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迟意好像一直没跟杜婶说过一句话,而对方亦是一句招呼都没打。

    要不是同坐在一张桌上,他都快以为这个杜婶是个陌生人。

    吃完饭,迟意去院子里摸了摸大黄,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好狗,长这么大了,我一直以为你活不过来了。”

    迟意捡着它时,还是个小奶狗,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

    杜友明在一旁看着,眼神慈祥:“你走之后我就一直养着它,顿顿吃好的。你要喜欢,就把它带回去养呗。”

    “不了,还是让它陪着您二老吧。”迟意说:“城里不适合养这种狗,况且我也没时间。”

    “小意……”杜友明看着他,想说些什么。

    “杜叔。”迟意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前……多谢你和杜婶。”

    杜友明慌忙摆手:“不不不,之前都是叔自己要做的,也是叔对不住你,这钱叔不能要。”

    “没什么不能要。”迟意笑了一下,声音淡淡的:“谢谢杜叔的养育之恩。我知道杜婶一直不喜欢我,所以……我这次来,是告别的。”

    杜友明怔住。

    迟意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站在一边的祝渂拉过来:“这是我喜欢的人,我打算和他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看向院内,半开的玻璃窗里,传出洗刷锅碗瓢盆的声音。

    “杜婶,以前是我麻烦你们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您好好跟杜叔过日子。”

    迟意朝着厨房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对着杜友明又鞠了一躬。

    厨房内,杜婶将碗砰地一声砸进锅里。

    啪!

    玻璃窗被关上了。

    迟意拉着祝渂走了。

    回到镇上时,林婶已经回来了。

    老两口送了一大袋蔬菜,迟意不要,被他们硬塞进后备箱里。

    他看着这满满一大袋子,有些无奈。

    都想着要告别这里了,结果又来这么一出。

    “这是他们的心意。”祝渂在身后,替他将门关上。

    大衣敞着,毛衣领子蹭在迟意脖子上,有点痒。

    祝渂没有立刻起身,就着这么一个姿势从背后虚虚搂了他一下,问:“接下来去哪儿。”

    迟意闭了闭眼,感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迟意说:“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写不完了,下一章收尾。

    第67章 KISS×67

    那么好的迟意。

    迟意的妈妈叫梁梦, 97年暑期下乡支教,遇到了迟意的爸爸迟延兴。

    梁梦出生书香门庭,这次支教是她第一次踏足社会。她早知家里不会同意, 于是便同舍友串通好, 对外声称去其家乡玩耍, 但实际上早已跟着志愿团队去了江苏与上海交际的某个乡村支教。

    迟延兴脑子灵活、办事能力也强,又长了一张清隽俊秀的脸,一直很受支教队伍里的年轻小姑娘青睐, 梁梦也不例外。

    梁梦家境殷实,长相貌美, 在校园时就一直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白月光。

    支教的第一周, 迟延兴对梁梦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来支教的, 大多都是年轻人, 只凭着一腔热情,实际上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 轻而易举就被花言巧语打动。

    梁梦着迷于迟延兴口中的爱情, 对他所描绘的世界心生向往,并且深信不疑,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一起。

    同行的女伴还笑她:“那迟延兴样样都配不上你, 空有一副好皮囊, 家里还那样穷,这队伍里那么多优秀帅气的男生, 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他?”

    迟延兴无父无母,由家里的老人带大, 读完大学回村, 发誓建设自己的家乡。

    当时杜友明亦在支教队伍, 他是追着梁梦来的。他喜欢梁梦, 为了她甚至可以抛下去北师大实习的机会,来到这偏远的山村支教。

    当时,他就坐在梁梦的身后,听见对方说:“你们觉得他穷,没有志向,可在我眼里,延兴却是样样都好。他会写诗,会画画,他很浪漫,重情重义,见识过城市的繁华还愿意回乡建设,他很厉害。”

    十九二十的姑娘,提起自己的心上人,眼里满是倾慕。

    两月支教转眼就结束,众人都认为梁梦和迟延兴这短暂的爱情也会随之结束。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两人一直保有联系,在那个通信还不是很发达的年代,就是写信,一个月也有二十多封。

    梁梦要结婚的消息轰动了整个学院。

    她的结婚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去年支教认识的迟延兴。

    从认识到结婚,不过一年。梁梦瞒着家里人偷偷跟迟延兴领了证 ,还在村里办了婚礼,请了当初支教团的伙伴们前来吃席。

    郎才女貌的新人站在一块,确实很般配。

    杜友明混在恭祝新人的队伍里,默默放下了心中埋藏已久的情意。

    酒席散,红灯笼从村口一直挂到迟延兴家中。

    后来梁梦怀孕了,那时候她刚刚大四,隐婚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家里人发现,梁父梁母怒不可遏,顾不得兴师问罪,第一反应是拉着她去医院将这个孩子打掉。

    可梁梦一心盼着她和迟延兴爱情的结晶诞生,怎会甘心去医院。

    于是她趁着两老不在家,偷偷从家里溜了出去。

    梁梦找到迟延兴,说要跟他私奔。但迟延兴见到她之后,却是满脸冷漠地问她带钱没。

    梁梦虽不明白自己丈夫为何态度这般冷淡,但还是乖乖地摇头。

    “迟延兴用我妈妈的名字签了很多欠条,他跟我妈结婚本就是为了钱,听说我妈跟家里断绝来往后,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成天问我妈要钱,没钱就上手打。”

    乡村的路窄而宁静,整条道上只有迟意的声音。

    “外公外婆因为这件事很生气,扬言不认她这个女儿,我妈妈大概也觉得再无脸见他们,所以之后就算再难,都没有想回去。”

    祝渂本不想打断他,但听到这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你外公外婆……”

    迟意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我就是迟延兴的儿子,毕业后我从杜叔那儿打听到地址,曾偷偷去看过一眼。”

    梁家二老当年见梁梦如此决绝,便也狠下心来,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过了两年,他们又要了一个孩子,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

    迟意眼前浮现当时远远瞥见阖家欢乐的那一幕,轻声道:“外公外婆很喜欢那个孩子。”

    祝渂顿了顿:“不打算跟他们相认?”

    “没。”迟意说,“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该去打扰。”

    他本来就是多余的。

    祝渂听完,只觉心脏被人狠狠扎了一下。

    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那么骄傲那么自信的一个人,是怎么从梁家走出来的。

    迟意似是不觉他的反应,继续说着:“迟延兴很不是东西,见我妈妈再也掏不出钱之后,便把她带回乡里,下地干活,给他挣钱。”

    那时候小迟意刚刚出生,需要喝奶,也需要人照顾。

    梁梦没有带小迟意跑,也不知道如何跑。在那个年代,离开迟家,孤儿寡母,连生存下去都很难。

    仿佛吃准了这一点,迟延兴不再维持他温柔绅士的表面形象,他变得像一个恶魔,从地狱来,抓着梁梦母子不放,吸血、啃咬。

    起初几年还很收敛,可等后来迟意逐渐记事,梁梦的软肋越来越明显,他便越来越肆无忌惮。

    吃喝嫖赌,迟延兴样样都沾,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拿着梁梦好不容易挣的钱使劲儿造。

    迟意说:“杜叔本以为,我妈妈和迟延兴结婚后会很幸福,但那次同学聚会,他看到了我们的处境,说想帮我们。”

    可杜友明那会儿也结婚了,两个已婚之人私下保持联系,本就落人口舌,更何况,知道杜友明曾经喜欢梁梦的人可不少。

    流言是一把刀,让本就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梁梦痛苦不堪,所以她没有接受杜友明的帮助。

    “我有一个姑姑,她对我和妈妈很好,迟延兴每次打我们的时候,她都会跑过来护着我们。我一直把她看作这世上除了妈妈以外唯一的亲人。”

    到了陵园,迟意将车停好,从后座里捧出在路上买的菊花。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后来迟延兴不知道被谁弄死了,我妈坠楼后,法院便把我判给了姑姑。”

    那时候杜友明刚带着迟意演完林澎的电影,在圈里已小有名气,拿了不少片酬。

    这些,梁梦都没敢让迟延兴知道,或许是察觉自己时日不多,她便留了一封信,连同片酬一起,托人交给了杜友明。

    “我的姑父并不是个好人,我知道他愿意接受我是看中了我的片酬。我还有个表弟,小我两岁,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所以他不会拒绝我。”

    迟意当时不过四岁,这样天真烂漫的年纪,心思却重得堪比成年人。

    他知道姑父不喜欢他,表弟也不喜欢他。这都没关系,只要姑姑还喜欢他就好了。

    姑姑在哪他就在哪儿,姑姑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迟意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寄人篱下,饭不敢多吃,话不敢大声说。期间杜友明过来找过他几次,带他拍了几场戏。随着接触的次数变多,杜友明虽察觉付家父子,也就是迟意姑父的心思,但迟意毕竟还在付家名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能暗地里扣下大部分片酬,存起来,打算等迟意长大了,有能力了再给他。

    “结果这件事还是被姑父发现了,他骂我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我姑姑跟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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