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陌生的国度,空气里弥漫着与国内夏季截然不同的、带着海腥味的湿冷。[热门小说推荐:河畔文学网]十几小时的长途飞行,向之理吐得昏天黑地,孕反像是向她宣告存在感般汹涌而来。她脸色苍白如纸,裹在宽大的外套里,被向之江近乎粗暴地半搀半拖着走出机场。

    他没有丝毫体贴,动作机械,仿佛只是在搬运一件麻烦的行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寒冰,比这异国的冷风更刺骨。

    来接他们的是一对华裔中年夫妇,姓陈,是向家早年移民过来的远房亲戚,受向楠所托,负责安排他们初期的落脚和生活。陈太太看到向之理虚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怜悯,连忙上前想帮忙,却被向之江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

    “不必,她自己可以。”他的声音没有温度,松开手,让向之理自己踉跄了一下。

    向之理咬紧下唇,压下喉咙口再次翻涌的酸意,倔强地挺直背脊,自己拉紧了行李箱。她告诉自己,不能示弱,尤其是在他面前。

    陈先生驾驶着一辆黑色SUV,沉默地将他们送往住处。那并非预想中的豪华公寓或别墅,而是位于城市边缘一栋略显陈旧的独栋House。社区很安静,绿树成荫,但透着一种疏离感。

    “先生吩咐,这里比较……清静,适合休养。”陈先生停好车,语气谨慎地解释,递过钥匙,“生活用品已经备齐,每周会有人送来新鲜食材。这是车钥匙,附近有超市,如果需要其他东西,可以自行驾车购买。这是你们的银行卡和少量现金。”他递给向之江一个信封,又补充道,“学校那边已经联系好,之江少爷您的入学手续下周可以办理。至于之理小姐……”他顿了顿,看向她的小腹,“先安心休养,先生夫人的意思是,学业暂缓。”

    向之理的心猛地一沉。学业暂缓?她的人生计划被彻底打乱了。而向之江,他却能继续他的学业?一股不平和怨愤涌上心头。

    向之江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和信封,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拎起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向房子大门。

    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好些,干净整洁,家具齐全,但装修风格老旧,透着一种临时居所的冷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荒芜许久的花园。

    向之江随意地将行李丢在客厅角落,径直走向二楼,选了主卧,“砰”地一声关上门,彻底将向之理隔绝在外。

    向之理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冰冷的孤独感和孕反带来的不适瞬间将她吞没。她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抱住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砸落。这里没有宠爱她的父母,没有熟悉的环境,只有一个恨她入骨的“丈夫”和一个不被期待、却成了她唯一筹码的孩子。

    她真的能靠这个孩子,抓住些什么吗?

    最初的几天,是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极度不适中度过的。

    向之江完全当她不存在。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在忙什么,偶尔出来也只是去厨房倒水或简单弄点吃的。他厨艺似乎不错,但从未问过她是否需要。

    向之理则被剧烈的孕反折磨得奄奄一息。她不会做饭,只能靠着冰箱里的牛奶、面包和水果度日,常常吃下去没多久又全吐出来。她试图用父母的副卡点外卖,却发现这个偏远地区选择少得可怜,配送费高昂。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离开了向家的光环和金钱,她可能什么都不是。

    一天晚上,她又吐得昏天暗地后,虚弱地走出卫生间,恰好撞见向之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战争史诗巨著:蔓延书城)

    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心里竟可耻地掠过一丝微弱的期待。

    然而,向之江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脚步都未曾放缓。

    那一刻,向之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爆发了。

    “向之江!”她冲着他的背影嘶哑地喊道,“你是不是就想看着我死在这里?!”

    向之江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刃,缓慢而清晰地传来:“死?那太便宜你了。向之理,好好享受你‘求’来的一切。”

    说完,他步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

    向之理瘫软在地,无声地流泪。她开始疯狂地想念国内的一切,想念父母(即使他们现在可能更关心卢薇),想念那种众星捧月的生活。她甚至……可悲地想起那次下药后,他虽然粗暴,但至少那滚烫的体温和激烈的碰撞是“真实”的,而不是现在这种能将人冻毙的冰冷和无视。

    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她强打起精神,用冷水洗了脸,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她决定改变策略。硬碰硬,她绝不是向之江的对手。她必须利用好自己唯一的武器——这个孩子,以及……她所能扮演的任何能触动他的角色。

    她开始笨拙地尝试做家务。虽然常常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烤糊面包,煮烂燕麦,但她坚持每天在他可能出现的时间点,出现在客厅或厨房。

    她不再对他横眉冷对,而是换上一种怯生生的、带着讨好和歉意的表情。她会小声地说:“哥……我试着做了点早餐,你要不要……”或者在他经过时,下意识地护住小腹,露出脆弱又坚强的模样。

    向之江对此依旧视若无睹。但他的绝对零度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或许只是她的错觉。有时,她会发现冰箱里多了一些适合孕妇吃的酸味零食或水果,但她不确定是他买的,还是陈太太补充物资时顺手带的。

    这种不确定感折磨着她。

    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向之理试图给自己炖汤,手忙脚乱中不小心打翻了烫手的锅盖,烫红了手背,她痛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向之江闻声从楼上下来,看到厨房的狼藉和她捂着手流泪的样子,眉头紧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耐和烦躁。

    “你就不能安分点?”他斥道,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冰冷,反而带了一丝……无奈?

    他快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抓住她的手腕,将烫伤的地方置于冷水下冲洗。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那略带薄茧的指腹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向之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淡淡书墨的气息。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我只是想给你做点吃的……”她小声啜泣着,演技和真实的委屈各占一半,“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和宝宝……不能一直这样……”

    向之江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他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冲着水,良久,才极其冷淡地开口:“别再做这种蠢事。缺什么,告诉陈太太。”

    虽然依旧是命令式的口吻,但这已经是他这么多天来,对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并且包含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心”?

    向之理低下头,掩去眼底一丝微弱的得逞光芒。看,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只要涉及这个孩子,他就不可能真的完全置身事外。

    那天之后,家里的气氛依旧紧绷,但某种无形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

    向之江依旧很少搭理她,但他开始默认陈太太每天过来帮忙打扫和做饭,餐桌上也开始出现适合孕妇的营养餐。他偶尔会瞥一眼她逐渐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复杂难辨,有厌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责任束缚的烦躁。

    向之理则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脆弱小白花的形象,偶尔会“不经意”地提起宝宝的事情,比如“宝宝今天好像动了一下”,或者“医生说下次产检要建档了”……她试图用孩子作为纽带,一点点蚕食他的冷漠。

    同时,她也没有放弃挥霍。她开始疯狂地在网上购物,奢侈品包包、珠宝、衣服,填满空荡荡的衣帽间。刷爆父母的副卡成了她宣泄压力和证明存在感的方式。每当收到包裹,拆开那些华美的包装时,她才能短暂地感觉自己还是那个向家大小姐,而不是这个被流放、被憎恶的生育工具。

    向之江对她的挥霍行为冷眼旁观,从未置评,仿佛那与他无关。这种态度反而让向之理更加变本加厉,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流逝。向之江开学了,每天早出晚归,忙于他的学业。他向父母汇报情况时,语气平淡,只简单说“一切正常”,“她很好”。向楠和时华打来的越洋电话,向之理接起来总是哭诉思念和不适,暗示向之江的冷漠,但每次都被父母以“之江学业忙”、“你要懂事”、“为了孩子忍耐”等话语安抚过去。她能感觉到,父母的注意力越来越多地集中在国内的卢薇身上。

    这种被边缘化的感觉让她恐慌,也更加依赖腹中的孩子。

    第一次正式产检,向之江不得不陪同。

    在医院消毒水气味弥漫的走廊里,等待叫号时,气氛尴尬至极。向之理穿着宽松的裙子,小腹已微微凸起。她偷偷观察身边的向之江。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身姿挺拔,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医院走廊的宣教海报,仿佛只是个无关的旁观者。

    当医生叫到她的名字时,他站起身,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躺在B超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上肚皮时,向之理紧张得手心出汗。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向之江。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屏幕上,神情依旧冷淡,但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当仪器滑动,屏幕上出现那个模糊的小小影像,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通过扩音器在房间里回荡时——“咚、咚、咚”——向之理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情感瞬间攫住了她。那是她的孩子……她和向之江血脉交融的证明……

    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向之江。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握紧了。那双总是冰封般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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