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也算严厉,原本该罚禁闭的,眼下觉得三天不理他也就罢了,至于逐出师门,他对秦昭似乎就没有考虑过逐出师门,此人即便触了杀孽, 死也该死在他的门下。

    作战会议每天都开,酒每天都喝, 海也每天都玩,秦昭像带一个荷包一样把他带在身上, 也不在乎他愿不愿意颠簸两小时去看什么海豚,然而每晚作战会议结束了,要开技术会议的时候,这人就哄他说“反正老人家也听不懂说,不如早点回房休息。”

    他也不想回去, 就坐在门口茶几边喝茶,里面的语言又变成他听不懂的,然后激烈地辩论,争吵。

    殊无己安静地坐了几天,抄抄经,看看字画,有一天忽然开悟了:玉虚昭德统御帝君表面上恭恭敬敬,奉他为座上尊师,实际上拿他当嫔妃爱妾,要用时召之即来,一谈正事便是“后宫不得干政”。

    他找了个晚上漫不经心地跟秦昭提起这件事,秦昭差点把咖啡喷出来,然后刻意地跟他就讲了半个时辰的生僻英文术语,把他讲睡着了,为了证明不让他参与是因为他真的听不明白。

    一言以蔽之,就是太久没收拾畜生,作了。

    殊无己冷眼旁观,不再徒劳无功地盯着那些蚯蚓似扭动的文字看,而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跑去网吧上网——什么都看不懂也无妨,他至少能每天看看海烬天劫的游戏论坛,或者打开青蛙过河游戏,用一根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学习认识字母。

    这个晚上也一如寻常,直到肖紫烟一脸好笑地敲开了网吧的门,从一群围着吃泡面的网瘾少年里找到仙风道骨的殊老师,把他请上一辆熟悉的sprinter。

    “要去何处?”他问。

    肖紫烟没回答,只是替他拉开了车门。

    所有人都在,秦不赦一个人占了一排位子,正抱着手臂假寐。

    殊无己忽然反应了过来了过来。

    “就在今夜?”

    “明天。”回答他的是秦不赦,“提前去场地,车上睡吧。”

    殊无己盯着他看了会,点点头。

    和上次团建时一样,车辆又快又稳地行使在棕榈夹道的马路上,黑墨镜稍微开了点车窗,让带着椰香和砂砾味的风吹进车来。

    殊无己看着车窗外形形色色的车灯,他跟车窗之间隔了个秦不赦,于是便也不得不看着他这个早就看腻了的徒弟,那副深邃的五官才忽明忽暗的彩灯映射间,如同浓墨重彩绘就一般,即便在小憩,也颇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挥斥之感。

    “昭儿。”他喊了声。

    “师父?”秦不赦转过头,那双黑眼睛睁开的时候,外头的车灯似乎都不再有颜色了。

    殊无己没有说话,只是很深地看着他。

    超过任何一次的,很深很深的目光,好像早已静悄悄地看透了宇宙洪荒的秘密,又挟带着千年如一日的、不染一尘的寂静。

    秦不赦愣了一下,接着便福至心临地不再说话,而是偏过了头……

    他们默契地交换了一个静悄悄的吻。

    同车的人甚至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动作,因此幸运地没有发出任何起哄声,殊掌门闭上眼睛,第一次把车载的古典金曲听进了耳朵,那种旧毛毯一般沙哑缱绻的男声唱道:

    I said I love you and thats forever

    And this I prose frothe heart

    I couldnt love you any better

    I love you just the way you are

    ……

    瞳孔忽然缩紧了一些,他微微发怔地后退了一寸,结束了这个短暂的触碰。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听懂每一个单词了——

    Sprinter最终停在了一片灰色碎石铺就的临时停车场上。

    天刚微亮,海浪还是灰白色的,敲打着低矮的围墙。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线条冷硬的灰色建筑物。

    “在地下。”黑墨镜走在最前面,他和肖紫烟很有仪式感地穿了牛仔马甲的情侣装,此时难得地没有说笑打闹。

    水泥通道中悬着暗黄色的应急灯,如果殊无己看过那几部经典的谍战电影,就会发现此地完全是依照一级防爆的标准建设的。

    储存着甲子骰的VPC通过气隙系统与一切网络环境隔绝,服务器通过光纤直连到这里的设备,在胜负决出的一瞬间,除了事先设置好的数据删除以外,硬件也会被一齐炸毁。

    “我们会见到对面的人吗?”王老君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文修华解释道,“他们不会露面的,秦汨给了我们一段激活秘钥,到时候我们会帮他接上去,给他们的地址开一个白名单。”

    他正说着,黑墨镜忽然在一扇钢制防爆门前停了下来:“老板。”

    秦不赦点点头,走过来刷了虹膜,金属味浓厚的机房出现在他们眼前,最前面的就是他们今天的战车——五个金属茧形状的游戏仓,最中间的那个上了不同的颜色,脑补支架位置构成盘根错节似的复杂。

    所有人都再盯着那个“茧”看,肖紫烟凑上去,轻轻地敲了敲外头的玻璃罩,神情罕有的严肃。

    “出发前,有些要点我再重申一下。”她双目一凛,“首先,有个事情要额外强调——”

    “主将的事,对吧?”文修华道。

    “是。”肖紫烟点点头,用下巴指了指秦不赦,“秦老板不想拿我们的命当赌注,游戏结束时会被自动删掉的只有双方主将的数据,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对面五个人都是甲子骰的活跃副本,一个也不能放走,明白我的意思?”

    “是。”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杀人,”肖紫烟道,“每次击杀前都带上修华,他知道怎么把活跃副本冻结在vpc里,避免他们中场脱身。修华,你也仔细着点,这次不是闹着玩的,不能浪,懂?”

    “明白。”文修华捏了捏自己的左手,“我知道,我们的阵容都输出溢出了,我苟着就行。”

    肖紫烟点点头,目光扫向下一个人:“老君,这会儿你用的不是菩提门账号,没有复活技能,治疗要格外小心。还有观察很重要,如果对面鲛人开幻境,你最好要第一个注意到并且通知到每个人,这样才能及时解控。”

    “知道。”王老君正色道,“你放心。”

    “至于殊老师,我没什么特别担心的情况。”肖紫烟有扭头看向殊无己,“我相信对面五个加起来都不是你对手,但也请你不要跑得太快,离后援太远——别的不提,线上太靠近鹿角仙的人,都很容易倒霉。”

    她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最后才把手臂架到自己丈夫的肩膀上,声音也松下来:“你嘛,不用我多说,我知道你又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前面挨最多的打,扛最多的压力,你都习惯了,也不知道怎么喊痛,我就不哄你了——总之,一切都交给我们。”

    黑墨镜也拍拍她的手示意安慰。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毕竟说是打游戏,实际上是打仗,还是要靠临场应变。”她最后道,“陛下有什么要说的吗?”

    众人看向秦不赦,这才发现昭帝陛下自始至终安静地站在角落旁边的阴影里,像一个深藏功名的幕后角色般,正在逐渐从他的班子里面抽身出来。

    “情况特殊,”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以后都听紫烟安排。”

    “就这?”王老君问。

    “就这。”秦不赦耸了耸肩膀,往前踱了两步,在师父身边站着,“待会打完想吃点什么?他们都是神仙,饿不着,你在里面耗这么久估计出来会累,我找人请厨师提前做好。”

    “喂!”王老君不满道,“还谈正事儿呢,你搞什么啊。”

    “老君。”昭帝陛下垂下眼皮,淡淡地看向他,目光却十分沉重,“要相信紫烟,就像相信我一样。”

    王老君一愣。

    殊无己的眉头也微微皱着,他抬头问他的徒弟:“我们进去以后,你要做什么?”

    秦不赦整理袖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做一些善后部署。”他没看他,只是简洁地说道,“然后等你们赢。”

    第78章 减员 秦昭回避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殊……

    秦昭回避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殊无己的视网膜上, 陛下每个动作、每个神态都隐藏得恰如其分,但唯独瞒不过他的眼睛。

    然而已经没有计较的时间了。

    伴随着金属结构的锁合声, 最后一场《海烬天劫》的pvp竞技宣告开始。

    支架与后脑相抵时,殊无己感到了一阵与往常登录游戏时不同的刺痛感。

    紧接着他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正在随机选择场地中……”

    熟悉的提示音在耳边回旋着,音质如同在幽深的地窖中一般,声波反复撞击着墙面,产生久久不断的回声。

    画面再次亮起的时候,霎时间风沙扑面, 视野中充斥着苍茫的黄色。

    殊无己一下子认出了这个场地。

    【漠北,胡杨驿集】

    曾经是血影教总部银月堡所在之地, 弯弯曲曲的小道,绵延不断的沙丘,人影碌碌的集市,瘦骨嶙峋的恶犬,以及黄沙中沉睡着时刻待命的三千石甲卫。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边忽然响起了同频道队友的声音。

    肖紫烟道:“修华,这个真的是随机的吗?”

    “我没动手脚。”文修华的声音响起了,“但是不排除对面有干预地图选择的可能性。不过按照先前说的, 我们其实不挑地形,只要场地资源没被动过手脚就可以。”

    殊无己问:“你们在哪里?”

    “我在大漠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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