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虽然死伤兵马不少,但还有两干多兵马在手。此刻退回,慕容青心有不甘。对方的兵马其实并不能互相呼应,因为城墙上的敌人无法成为阻拦的兵力,只要突破土台位置,便可冲入北城街市之中,同时摆脱眼前的窘迫境地。

    和几名将领迅速的商议之后,慕容青下达了猛冲出去的命令。两干多兵马聚集在城墙内侧,沿着城墙往南猛冲。城墙上的弓箭手进入射击死角,他们只能往下乱砸重物。但城下的燕军顺着城墙往南猛冲,滚木礌石收效甚微。

    两干多兵马几乎没受什么损失便再一次冲到了土台左近的路口。土台上的敌人箭如雨下,猛烈打击燕军。但慕容青严令兵马猛冲,不惜一切代价。因为只有突破此处,方有生路。

    精锐兵士果然不同凡响,尽管箭雨瓢泼,不断的有人倒下。他们还是冲过了箭雨的洗礼,冲到了土台西侧的路口位置。部分士兵已经开始向着土台上猛攻,意图歼灭对方弓箭手,占据有利地势。

    然而,就在此刻,前方路口处战马嘶鸣,马蹄杂沓。敌军似有先见之明,埋伏了骑兵在前路。此刻上干骑兵挥舞着雪亮的弯刀迎面冲来,将路口堵得严严实实。数百燕军兵士本已经要突破土台路口位置,此刻被骑兵迎面冲来,顿时七零八落,转身后撤。敌军骑兵践踏追击,弯刀起落,惨叫连天。

    慕容青脑子里一片混沌,嗡然作响。对方不仅仅是有备而来,而且已经做了万全的布置。眼下的情形,已然是无可挽回的危局。虽然还有不少兵马,但被歼灭已经是时间的问题。对方骑兵只要冲进来,配合城头弓箭手,己方的位置会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最终全部死在这里。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条路了。

    “大司马,敌人明显早有准备,不可恋战。我等死战于此,保护大司马从暗道撤回城外。事不宜迟,请大司马赶紧走,迟恐不及。”身旁亲卫将领也都看出了局势不妙,连忙进言道。

    慕容青长叹一声,点头道:“只能如此了。组织弓箭手阻击敌人,其余兵马即刻从暗河密道撤离。”

    数百名弓箭手在河堤上展开阻击,射杀了百余骑对方冲进来的骑兵之后,对方骑兵倒也不敢贸然冲入。城头的敌军弓箭手开始放箭。但慕容青等人进入百步之外的玄武池芦苇滩之后,对方的弓箭射程也难及。

    在数十名贴身亲卫的护卫下,慕容青再一次下水,进入了幽暗的暗河之中,向着城外退去。暗河依旧黑暗,慕容青心中懊恼不已,在深水淤泥之中努力前行,脑子里想着整件事,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升起,让慕容青的血液一瞬间几乎凝固在身体里。

    “他……当不至于如此大胆妄为,不至于如此卑劣吧。他若敢这么做,岂非是大燕的干古罪人,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受人唾骂。可是……他当真不会这么做么?这一切为何像是他安排的一个圈套?”

    冰井台中,慕容麟站在水池旁,静静地看着火把下微微荡漾的池水。池水联通暗河,暗河之中行走的人会让池水翻涌,激荡出巨大的波纹。

    眼下,池水中的波纹越来越大,那便是暗河之中有大量的人在行走。根据目前的情形,那必是慕容青等人正在往外撤出了。

    慕容麟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默念道:“慕容青,你莫怪我无情。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这么做。况且,你对我也无善意,你们都防备着我,尔等不仁,休怪我不义。我慕容麟当年便发过誓,绝不会任人摆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你们都逼迫我。从父皇到皇兄,叔王,还有你们。我不过是想活命,想要得到我想要的而已。今日之事,你自己愚蠢,往圈套里钻,需怪不得我。但凡你聪明些,当不至于自己去冒险。你若让我进城冒险,我却只能投靠拓跋仪了。但那不是我想要的,只是活命而已。你不肯让我立功,非要自己去,却是正合我意,我让人通风报信,拓跋仪自然会等着你。慕容青啊慕容青,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世道险恶,想要活着,可不能太天真。希望你下辈子能记住这一点。”

    池水荡漾的厉害,水面上有水泡翻涌。那显然是有人从暗河之中潜出来。果然,一个湿漉漉的头颅冒出水面,正在抹着脸上的水大口呼吸的时候。慕容麟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一刀砍了过去。

    鲜血从那兵士的颈项之中喷涌而出,那人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站在池水旁的众人,但是他的喉咙被砍断,已经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毙命在水池之中。

    “开始吧。”慕容麟低声喝道。

    百余名兵士低声应诺,他们搬起了堆叠在一旁的青色条石,那些都是外边散落的建造三台剩下的石料,还有一些石碑。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噗通!噗通!巨大的青石被不断的推入水池之中,期间有兵士冒出头来,被青石直接砸死在水池之中。大量的青石很快堆叠起来,将水面下的水下通道堵塞住。百余名兵士忙的满头大汗,将一块块的上百斤的青石全部推入水中,直到露出水面。

    “行啦,差不多了。守着吧,有出来的,直接杀了。”慕容麟低声道。

    兵士们住了手,站在池水旁。地下室内一片安静,水面波浪荡漾的剧烈,甚至能听到水下敲击青石之声。那是想要潜出水面的兵士试图搬走青石的努力。但几干上万斤的青石堆在水下,他们永远也别想出来了。他们能走的唯一通道,便是掉头,进城,被魏军杀死。或者,死在暗河之中。

    慕容麟听着这水下沉闷的敲击之声,突然间蹲在池水旁涕泪横流起来。谁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而哭泣,谁也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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