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缩着肩膀,时不时往雾里瞟。

    白氏土司白龙则捻着胡须,看似镇定,但心中却有些惊慌。

    “诸位都看清楚了。”

    “今日这佛图关,必须拿下!谁的人敢临阵溃逃,谁敢暗中与明军勾连”

    “别怪我奢崇明不讲旧情,军法之下,唯有一死!”

    话音刚落,罗云便干咳两声,上前一步道:“陛下,我寨中还有些急事,需回去料理,攻城之事————”

    “急事?”

    奢崇明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冷。

    “此刻最大的急事,便是拿下佛图关!今日谁也别想走,都留在这高坡上,亲眼看着我大梁军破城!”

    其馀土司见状,也想开口找借口,却被奢崇明的眼神逼了回去。

    那眼神里的杀意,让他们想起前几日逃营被腰斩的士兵,顿时没人敢再言语,只能悻悻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关前的数组。

    “攻城!”

    随着奢崇明一声令下,高坡下传来樊龙、樊虎兄弟的嘶吼。

    两人身披玄铁重甲,骑着黑马奔驰在阵前,樊龙挥舞着长鞭,抽打在尤豫不前的土司兵身上:“都给我冲!第一个攀上关城的,赏银五十两!”

    土司兵们被督战队逼着,嗷嗷叫着往前冲。

    可刚冲到离关城五十步处,佛图关上突然响起“嗖嗖”的箭雨声,密集的箭矢像飞蝗般落下,前排的士兵瞬间倒下一片,鲜血溅在冻土上,很快便凝结成黑红色的冰。

    紧接着,火炮轰鸣声震耳欲聋,数枚炮弹砸进土司兵阵中,烟尘弥漫,碎石与肢体齐飞,惨叫声在雾中回荡。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第一攻城串行的土司兵便溃了。

    整个数组乱作一团。

    樊虎见状,当即率领督战队冲上前,手中长刀挥舞,将跑得最快的几名士兵砍倒在地。

    “谁敢后撤!这就是下场!”

    樊虎提着滴血的长刀,对着溃兵嘶吼。

    可仍有一名士兵瘫坐在地上,哭喊着不愿再冲,樊龙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问道:“你是哪个土司的人?”

    “我————我是白家人!是白土司的兵!”

    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完整。

    樊龙当即让人快马禀报高坡上的奢崇明。

    奢崇明听闻,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白龙,语气平静得可怕:“白大当家,你的人,倒是会选时候偷懒。”

    白龙心中一慌,强装镇定地站起身,干笑道:“陛下误会了,许是这士卒胆小,我这就让人去训诫————”

    “训诫?”

    奢崇明猛地抬手,打断他的话,眼神里的杀意再也藏不住。

    “违抗军令,临阵退缩,不是训诫就能解决的,而是该斩!”

    话音未落,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亲卫便上前一步,铁钳般的手瞬间扣住白龙的骼膊。

    白龙猝不及防,挣扎着嘶吼:“奢崇明!你敢斩我?我白家在西南也是有头有脸的土司,你杀了我,其他土司绝不会答应!”

    “答应不答应,不是你说了算。”

    奢崇明转过身,不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

    “拉下去,斩立决,首级示众!”

    亲卫拖着白龙往高坡下走去,白龙的怒骂声渐渐变成求饶:“陛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愿率全部兵马攻城,求陛下开恩!”

    可奢崇明始终没有回头,直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亲卫提着白龙的首级走上高坡。

    高坡上的土司首领们见状,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罗云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水西土司的使者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们终于明白,奢崇明这次是真的发狠了。

    所谓的旧情、姻亲,在胜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还有谁不愿配合?”

    奢崇明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没人敢应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与此同时。

    关前的土司兵们也看到了高坡上悬挂的白龙首级,吓得浑身一震。

    樊龙、樊虎趁机嘶吼:“都看到了!敢不拼命的,就是这个下场!冲!拿下佛图关,才有活路!”

    这一次,土司兵们再也不敢尤豫。

    他们扛着攻城器具,疯了般往前冲,哪怕箭矢、炮弹依旧致命,也没人再敢后退。

    后退是死,冲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关前的尸体越堆越高,可攻城的浪潮却一波比一波猛烈,佛图关的守军终于感受到了压力,箭矢、火炮的节奏渐渐乱了。

    高坡上,奢崇明看着下方疯狂冲锋的土司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杀鸡做猴的法子起作用了,可他心里更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震慑。

    若今日攻不下佛图关,若埋伏的罗干象不能得手,这些土司迟早还是会反。

    一日一夜的攻城战,转瞬即逝。

    高坡上的奢崇明,目光死死盯着通往重庆的官道,眉头拧成了死结。

    “怎么还没来?”

    “罗干象的埋伏,难道出了差错?”

    身旁的蔡金贵也跟着焦虑,忍不住上前一步:“陛下,明军援军迟迟不到,会不会是————罗将军那边出了意外?或是熊廷弼识破了咱们的计策?”

    “识破?”

    奢崇明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强压下慌乱。

    “不可能!罗干象带的是永宁精锐,埋伏的山道狭窄,明军只要敢来,必中埋伏!

    再说,咱们军中虽有细作,可埋伏的消息只有咱们几人知晓,熊廷弼怎么可能识破?”

    话虽如此,他脸上还是有些慌乱。

    如今这局势,早已容不得半点差错,罗干象的埋伏,是他唯一的破局希望。

    何若海望着关前死气沉沉的土司兵,忍不住叹了口气:“陛下,弟兄们已经攻了一日一夜,伤亡太多,再撑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了,,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上来,脸色惨白:“陛下!罗将军————罗将军不见了!”

    “什么?”

    奢崇明瞳孔骤缩,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

    “说清楚!他怎么会不见?”

    “罗将军说要去巡逻山林,查看埋伏的弟兄们,可去了两个时辰都没回来,派去寻他的人说————说山林里的埋伏兵,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奢崇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他跟跄着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土坡上才稳住身形。

    “他————他敢!”

    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敢置信。

    “我待他不薄,他竟敢背叛我!”

    而此刻的明军大营中,罗干象正单膝跪在熊廷弼面前,双手捧着一卷泛黄的布帛,头埋得极低,后背却在微微发抖。

    他身上的永宁兵甲胄还没来得及换下,甲缝里还沾着山林的泥土,显然是刚从埋伏地赶来。

    “你说,奢崇明让你带三千永宁精锐,埋伏在援军必经的山林里?”

    熊廷弼端坐在帅椅上,眼神平淡地扫过罗干象,听不出喜怒。

    罗干象连忙点头,双手将布帛举得更高:“回经略公,正是!这是埋伏的布防图,小人特意在图上标注了几处空挡。

    那几处看似隐蔽,实则视野开阔,明军只要顺着空挡摸过去,定能将那些永宁兵一网打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生怕熊廷弼不信。

    “小人愿留在大营为质,若图上有半句虚言,经略公尽可斩了小人!”

    熊廷弼接过布防图,展开扫了一眼,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

    他抬眼看向罗干象,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你倒是聪明,知道在这时候给自己留条活路。”

    罗干象身子一僵,随即苦笑道:“经略公明鉴,奢崇明造反,朝廷早有准备,重庆、赶水镇接连失败,人心离散,这叛乱本就必败————

    小人虽蒙奢崇明提拔,却也惜命,不愿跟着他陪葬。”

    “再说,小人投诚,也能为朝廷除了这股埋伏的精锐,算是将功赎罪。”

    “你以为,你不说,本镇就不知道那山林里有埋伏?”

    熊廷弼放下布防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奢崇明军中的细作,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让你去埋伏的消息,昨日便传到了本经略耳中。”

    罗干象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渗出冷汗,连忙磕头道:“起来吧。”

    熊廷弼摆了摆手,语气恢复沉稳,“你既投诚,又献上布防图,还留作人质,也算有诚意。

    本经略说话算话,只要你真心归顺,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转头对着帐外喊道:“传本镇将令!曹文耀率五千兵,按布防图上的空挡,绕后包抄山林埋伏的永宁兵,务必一网打尽,不留活口!

    周通、赵承业等将率本部兵马,从正面出击,直扑佛图关下的乱军,斩杀奢崇明!”

    “遵命!”

    帐外传来将领们响亮的应答声,紧接着便是急促的马蹄声与士兵集结的呐喊声,整个明军大营瞬间沸腾起来,旌旗招展,刀枪林立,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这奢崇明引发的乱子,已经够大了。

    是时候将其彻底拿下,平定西南永宁贼之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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