理解为对封佑养育之恩的回应。

    封佑如释重负般坐在书桌前,将情书放在桌子上,竟发现自己被吓得一阵冷汗, 连衣服后背都打湿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才是真的疯了,居然以为陆屿白要表白的人是自己。

    那阵后怕渐渐消失之后,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不适和空虚。

    这种情感让封佑更加恐慌,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某一瞬间真的在失望这份情书不是真正的表白。

    真的疯了……

    封佑的心脏狂跳,却被强烈的道德感狠狠压下去。

    他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情感感到恐惧和羞耻,最终把这归结为,这是他们相依为命, 一起长大的原因。

    两个人相依为命才会产生这种排他般的氛围, 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只想维持现状一直生活下去。

    封佑说服了自己, 将手中的情书还原叠好,放回抽屉。

    心跳声震耳欲聋, 骗不了任何人,但封佑无暇顾及了, 他得把这种诡异的感情狠狠地压下去。

    封佑重新掀开被子睡在陆屿白旁边,习惯性地给少年整理被子,压好被角。

    少年早就过了要同床睡的年龄,但封佑没提。

    睡在陆屿白身边有种神奇的安心感,哪怕只是静静地待在旁边,没有靠过来贴着,也没有钻进封佑的怀里。

    一个坚持了十几年的习惯,说什么都很难改掉了。

    小插曲在两人的心里埋植下一颗种子,安静地待在土壤里,没有要发芽的意思。

    圣诞节前夕,也是临近陆屿白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慕景逸提议一起聚个餐。

    身为豪门长子,慕景逸在春节有家族的人情世故要经营,选择圣诞节再合适不过。

    “我想介绍给你们一个我特别好的朋友,他正好今年要回国,精神医学的顶尖教授裴煜,之前屿白缄默症就是找他帮忙的。”

    慕景逸在电话那头说道。

    封佑立刻应下,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招待有恩之人,顺带问了一嘴裴煜教授的口味爱好。

    听慕景逸说,陆屿白之前所有的精神类疾病,都有找着人过目,只是那时裴煜教授也还在念书,又委托了几道关系才找了知名医生杜时维。

    聚会有顺带给陆屿白庆生的目的,裴煜来的时候还给小少年带了礼物。

    在陆屿白的第一印象里,传闻中的裴煜教授是个举手投足都优雅克制的人,衣着风衣,身材挺拔,目光锐利,很符合他对大学教授的刻板印象。

    他没有慕景逸身为商人的锐气,反而有点为人师表的高知分子气质。

    “裴煜教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陆屿白趁着封佑在厨房和慕景逸聊天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挪到裴煜身边。

    “不用敬语,把我当朋友就好,什么问题?”

    提问得到亲和的回应,陆屿白大胆一些,往人身边坐得更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裴教授知道俄狄浦斯情结吗?我有一个朋友……”

    在对方侧眸扫过来的目光里,陆屿白那句“我有一个朋友”的借口站不住脚了。

    他紧张地咳了几声,硬着头皮说道:“会有人爱上从小将自己养大的恩人吗?”

    裴煜问道:“母亲?”

    “不不不不是,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问题把陆屿白吓得不轻,脑袋里冒出一个吓人的伦理问题,他立刻否认了。

    裴煜的目光对于年少的陆屿白而言是锋利的,像专业扫描仪一样让少年如坐针毡。

    他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应该是一点没法藏匿在裴煜的目光中,被人默声看了几秒就耳根发烫。

    半晌,裴煜轻轻一笑。

    “会啊,人终究是渴望依恋的,尤其是过去生命里唯一的安全港湾。”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例。

    裴煜继续说道:“你想问我过去有没有接受过同样的案例,还是,这种类似爱情的感情,是不是应该被接受?”

    陆屿白紧张得攥着自己的衣角,无处遁形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全感尽失。

    也没人告诉他,和精神医学领域的大牛聊天会是这个样子啊。

    “年少轻狂的时候世界观还没完全形成,很多人在青春期里会把深刻的依赖和爱情混为一谈。”

    裴煜看向厨房的方向,那扇玻璃门后,依稀传来封佑轻快的交谈声。

    “学界会用‘健康’来评判一段亲密关系,但我个人会选择尊重所有不违背道德、遵从本心的爱情。”

    陆屿白的手心微微冒汗,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裴煜推上手术台剖析了个干净。

    他强行尝试着转移话题,问道:“裴教授见过什么出格的爱情吗?”

    “比如Oga和Oga?”

    陆屿白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我觉得爱上养育自己的人这件事,应该没有Oga和Oga严重。”

    “都谈不上严重,这没有比较的必要。爱情本质是两情相悦,它比你想象自由。”

    裴煜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更柔和一些,像是鼓励年少者慢慢思考的良师。

    “你还小,你可以慢慢思考依赖和爱情的界限,思考你期待他用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

    陆屿白点点头。

    他听见裴煜温和的一声轻笑,才发现自己承认了“我有一个朋友”只是借口。

    他睁大眼晴急切地挥手,试图辩解几句显而易见的借口。

    “我,我会转达的,谢谢裴煜教授。”

    裴煜没有拆穿,笑着点了点头。

    “咳……”

    陆屿白尴尬地咳了一声,脸上更红了。

    成熟的年长者给他一种古板克制的异样感,却又温柔包容。算起来,裴煜比他的金毛妈咪还大几岁。

    他好奇地问道:“裴煜教授有在青春热烈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裴教授现在这种内敛克制的态度和气质,一眼就能把人看透了,会爱上热烈又出格的人吗?”

    裴煜温和地笑笑,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期待。”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封佑随意地卷起袖子,腰间穿着围裙。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裴煜看了一眼突然紧张得像应激的陆屿白,适时地收住了话头。

    “聊一些关于成长的话题。”

    两人刚聊了感情的话题,裴煜的话还像钩子一样勾着陆屿白的心。

    他光是听见封佑的声音就心跳加速,不由得思索起刚刚的问题。

    期待他以什么身份留在自己的身边。

    比妈咪这个称呼更亲近、更深的关系。

    答案来得比屏住的呼吸还快。

    “怎么脸这么红?和裴教授聊这么开心?”

    封佑毫无察觉地走过来,揉揉少年的头发。

    陆屿白:“……”

    心脏跳得快炸掉了,怎么在这个节点坐在他的身边。

    裴煜轻轻抿唇,像是在忍笑,又像是意味深长。

    “他只是到了一个会思考很多事情的年纪,这说明他开始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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