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标在定位里了,他住在临县农机站旁边的胡同里,门口有棵老槐树,很好找。”

    赵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屏幕上的“农机地图”——三个蓝色小点还在闪着,像黑暗里的灯。他笑了笑:“等把郑师傅请来,咱这‘地图’就算没白搭。”

    高启盛也笑了,抬手挥了挥:“赵哥,路上慢点开,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办公室的门关上,风还在吹着草稿纸,高启盛盯着屏幕上的定位共享——赵峰的位置已经开始移动,朝着临县的方向。他端起凉茶水,又喝了一口,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把郑师傅的资料再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信息,才放心地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村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远处传来狗叫声。高启盛看着屏幕上移动的小点,心里盼着:赵哥能顺利把郑师傅请回来,明天的麦子,就能按时收了。

    第 5章:雨夜赶路人

    合作社的皮卡车驶出村口时,夕阳刚把最后一缕光收进云层里。赵峰握着方向盘,车窗外的白杨树飞快往后退,车厢里堆着两件雨衣和半箱矿泉水——是高启盛临出门时塞进来的,说“万一淋雨,好歹有个换的”。

    皮卡车的引擎有点老,爬坡时发出“突突”的声响,赵峰把车速放得慢,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高启盛说的“东边老桥”,得从一条乡间土路绕过去,路面坑坑洼洼,白天就不好走,更别说快黑的时候了。

    刚拐上土路没十分钟,雨点就落下来了。

    先是零星几滴,砸在车窗上,留下小小的湿痕;没两分钟,雨就密了,“哗啦啦”打在车顶,像有人在上面撒豆子。赵峰打开雨刮器,刮片在玻璃上划出半透明的弧,可雨太大,刚刮干净又被遮住,视线里的路变得模糊。

    “坏了。”

    赵峰心里咯噔一下——车轮突然陷进一个泥坑,任凭引擎怎么“突突”响,前轮就是转不动,反而越陷越深。他关掉引擎,推开车门,雨水立刻灌进衣领,凉得人一哆嗦。

    蹲下来看了看,泥坑深到能没过半个车轮,周围的土被雨水泡得软乎乎的。赵峰没多想,撸起袖子,双手撑在车斗边缘,使劲往前推。雨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慌,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手上的泥全蹭到脸上,倒成了“花脸”。

    推了两分钟,胳膊酸得发麻,车轮才稍微动了动。赵峰咬着牙,又加了把劲,直到听见“咔嗒”一声,车轮终于从泥坑里爬出来,他才松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泥地里,裤腿、后背全沾满了泥,像刚从田里捞出来的。

    “先找个地方躲躲雨。”

    赵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却越拍越脏。抬头往前看,不远处有个亮着灯的小卖部,门口挂着“李记杂货”的红招牌,他赶紧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慢慢往小卖部开去。

    小卖部的门没关,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织毛衣,看见浑身是泥的赵峰走进来,愣了一下:“你这是……赶路陷泥里了?”

    “可不是嘛。”赵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姐,有烟和白酒没?我要去请个农机师傅,带点见面礼。”

    老板娘指了指货架:“烟有‘红塔山’,白酒是本地酿的散酒,5块钱一斤,你要多少?”

    “两盒烟,一瓶酒。”赵峰掏出钱,又补充道,“再给我张塑料袋,把酒装起来,别淋了雨。”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把烟和酒装好,递给他:“你去请农机师傅?是临县的郑师傅吧?他前几天还来我这买过烟,说再也不接外地的活了,怕被欠运费。”

    赵峰心里一动:“大姐,你认识郑师傅?”

    “认识,他儿子跟我家娃是同学。”老板娘叹了口气,“去年他给李村收麦,被欠了 2000块,到现在都没要回来,也是不容易。”

    赵峰接过塑料袋,攥在手里:“我知道,所以这次我先给运费,再让合作社担保,肯定不让他吃亏。”

    老板娘笑了:“你这老总,能亲自跑这么远,还这么实在,郑师傅要是知道,肯定愿意去。”

    赵峰谢过老板娘,又买了瓶矿泉水,才重新上车。雨小了点,他按照高启盛标的定位,继续往临县农机站开,手里的塑料袋被攥得紧紧的——这两盒烟、一瓶酒,虽不贵重,却是他的心意。

    到临县农机站时,已经快八点了。

    农机站的大门没关,院子里停着几台收割机,其中一台的旁边,蹲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扳手,正在修拖拉机的轮子,地上放着一盏充电灯,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郑师傅吗?”赵峰走过去,把烟和酒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

    男人抬起头,脸上沾着油污,额角有几道皱纹,正是郑建军。他看了看赵峰,又看了看地上的烟和酒,眉头皱了皱:“你是……清河来的?”

    “我叫赵峰,是清河能源合作社的。”赵峰递过一支烟,还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我知道你去年被欠过运费,这次来,是想请你去清河收麦——运费我先结一半,剩下的,合作社盖公章担保,绝对不会欠你一分。”

    郑师傅吸了口烟,没说话,眼睛盯着赵峰的裤腿——那上面的泥还没干,结着硬硬的壳,一看就知道是真的跑了远路,不是来“空口说白话”的。

    “还有。”赵峰又补充道,“你以后去清河收麦,合作社的微电网可以给你供电,电费打八折;要是农机坏了,合作社的王师傅能帮你修,只收成本价。”

    郑师傅把烟摁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突然笑了:“你这老总,放着城里的会不开,亲自跑几十里地,还浑身是泥地来请我,我要是再推辞,就太不识抬举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这就去叫人,两台收割机,今晚就能跟你回清河——明天一早,保证把你那 28户的麦子收完!”

    赵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笑着说:“那太感谢你了,郑师傅!”

    “谢啥,都是种庄稼的,谁没个急的时候。”郑师傅转身往农机站里走,还回头喊,“你等我十分钟,我拿件换的衣服,再跟我媳妇说一声!”

    当晚九点多,郑师傅带着两个徒弟,开着两台收割机,跟在赵峰的皮卡车后面,往清河赶。

    雨已经停了,夜空里飘着淡淡的云,皮卡车的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收割机的大灯跟在后面,像两团暖黄的光,把乡间小路照得亮堂堂的。赵峰打开对讲机,里面传来郑师傅的声音,带着笑意:“赵总,你这皮卡车虽然老,倒是稳得很!”

    “老归老,干活不含糊。”赵峰笑着回,“等收完麦,我请你和徒弟们吃顿好的,就在合作社的大锅饭,让李淑芬给你们炖只鸡!”

    “那我可等着!”郑师傅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着,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却格外亲切,“赵总,以后清河收麦,你不用再跑一趟,打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赵峰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心里暖烘烘的。皮卡车的引擎还在“突突”响,可这声音,却不像来时那么刺耳了——他知道,明天清河县的麦田里,会响起收割机的声音,28户村民的麦子,终于能保住了。

    远处的村庄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车灯照过路边的麦子,麦穗在夜里泛着淡淡的光。赵峰轻轻踩了踩油门,皮卡车稳稳地往前开,后面的收割机跟着,像一串移动的灯,照亮了雨夜的路,也照亮了村民们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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