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明军内外夹击;撤退,便是自寻死路;唯一的生机,在那些西南土司身上。

    “绝对不能撤,但也不能把所有人都耗在这里。”

    奢崇明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你留在这里,带着剩下的兵马守住重庆城,务必拖住熊廷弼和武库的明军,至少撑一个月!”

    奢演愣住了:“父亲,那您”

    “我和张彤各率三千兵马,分两路出发。”

    奢崇明沉声道:“我去泸州,张彤去遵义。那些土司早就对明国的改土为流怨声载道,只要我们拿下这两座城,打出‘反明复土司’的旗号,他们必定会起兵响应!”

    “我们现在只有两万人,挡不住官军。但只要联合了西南所有土司,兵力便能翻几番,到时候不仅能保住重庆,还能反过来将明军赶出西南!”

    奢演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乱渐渐褪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孩儿明白!定守住重庆,等父亲带着援军回来!”

    奢崇明不再多言,转身对着身边的亲兵吼道:

    “传我命令!张彤即刻率三千兵马,从佛图关出发,驰援遵义!

    我亲率三千兵马,直奔泸州!

    告诉弟兄们,这一战,要么死,要么拿下西南,再无第二条路!”

    未久。

    重庆府西门外的山道上已响起密集的马蹄声。

    奢崇明身披那套缀着铜护心镜的彝族重甲,腰间悬着柄镶金弯刀,勒马立在山巅,目光扫过身后三千精锐。

    这些士兵皆是永宁兵中的佼佼者,个个眼神锐利,透着悍不畏死的狠劲。

    “出发!经江津、过隆昌,直奔泸州!”

    奢崇明猛地挥下马鞭。

    队伍即刻动了起来。

    沿途经过江津镇时,镇口的百姓刚打开门扉,便被永宁兵围了起来。

    几个精壮的彝族兵卒手持弯刀,高声喊着彝汉混杂的话:

    “奢帅举兵反明,要恢复土司旧权!男丁随队出征,家眷可入泸州城避祸,违抗者,以明国奸细论处!”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的面露惧色,想往后退,却被兵卒用刀背抵住胸膛。

    有的年轻男丁被强行拽出人群,推搡着添加队伍。

    还有的老弱妇孺抱着细软,在兵卒的“护送”下,朝着泸州方向挪动。

    奢崇明勒马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被裹挟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眉头却未舒展。

    他时不时抬头看天色,寒风卷着云絮掠过天际,象在催促着时间。

    “吾儿,你可得撑住一个月”

    他心里清楚,若重庆城丢了,“占据府城反明”的旗号便成了笑话,那些本就摇摆的土司,绝不会冒险响应。

    他在和时间赛跑!

    与此同时,綦江江面上传来“哗哗”的划桨声。

    张彤站在一艘戎克船的船头,身披黑色皮甲,手里攥着根船浆,对着身后数十艘舟船嘶吼:

    “快!再快些!綦江水流缓,日落前必须到赶水镇!”

    江面上的舟船首尾相接,每艘船上都载着五六十名永宁兵,士兵们赤着骼膊,肌肉紧绷,奋力划动船浆,船身切开江水,留下一道道狭长的水痕。

    了望哨站在桅杆顶端,手里举着望远镜,警剔地盯着两岸。

    綦江两岸多是徒峭的山涯,若是藏着明军伏兵,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前面是赶水镇码头!”

    了望哨突然喊道。

    张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码头旁停着几艘渔船,几个渔民正慌慌张张地往岸上跑。

    “拿下码头!留十艘船守着,其馀人跟我上岸!”

    张彤纵身跳上码头,手里的弯刀一挥,永宁兵纷纷弃船登岸,很快控制了整个码头。

    他看着远处赶水镇的炊烟,心里盘算着:

    只要过了赶水镇,再往南便是遵义土司的地界,到时候凭着奢家的名号,定能说动遵义土司出兵。

    可他不知道,重庆城外的明军,已如乌云般压了过来。

    重庆府北门外。

    三万边军列成整齐的方阵,黑色的“熊”字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熊廷弼身披九边重铠,肩覆虎头吞肩甲,手里握着根镶铁马鞭,目光如炬地扫过眼前的城池。

    重庆城墙高耸,城头上隐约能看到永宁兵的身影,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显然早已做好了防御准备。

    “末将马祥麟,拜见经略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面传来,马祥麟身披白杆兵特有的银甲,翻身下马后,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躬敬。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白杆兵,个个面色黝黑,手里握着标志性的白杆长枪,显然是刚从山林里赶来。

    熊廷弼微微颔首,伸手扶起他:

    “起来吧。本镇听闻秦总兵‘撤离’重庆,原以为白杆兵已回石柱,没想到你还留在此处。”

    “母亲料定奢崇明必反,故让末将带五百弟兄藏在城外山林,探查敌情。”

    马祥麟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对熊廷弼的崇拜。

    他早听闻熊廷弼在九边整顿军纪、大败建奴的事迹,今日得见,更觉这位边军统帅气度非凡。

    “重庆城中如今如何?”

    熊廷弼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马鞭指向城头。

    “奢崇明的主力还在城里吗?”

    “回经略公。”

    马祥麟脸上的躬敬褪去几分,多了些凝重。

    “城中永宁兵约有万馀,日夜坚守城墙,但奢崇明与张彤都不在其中。

    昨日末将的斥候看到,奢崇明带三千精锐往泸州方向去了,张彤则率舟船沿綦江南下,似是去连络土司。”

    “徐可求与黄守魁呢?他们还在武库中抵抗吗?”

    熊廷弼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若是徐可求还在,内外夹击,拿下重庆便容易得多。

    马祥麟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

    “这末将不知。自奢崇明占据重庆后,城门便日夜戒严,盘查极严。

    母亲派去的斥候,还有锦衣卫、西厂的番子,都难以混入城中。

    那些永宁兵里混着不少彝人,说话多是彝语与四川方言混杂,番子们就算假扮成商人或农夫,一开口便会露馅,有的甚至连当地赶集的日子、特产都说不上来,刚靠近城门就被抓了。”

    熊廷弼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他抬头望向重庆城墙,城头上的永宁兵正来回走动,偶尔有箭矢朝着城外射来,却都落在了方阵之外。

    “如此说来,只能强攻了。”

    “若徐可求还在抵抗,咱们强攻时,他必能在城内牵制贼兵;若若他已遭不测,咱们更要尽快拿下重庆,免得奢崇明连络土司后,局势更难收拾!”

    “不过要破重庆,不能硬攻重庆府城,必先取此二关!”

    “二郎关雄踞歌乐山腰,左靠悬崖,右临深谷,是重庆城西最后的屏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佛图关扼守长江、嘉陵江交汇处,控扼南北要道,是进出重庆的咽喉。

    两关在手,重庆城便成孤城,插翅难飞!”

    马祥麟上前说道:

    “经略公,若我等转攻两关,城中徐抚台与黄副总兵怕是”

    他话未说完,眼底已满是担忧。

    “你错了。”

    熊廷弼摇了摇头。

    “若直接强攻重庆府城,二郎关与佛图关的贼兵必从后方夹击,我军腹背受敌,伤亡必重。

    而攻打两关,奢演绝不敢坐视不理。

    两关是他的退路,一旦丢失,他便成瓮中之鳖!

    他定会派兵救援,到时候我们围点打援,既能歼灭贼军有生力量,又能解武库之围,一举两得!”

    马祥麟恍然大悟,当即躬身:

    “末将明白!佛图关刚经战火,关城残破,末将愿率白杆兵为先锋,三日之内必破此关!”

    “好!”

    熊廷弼颔首,转头看向一旁的副将曹文诏,“曹将军,二郎关守将本是明将,却投靠奢崇明,关城坚固、粮草充足,不宜硬攻。

    你率五千边军围困,只做佯攻之势,吸引贼军注意力,待马将军拿下佛图关,再合力破之!”

    曹文诏身材魁悟,身披玄铁重甲,抱拳应道:

    “末将遵命!定将二郎关围得水泄不通,让贼兵插翅难飞!”

    次日黎明。

    佛图关下已竖起白杆兵的银灰色旗帜。

    马祥麟勒马立于关前,看着眼前残破的关城。

    城墙多处塌陷,砖石堆里夹杂着发黑的尸体,有的还穿着明军卫所兵的号服,显然是前几日死守关隘的士兵遗骸。

    关楼上的永宁兵见白杆兵逼近,慌忙拉弓搭箭,箭雨“嗖嗖”射下,却因关墙破损,不少箭矢都落在了空处。

    “列阵!梯队攻坚!”

    马祥麟拔出腰间佩刀,高声下令。

    第一梯队的白杆兵即刻上前,每人手持一面厚重的枣木盾牌,盾牌边缘包着铁皮,挡住头顶的箭雨。

    盾牌手身后跟着手持铁锥的士兵,他们猫着腰冲到城墙下,铁锥“砰砰”砸在残破的城墙根基上,碎石飞溅,原本就松动的砖石渐渐脱落,城墙缺口越来越大。

    第二梯队的明军早已架好云梯,见第一梯队打开缺口,当即呐喊着攀爬云梯。

    永宁兵在关楼上疯狂投掷滚石、火油,云梯被火油点燃,几名白杆兵从云梯上摔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白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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