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好贤又惊又怒,胸口剧痛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你身为天将之首,深受朕的恩宠,安敢凯觎帝位,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李铁头冷哼一声,全然不顾他的斥责,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孙老道,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拉拢与胁迫:“孙老道,你倒是说说,这事该如何处?”

    孙老道手中拂尘轻晃,眼神闪铄,先是躬身对着王好贤行了一礼,语气模棱两可:“老道自然是听从陛下的圣谕,辅佐太子殿下。”

    “听从?”

    李铁头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若是我说,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待我登基为帝,便封你为皇太弟,让你执掌大顺老营,统领所有精锐兵马,你还会听从”陛下所言吗?”

    皇太弟!

    老营!

    这两个词让他瞬间呼吸急促,瞳孔骤缩。

    皇太弟意味着他将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而老营乃是大顺军的内核战力,掌控了老营,便等于握住了实权。

    他身为无锡无为教的教首,信徒虽众,却始终缺少兵权支撑,如今这诱惑如同毒酒,明知饮下可能万劫不复,却让人无法抗拒。

    他低头沉吟片刻,拂尘的穗子在指尖缠绕,心中早已权衡利弊:

    王好贤重伤垂死,王明璋年幼无能,李铁头手握兵权,大势已去。

    与其坚守所谓的忠义,不如赌一把,换取泼天富贵。

    想到这里,孙老道缓缓抬起头,对着李铁头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将军若真能信守承诺,老道愿效犬马之劳。你打算怎么做?”

    李铁头见他应允,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供案上的王好贤,眼中再无半分敬畏,只有冰冷的杀意。

    王好贤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想要呵斥,却因伤势过重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逆贼!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李铁头冷笑一声,一步步朝着供案走去。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王好贤的脖颈。

    王好贤本就身受重创,肩臂断裂、剧毒侵体,此刻被死死扼住咽喉,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得发紫,双脚胡乱蹬踹,双手拼命抓挠着李铁头的手臂,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李铁头,你这叛逆!”

    “你不得好死!!”

    谩骂声断断续续从王好贤喉咙里挤出,带着绝望的哭腔。

    但李铁头不为所动,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青筋暴起。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王好贤痛苦扭曲的脸庞。

    他的眼神从愤怒、惊恐,渐渐变得涣散,最终定格在极致的不甘与怨毒上。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双腿停止了蹬踹,双眼圆睁,舌头微微吐出,彻底没了气息。

    一旁的徐承业早已吓得浑身僵硬,如同被钉在原地。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李铁头那双沾满血腥的手,连呼吸都忘了,冷汗顺着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襟。

    弑君!

    这是赤裸裸的弑君!

    昔日并肩作战的天将之首,竟然在佛殿之上,亲手掐死了他们拥立的帝王!

    巨大的惊骇让他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铁头缓缓松开手,王好贤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供案上,双目圆睁,死不暝目。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掌,又抬眼看向瑟瑟发抖的徐承业,“徐承业,你方才,都看见了什么?”

    徐承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瞬间明白,此刻稍有迟疑,便会落得和王好贤一样的下场。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住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斗:“臣————臣什么都没看见!方才陛下因伤势过重,毒发攻心,已然驾崩了!

    “”

    “哦?”

    李铁头挑眉,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2小?÷.说[?C?M%?£S?·$ ?!追{§=最??新^!章?]节,μ2

    “还有呢?”

    还有?

    徐承业的心脏狂跳不止,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李铁头要的不是简单的“驾崩”,而是名正言顺的继位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带着谄媚:“陛下驾崩前,曾留有遗诏————将大顺天下,托付给将军您!让您继承帝位,稳定大局!”

    “哈哈哈!!”

    李铁头闻言,仰头发出一阵狂笑。

    “说得好!说得太对了!”

    他伸手拍了拍徐承业的后脑勺,语气中带着满意:“起来吧。本帝登基之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徐承业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起身时双腿还在发软。

    孙老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手中的拂尘轻轻晃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老营、权倾朝野的未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大雄宝殿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张二娘领着一身素色锦袍的太子王明璋,身后跟着十二天将中的剩馀几位、

    各州香主与护法,一行数十人缓步入内。

    十八岁的王明璋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刻意挺直了脊背,腰间佩着王好贤赐下的短剑,努力摆出储君的沉稳模样。

    可刚踏入殿门,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脚步顿住。

    供案上,王好贤双目圆睁,肩头的伤口仍在渗着黑血,早已没了半分生机。

    往日香火缭绕的佛殿,此刻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死寂,鎏金佛象的目光仿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陛下!”

    张二娘失声惊呼,脚步跟跄着上前,声音发颤。

    “方才离去时您还能开口传诏,怎么短短片刻就————就驾崩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供案上的尸体。

    “呜呜呜————陛下啊!”

    一旁的李铁头突然捶胸顿足,哭得涕泗横流,鼻涕眼泪糊满了脸颊,看上去悲痛欲绝。

    “陛下本就伤势过重,又中了剧毒,臣拼尽全力也没能留住陛下!

    他老人家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大顺基业,特意留下了遗言啊!”

    说罢,他猛地指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徐承业。

    “徐承业,你快把陛下的遗诏,跟诸位说清楚!”

    徐承业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如筛糠般颤斗,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陛————陛下驾崩前,确实留有遗命。

    他说如今嘉兴府陷落,官军压境,大顺正处危急存亡之秋,太子殿下年纪尚轻,难当大任————唯有李天将智勇双全,能稳定大局,故将国事托付给李天将,让他继承国主之位,保全大顺火种。”

    “什么?”

    张二娘猛地转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绝不可能!陛下对太子寄予厚望,若真要传位于李天将,为何还要急召我等与太子前来?我不信!”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我要亲自查看陛下的尸体,验明死因!”

    李铁头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眼神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等众人反应,“锵”的一声脆响,他腰间的宝剑已然出鞘,寒光闪铄,直指张二娘。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紧张,天将、香主们纷纷屏住呼吸,不知他要何为。

    张二娘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挡在王明璋身前,握紧了手中弯刀,随时准备迎战。

    可就在这时,李铁头突然转身,手腕猛地一扬,宝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身旁的孙老道劈去!

    孙老道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刺耳至极,孙老道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供案与王好贤的尸体。

    他圆睁的双目里,还残留着对权力的贪婪与临死的不甘。

    “陛下啊!臣为您报仇了!”

    李铁头再次号陶大哭,一把扔掉宝剑,扑到供案前,对着王好贤的尸体连连磕头。

    “就是这奸贼孙老道,见您重伤,妄图弑君夺权,还以老道的信徒相要挟,逼臣归顺于他!幸好诸位及时赶到,臣才能趁机斩杀这逆贼,为先帝报仇雪恨!”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听得众人面面相觑。

    孙老道与他方才明明是同谋,此刻却成了替罪羊,这般拙劣的嫁祸,如何能让人信服?

    “你撒谎!”

    王明璋从张二娘身后走出,少年人的脸上满是悲愤与决绝,双目赤红地瞪着李铁头。

    “分明是你弑君纂位,怕事情败露才杀了孙老道灭口!是你杀了父皇!”

    李铁头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杀气o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明璋:“黄口小儿,休要血口喷人!徐承业亲耳听闻先帝遗诏,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还能有假?

    如今我已受命于先帝,便是大顺国主,你再敢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弑君之人,也配称国主?”

    张二娘将王明璋护得更紧,语气坚定。

    “李天将,你狼子野心,亲手谋害先帝,又嫁祸忠良,此等叛逆之行,天地不容!我张二娘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皇明

雨落未敢愁

皇明笔趣阁

雨落未敢愁

皇明免费阅读

雨落未敢愁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