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咱们的人,不是他们的兵卒,是他们的炮灰!”

    樊龙闻言攥紧了拳头,他的亲弟弟,就是十年前被征调去朝鲜,死在了釜山城外,至今尸骨未归,朝廷连个名号都没给。

    “这样的朝廷,咱们不反,迟早要被榨干最后一滴血,变成他们砧板上的肉!”

    奢演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语气带着决绝。

    “只要咱们先竖起反旗,拿下四川重镇,那些土司就会明白。

    跟着朝廷,是死路一条。

    跟着咱们,才有活路!

    到那时,安邦彦会带水西兵马过来,安效良会举乌撒之众响应,东川、乌蒙的土司们也会带兵来投!

    咱们合西南土司之力,别说守住重庆,就算问鼎中原,也未必没有可能!”

    樊龙听得热血沸腾,胸中的疑虑一扫而空,猛地单膝跪地,沉声道:

    “少主英明!属下这就回永宁,调五千精兵,再禀明主公,整备全军!愿随少主与主公,共举大业,推翻明廷,定西南霸业!”

    奢演伸手扶起樊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铄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好!樊龙叔,西南的天,该变了!等你带着兵马回来,就是咱们动手之日!”

    西南即将动荡,而天启二年腊月廿八的北京城,却热闹非凡。

    正阳门外的大街上,人潮涌动。

    朱红的春联纸在小摊上摞得老高,摊主用冻得通红的手捋着纸边,高声吆喝“洒金春联嘞!五文钱一副,贴门上保来年顺遂!”。

    糖画儿的铜勺在青石板上流转,转眼便画出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引得穿棉袄的孩童围着拍手,手里的糖葫芦还滴着糖汁。

    更有卖灯笼的铺子,挂着走马灯、宫灯,烛火在灯里晃,映得灯面上的“五谷丰登”“国泰民安”愈发鲜亮。

    江南的民乱,西南的情况,仿佛没有影响到这座城池一般。

    城根下晒太阳的老人们,手里转着核桃,聊的是“城西张屠户今年宰了三十头年猪”“东胡同李家小子中了秀才”,偶尔有人提一句“江南乱了”刻被旁人打断:

    “乱也乱不到咱北京来!你看粮店的米价,半年没涨过,咱有饭吃,管那些干啥?”

    这话不假。

    换在万历年间,若是江南漕运断上一月,京师米价能翻三倍,百姓们早该攥着铜钱精打细算,连过年的肉都舍不得买。

    可如今,粮店门口的米价牌稳稳钉在“每石五钱”,和开春时没差分毫。

    杂粮铺里的番薯干堆成小山,一文钱能买一大包,穷苦人家也能煮上一锅番薯粥,就着咸菜过年。

    这安稳,全靠陛下两年前推的新政。

    先是派洪承畴去北直隶度田,把那些被豪强兼并的荒田、闲田都清了出来,分给流民耕种。

    又从西夷引种了番薯,这作物不挑地,旱涝都能收,去年北直隶的番薯收成,够养活几十万张嘴。

    就连江南逃难来的百姓,也没成了乱子。

    官府在通州、涿州设了安置点,给他们分种子、农具,愿意去辽东的给盘缠,愿意留在北直隶的,就编入里甲,分块地种。

    这些逃难的江南人里,不少是带着家底的。

    有苏州的绸缎商,在王府井开了家新铺子,卖的锦缎比旧铺子还便宜。

    有杭州的书商,运了一船善本过来,在琉璃厂摆了摊,引得文人墨客天天去逛。

    还有松江的布商,雇了本地的妇人织布,把松江布卖到了宣府、大同。

    他们带来的银子和手艺,反倒让北京更热闹了。

    最热闹的,还要数码于棋盘街的大明银行。

    这几日,银行门口的青石台阶上,从早到晚挤满了人,连门口的石狮子旁都围了圈人,踮着脚往里面瞧。

    银行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里面的柜台后,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布长衫,手里拨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街都能听见。

    “掌柜的,我存五十两,存一年,到时候能拿多少?”

    一个穿短打的小商贩,攥着布包,里面是他攒了很多年的老本,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柜台后的伙计笑着点头,拿出一张印着龙纹的天启宝钞存单,一边填一边解释:

    “大爷您放心,咱大明银行是陛下开的,存钱不仅不收手续费,还有利息。

    一年期是一分利,您存五十两,明年今日来取,就能拿五十一两。

    连本带利,分文不少。

    要是存三个月,就是一厘利。

    存六个月,三厘利,您看您想存哪种?”

    “存一年!存一年!”

    小商贩连忙点头,眼睛都亮了。

    以前他把银子藏在床底下,总怕被偷,现在不仅安全,还能多拿一两,这好事哪儿找去?

    不远处,一个戴方巾的管家,正指挥着两个挑夫,把沉甸甸的银箱抬到柜台前。

    这是江南来的盐商王家的管家,上个月刚把家眷接到北京,家里的银子堆在厢房里,夜里总睡不安稳。

    “掌柜的,这里是两千两,存一年。”

    管家递过一张银票。

    “咱就信陛下的银行,比自家地窖安全多了。”

    伙计接过银票,麻利地办好手续,递回天启宝钞存单:

    “王管家放心,您这存单盖了户部的印,丢了也能补,凭您的腰牌就能取。”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大明银行上演。

    不到一个月,银行吸收的存款就破了千万两。

    有百姓攒的碎银,有商人周转的资金,更多的是江南士绅带来的家底。

    他们在江南见惯了乱兵抢粮、土匪劫财,深知“钱放在家里不安全”,而大明银行是皇帝亲办的,有户部兜底,比任何钱庄都可靠。

    “你说这银行能撑住吗?”

    有人在门口小声嘀咕。

    立刻就有人反驳:“陛下开的能撑不住?你没见上个月,城西的李家铺子着了火,银子都烧没了,去银行取了存款,立马又开了家新的!”

    说话间,街对面传来一阵鞭炮声,是有家商铺开业,红纸屑飘了一地,落在大明银行门口的人群头上。

    伙计们依旧在拨着算盘,存单一张接一张地递出去,算盘声、说话声、鞭炮声混在一起,透着一股子安稳的年味儿。

    大明银行二楼的雅间里,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

    铜制暖炉里燃着银霜炭,火星偶尔溅起,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案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茶香袅袅,漫过雕花木窗,与窗外飘来的鞭炮碎屑气息交织在一起。

    信王朱由检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刚从宫里过来,听着管事的汇报新收了千万两的存款,很是疑惑。

    “陛下这是何意?”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自古钱庄存钱,皆是百姓付保管费,哪有官府倒贴利息的道理?

    他们把银子存进来,我们既要替他们看管,还要白白送出去十万两利息。

    这好事全让他们占了,朝廷图什么?”

    站在一旁的银行管事,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身着藏青色绸缎袍,腰间系着内务府发的牙牌,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听闻信王的话,他非但没慌,反而躬身笑道:

    “殿下息怒,您只看到了‘付利息’这一层,却没瞧见这千万两银子背后的门道。

    实则,咱们是用‘一纸凭证’,把这白花花的银子全攥在了手里。”

    “一纸凭证?”

    朱由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你是说天启宝钞?”

    “正是。”

    管事点头,走到案前,取出一张崭新的天启宝钞。

    纸面印着龙纹,盖着户部与大明银行的双印,面额是五十两。

    “殿下您看,百姓把银子存进来,我们并不直接保管现银,而是兑换成这种宝钞给他们。

    他们拿着宝钞,能在京城任何商铺消费,也能随时来银行兑回现银。

    可您想,若不是急用钱,谁会天天揣着现银?

    这宝钞轻便安全,他们自然愿意用。

    相当于咱们用‘纸’,换来了真金白银。”

    朱由检捏着宝钞,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厚实,却还是不解:

    “可终究要还的。他们若是哪天一起兑银,银行拿什么给?”

    “殿下放心,这便是陛下的高明之处。”

    管事笑着解释。

    “其一,百姓存钱本就是为了安稳,只要银行信誉在,没人会无缘无故兑走全部银子。

    其二,就算有人兑银,咱们也能通过‘续存’留住资金。

    存一年有一分利,存得越久利越高,只要有利可图,大多人会选择续存。

    而这些留在银行的银子,陛下便能拿去做‘生钱的买卖’,把‘付出去的利息’加倍赚回来。”

    “生钱的买卖?”

    朱由检放下宝钞,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致。

    管事走到窗边,指着西南方向:

    “殿下您还记得外城刚建的那座‘京师第一学宫’吗?

    学宫周围那五百馀座屋舍,便是用银行的银子盖的。

    那些屋舍看着小,却是‘前厅后堂带小院’的格局,最关键的是,住在里面的人家,孩子能直接进学宫蒙学。”

    “就那些小房子?”

    朱由检皱了皱眉,他前几日路过学宫,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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