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个世界。怎么每次我被抛弃的时候,都要下雨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巨大的嗡鸣声,混杂着宾客们窃窃私语的鄙夷和惊呼。沐子瑜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我,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偏执的疯狂。他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崭新的卡地亚对戒。

    “之理,现在他不要你了。”他单膝跪地,抓住我冰冷的手,“跟我走吧,我会对孩子们好的,视如己出。”

    “视如己出”?这四个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意乱情迷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狰狞。是他,亲手在我面前撕开了所有伪装,将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毁掉了我!沐子瑜我恨你!我讨厌你!你给我滚的远远的!”我尖叫着,抓起手边那束精心准备的捧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他白皙的脸。

    我扯下头上的白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教堂,冲进了冰冷的雨幕里。身后是沐子瑜的呼喊和一片混乱的喧嚣,但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世界在我眼前扭曲、旋转。我疯了,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狂奔,雨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高跟鞋早已不知丢在何处,赤脚踩过冰冷的积水,碎石割破皮肤,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绝望淹没了我。

    就这样结束吧。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我翻过江边的护栏,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瞬间将我吞没,刺骨的寒意强行刺穿了我混乱的意识。河水涌入鼻腔,带来濒死的痛苦。就在那一刹那,所有的疯狂和混乱骤然退去,一段陌生的记忆如同解封的洪水,猛地冲进我的脑海——

    原来,我只是书中一个给男女主爱情铺垫剧情的恶毒女配。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婚内出轨,暴露丑闻,被男主抛弃,最终凄惨收场,以此衬托女主角的纯洁善良,成全他们伟大的爱情。

    不!这还不是我最后的结局!

    强烈的求生欲猛地爆发。不就是被男人抛弃了吗?向之理,你不能就这样认命!你必须活下去!

    我拼命挣扎,挥动着手臂,奋力向上游去。冰冷的河水不断消耗着我的力气,绝望再次袭来。

    终于,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将我从死亡的深渊猛地拽起。

    破出水面的那一刻,我剧烈地咳嗽着,模糊的视线里,是向之江那张冰冷至极却无比熟悉的脸。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厌恶,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本能关切?

    劫后余生的巨大激动和那丝虚无缥缈的期盼让我失去了所有理智。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他,放声痛哭,语无伦次:

    “哥哥!哥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看在孩子的份上…”

    向之江的身体僵硬如铁。他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近乎机械地将我拖上岸,用一条干燥的毯子裹住我,然后打横抱起,塞进了车里。

    一路上,他沉默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如冰雕。车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我以为他至少会送我回家。

    但车却停在了市立医院门口。他径直将我送进了急诊室,手续办得飞快而冷漠。

    第二天,他甚至懒得再做任何表面功夫,直接联系了精神病院,并以“情绪极度不稳定,有严重自杀倾向及攻击行为”为由,迅速办理了转院手续。

    他叫来了我的亲生母亲。那个在我风光时鲜少出现、此刻却一脸愁苦算计的女人。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我一眼。仿佛我是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他的视线。

    所以啊,我真的很爱我自己,因为除了自己,没有人会真正爱我。

    精神病院的日子漫长而重复。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时,那段陌生的记忆愈发清晰。我想起那本书的后续剧情——向之江很快就会遇见真正的女主角,一个单纯善良、像张白纸一样的女孩。他们会相爱、结婚,而我的孩子们会叫她妈妈,在她无私的关爱和向之江的有意引导下,渐渐忘记我的存在,忘记他们有一个声名狼藉、被关在精神病院的生母。

    某天,沐子瑜来看我。他隔着探视的玻璃窗,眼神痛苦而偏执。

    “之理,对不起。”他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闷闷的,“但我真的爱你。出来吧,我等你,多久都等。”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男人,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子瑜,你爱的也不是我。”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曾经属于你的东西彻底脱离掌控。我们都是书中人,何必执着?”

    他愕然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怜悯,仿佛在确认——她是真的疯了。

    也许我是疯了。但疯得格外清醒。

    三个月后,经过数次评估,我被确诊为“间歇性精神分裂症”。由于没有明显的攻击倾向,且病情“相对稳定”,在我的亲生母亲签下一系列免责协议后,我被接出了精神病院。

    她没有带我回任何像样的家,而是回到了那个我出生、却从未想过要回去的狭小公寓。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气味,邻居的争吵和电视声终日不绝。

    我的“父母”,眼里只有钱。他们盘算着如何利用我向家曾经的少奶奶身份,去向向之江或是沐子瑜勒索最后一笔好处费。

    我开始按时吃药,那些白色的药片能让我情绪平稳,也能让我思维迟钝。我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在一家小书店做店员,努力维持最基本的生活。

    尽管噩梦依旧缠绕每个夜晚,尽管我的心依旧残缺不堪,但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必须爱自己。

    因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人像我想象中那样爱我了。

    偶尔,在书店角落那台老旧电视机播放的财经新闻上,我会看到向之江。

    他还是那样冷漠英俊,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只增添了更多的威严与成功。而他的身边,总是站着那个年轻美好的女孩——真正的女主角。

    媒体报道称,向总裁的未婚妻善良单纯,与向总裁是天作之合,并对他的两个孩子视如己出,孩子们也非常喜爱这位准妈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也落在我手腕上淡淡的疤痕上。

    疼痛是真的,孤独也是真的。

    但活着,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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