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那行程————”

    赵侍卫放下酒杯,从怀中掏出一卷油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压低声音道:“三日后陛下登基,登基大典后,会前往西湖祭天,辰时三刻从府衙出发,经清河坊、涌金门,午时抵达湖心亭。沿途的布防、随从人数,都写在上面了。

    还有十日后陛下要去灵隐寺讲法”

    褚思镜的目光快速扫过油纸,将上面的信息牢牢记在心中,脸上露出大喜之色:“多谢赵侍卫!不知这份消息,要多少银两?”

    赵侍卫伸出三根手指,沉声道:“三千两白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作为王好贤的侍卫,这个消息他已经卖给了很多人了。

    现在多一次褚思镜不多,少一个不少。

    “好!”

    褚思镜毫不尤豫地应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这是三千两的银票,侍卫收好。”

    赵侍卫接过银票,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将油纸卷好递给褚思镜,起身道:“拿了钱,我便不多留了。此事若是泄露,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放心!”

    褚思镜接过油纸,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笑容依旧。

    “我定会守口如瓶,日后若能得陛下重用,定不忘赵侍卫的功劳!”

    赵侍卫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雅间,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口。

    雅间内,褚思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快速将油纸展开,再次核对上面的信息,确认无误后,点燃烛火,将油纸烧成灰烬,灰烬随风从窗外飘散。

    很快,他也出了酒楼。

    “三日后登基祭天,十日后灵隐讲法————”

    褚思镜快步穿行在杭州城的街巷中,心头反复默念着这两条关键情报。

    这可不是寻常消息。

    王好贤登基后行踪固定,正是刺杀的绝佳时机,堪称破局的关键。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脚步匆匆,刻意绕了三条小巷,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快步拐进黄府的侧门,直奔自己的小院。

    小院僻静,院墙上爬满青藤,遮掩了门窗,透着与世隔绝的隐秘。

    褚思镜推开门,一眼便见院中石桌旁端坐一人,正是丁修。

    他依旧是那副不修篇幅的模样,一身粗布衣裳沾着些许尘土,背后的苗刀斜倚在石凳上,却难掩周身凌厉的气场。

    此刻他正把玩着一枚石子,见褚思镜进来,抬眼问道:“褚百户,有消息了?”

    褚思镜反手关上门,快步上前,点头沉声道:“有了!三日后王好贤登基大典结束,会去西湖祭天;十日后,他要亲赴灵隐寺为麾下将士与百姓讲法,行踪都定死了。”

    丁修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中的石子“啪”地弹落在地,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好!这消息来得正是时候,我这就回禀师父。”

    他此番南下,实属一波三折。

    原本只是想从靳一川口中套取王好贤的情报,好借着十万两赏银发一笔横财,没料到靳一川竟将此事捅到了御前。

    好在皇帝大手一挥,令锦衣卫全力配合丁门行事,若能成功刺杀王好贤,便算一桩泼天大功,不仅有赏银,还能洗刷丁门过往的江湖痕迹。

    有了官方背书,丁门众人自然不敢怠慢。

    丁白缨带着丁泰、丁等内核弟子藏在苏州城外的密林,日夜打磨刺杀方案。

    丁修武功最高,又惯于行走江湖,便成了连络锦衣卫、传递情报的关键人物。

    他们日夜兼程,避开沿途乱军盘查与官府哨卡,足足花了半个月,才从京城赶到江南,终于等来了关键情报。

    褚思镜看着丁修兴奋的模样,补充道:“西湖祭天虽时机早,但人多眼杂,沿途布防必定严密。

    而且西湖空旷,无遮无拦,一旦动手,很难脱身,风险太大。”

    “灵隐寺就不一样了。

    寺庙殿宇林立,梁柱错落,还有后山密林,既能埋伏,又便于得手后撤离。

    再者,讲法时王好贤会静坐高台,注意力集中,防备心相对较弱,是下手的最佳选择。”

    丁修闻言,眉头微挑,却并未接话。刺杀方案自有师父丁白缨定夺,他只需如实传递情报。

    他对着褚思镜抱了抱拳,言简意赅道:“多谢。”

    说罢,他抄起背后的苗刀,往肩上一扛,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抱着脑袋转身就走,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不少,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小巷深处。

    褚思镜站在院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对丁门的实力略有耳闻,丁白缨的戚家刀法名不虚传,门下弟子也个个悍勇,但王好贤身边护卫众多,又有闻香教的精锐老营守护,刺杀难度极大。

    “希望你们真能成功吧。”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复杂的期盼。

    若是刺杀得手,王好贤一死,乱军群龙无首,必定陷入内乱,到时候袁可立的官军再顺势围剿,江南这场祸患便能大大减轻。

    可一旦失败,不仅丁门众人性命难保,他这个潜伏的锦衣卫百户,怕是也会暴露,到时候便是万劫不复。

    院外的风吹过青藤,叶片沙沙作响,象是在诉说着这场刺杀大计的凶险。

    褚思镜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他还要尽快将情报同步给苏州的袁可立与张维贤,做好两手准备,无论刺杀成败,官军的攻势都不能停。

    从褚思镜府邸出来之后,丁修等到夜间了,这才出发。

    他身形如鬼魅,足尖轻点城墙垛口,借力腾起,飞檐走壁间掠过鳞次栉比的屋顶,瓦片未惊一片,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悄然出了城。

    城外十里处,一片茂密的竹林横亘于官道旁。

    月光通过层层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寂静无声,只偶尔传来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却在这静谧中透着几分肃杀。

    丁修大步流星走入竹林,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穿过交错的竹枝,前方壑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五十二道身影肃立其间,正是丁白缨率领的丁门众人与招募的江湖义士。

    丁白缨此刻正立于空地中央练剑。

    她长发高束,仅以一枚简约的黑色发簪固定,几缕碎发被夜风吹得自然垂落于额前,为一身英气的装扮添了丝许柔和。

    身着的浅灰色传统劲装,衣料是耐磨的粗布,质感古朴,剪裁利落贴合身形,将她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愈发矫健,尽显武者风范。

    手中一柄长刀寒光凛冽,金色护手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划破夜空,带出阵阵破空之声。

    她双目明亮锐利,紧紧锁定前方虚空,仿佛正与无形的对手交锋,每一招每一式都刚劲有力、干净利落,戚家刀法的迅猛与精妙在她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剑气纵横间,周遭的竹叶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怎么,有消息了?”

    丁白缨收剑而立,长刀归鞘的瞬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丁修身上。

    丁修快步上前,点头沉声道:“褚思镜传来确切消息,三日后王好贤登基大典结束,会去西湖祭天。

    十日后,他要亲赴灵隐寺为麾下军民讲法,行踪已经定死。”

    “西湖祭天————”

    丁白缨口中默念,眼神闪铄。

    “祭天乃国之大典,沿途布防必定森严,随从护卫众多,且西湖空旷无遮,我们根本混不进去,即便侥幸得手,也难以脱身。”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铄:“但灵隐寺不同。还有十日时间,足够我们提前埋伏进去。寺庙殿宇林立,梁柱错落,后山又连着密林,既能藏身,又便于得手后撤离,是绝佳的动手之地。”

    “师父说得是!”

    丁泰率先附和。

    他身材魁悟,手持一柄重剑,脸上满是悍勇之色。

    “我们可乔装成香客或寺中杂役,提前潜入,待王好贤讲法时,趁其不备突然袭击!”

    丁也点头赞同,她虽是女子,却身着与丁白缨同款的劲装,手持双剑,眼神坚定:“灵隐寺人多眼杂,混乱中更易成事,此计可行!”

    丁修见状,也补充道:“那褚思镜也是这般看法,他还说,讲法时王好贤会静坐高台,注意力集中在经文上,防备心相对较弱,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话虽如此。”

    丁语气凝重了几分。

    “王好贤能在江南搅动如此大的风浪,身边定然不乏武功高强的护卫,还有那支五千人的精锐老营,想必也会有不少人随行护驾,要杀他,绝非易事。”

    “再不容易,也要杀!”

    丁白缨猛地握紧刀柄。

    “他祸乱江南,致使生灵涂炭,身为戚家刀法的传人,我不仅要传承戚帅的刀法,更要传承戚家军惩奸除恶、保境安民的精神!此獠不除,江南难安!”

    她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而且,我们不仅要杀了他,还要全身而退!十日之后,灵隐寺,便是这逆贼的葬身之地!”

    “遵命!”

    丁泰、丁等人齐声应和,声音在竹林中回荡。

    月光下,五十二道身影肃立如松,手中的兵刃闪着冷冽的寒光,一场针对王好贤的刺杀大计,就此在这片寂静的竹林中悄然定局。

    丁白缨看着麾下众人坚定的面容,缓缓点头。

    她知道,这一去凶险万分,或许会有去无回,但为了江南百姓,为了心中的道义,她们别无选择。

    十日之后,灵隐寺中,必将掀起一场血雨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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