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能与明军抗衡的荷兰士兵,去哪了?

    “不好!”

    邓世忠猛地抬头,望向海面。

    还没等他喊出“撤退”,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亮起数十道橙红色的光。

    那是荷兰战船的火炮口焰!

    紧接着,“轰隆隆”的炮声如惊雷般炸响,数十枚炮弹拖着黑烟,朝着蛇头山的城堡工地砸来!

    “卧倒!快卧倒!”

    邓世忠嘶吼着,一把将身边的士兵扑倒在地。

    可炮弹来得太快,太密集。

    夯土堆被炸开,碎石和木屑如雨点般飞溅,火把被炮弹引燃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不少明军士兵来不及躲闪,被炮弹直接炸飞,或是被碎石砸中要害,当场倒在血泊里。

    工地里瞬间一片混乱,原本高昂的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打得七零八落。

    “是陷阱!这工地是诱饵!”

    邓世忠趴在地上,看着海面上来回移动的荷兰战船轮廓,心头涌起一阵懊悔。

    他早该想到,高文律那老狐狸怎会把主力放在工地上?

    分明是故意留着这些监工和苦力,引诱明军夜袭,再用战船的炮火复盖,将他们一网打尽!

    炮火刚停,海面上就传来了荷兰人的呐喊声。

    十几艘小船从战船上放下来,每艘船上都载着手持火绳枪的荷兰士兵,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仆从兵,朝着蛇头山冲来。

    荷兰士兵的火绳枪“砰砰”作响,铅弹朝着明军的方向射来,仆从兵则举着长刀,嗷嗷叫着往上冲。

    “杀!跟他们拼了!”

    邓世忠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举起镔铁长刀冲向敌人。

    明军士兵们虽然伤亡惨重,却也都是血性汉子,纷纷挥刀迎战。

    可炮火的打击太过致命,不仅折损了近半兵力,更让士气落到了谷底。

    火绳枪的射程比明军的刀铳远,荷兰人借着小船的掩护,在山上不断射击,明军冲不下去,也守不住山上,只能被动挨打。

    “将军!再打下去,兄弟们都要拼光了!”

    一名亲兵拖着受伤的腿,爬到邓世忠身边。

    “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邓世忠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明军只剩下千馀人,个个带伤,有的还在搀扶着同伴往后退。

    海面上的荷兰战船还在朝着山上放炮,小船已经快冲到山脚。

    他咬了咬牙,眼里满是不甘,却还是挥了挥手:

    “撤!往龙门港撤!”

    明军且战且退,借着夜色和树林的掩护,艰难地撤出了蛇头山。

    荷兰人没有追得太紧,只是站在山脚下,朝着明军撤退的方向放枪。

    高文律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明军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司令,要不要追去龙门港?”

    身边的副官问道。

    高文律放下望远镜,目光望向龙门港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野心:

    “不急。”

    “明军经此一败,士气大损。

    我们先把城堡修好,再补充些粮食。

    等堡垒稳固了,再去龙门港,把他们彻底赶出澎湖!”

    海风吹起他的披风,夜色里,他的笑容带着几分狠厉。

    这场夜袭,不仅让明军损失惨重,更让他看清了明军的软肋。

    陆战虽勇,却挡不住战船的炮火。

    只要守住风柜尾,再利用堡垒和战船的配合,澎湖,迟早会成为荷兰人的囊中之物。

    另外一边。

    邓世忠领着残部撤回了龙门港,身后的风柜尾方向还隐约传来荷兰火绳枪的闷响。

    他的甲胄被炮弹碎片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的骼膊上渗着血,沾着泥沙与草屑。

    身边的士兵更惨,有的拄着断刀当拐杖,有的被同伴架着走,裤腿浸透了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

    海风卷过,混着血腥味、火药味和伤员的呻吟,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将军我们还能打过红毛夷吗?”

    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他的头盔丢了,额角渗着血,眼神里满是恐惧。

    邓世忠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自己也慌了。

    几天前的海战损失了大半快船,夜里的偷袭又中了埋伏,三千锐卒折损过半,剩下的人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澎湖就这么大,荷兰人的战船堵在海面,堡垒又快修好,再这么耗下去,别说赶跑敌人,恐怕他们这群人都要埋在这海里。

    就在这时。

    港口的了望哨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帆!好多帆!是咱们的船!”

    邓世忠猛地抬头,顺着了望哨指的方向望去。

    漆黑的海平在线,突然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帆影,象一群从夜色里苏醒的巨兽,正朝着龙门港驶来。

    帆影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最前面那艘大船的船尾,飘着一面熟悉的杏黄旗,旗面上“毛”字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是总镇!毛总镇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兵们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耷拉着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连伤员都忘了疼,挣扎着往港口边凑。

    邓世忠的眼框突然发热,他狠狠抹了把脸,快步朝着码头跑去。

    绝境里的这束光,终于来了。

    不多时,打头的一等福船缓缓靠岸,船板“哐当”一声搭在码头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身穿亮银鳞甲的毛文龙率先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军将,个个神情肃穆,最后面却跟着个格外惹眼的身影。

    金发碧眼的安杰丽卡,穿着一身深棕色的皮质航海外套,腰间别着短枪,金发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与周围身着明军甲胄的将官格格不入,引得码头上的士兵们频频侧目。

    毛文龙刚踏上码头,目光就扫过港内停泊的战船。

    原本该有百馀艘的船队,如今只剩三四十艘,还多是受损的海沧船和苍山船。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再看迎上来的邓世忠和一群残兵,个个衣甲不整、面带血污,活象刚从泥里爬出来的败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毛文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连海风都似静了几分。

    邓世忠“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愧疚:

    “末将失职!

    前日与荷兰人海战,折损了十馀艘快船。

    今夜想突袭风柜尾堡垒,却中了红毛夷的奸计。

    他们故意留着堡垒工地当诱饵,暗地里用战船炮火复盖,还派火绳枪兵夹击,弟兄们折损了一半多。”

    “哼!”

    毛文龙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邓世忠的甲胄上。

    “你这急躁的性子!

    本镇离台前怎么跟你说的?

    荷兰人船坚炮利,且心思狡诈,要你据险而守,等主力回援!

    你倒好,打了几个海盗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敢擅自出战,还中了这么粗浅的埋伏!”

    邓世忠咬着牙,任由甲胄硌得胸口生疼,不敢反驳。

    他知道,这次是自己太轻敌了。

    周围的军将也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毛文龙喘了口气,看着邓世忠渗血的骼膊,眼神稍缓,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

    “你的罪责,等收拾了荷兰人再算!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本镇此番带了八十艘战船、五千精锐过来,就是要把这群红毛夷赶下海!”

    他蹲下身,一把拽起邓世忠,眼神锐利如刀:

    “你把荷兰人的底细说清楚。他们现在有多少船?多少人?堡垒修到什么程度了?风柜尾的布防怎么安排的?一点都不能漏!”

    邓世忠连忙挺直身子,忍着伤痛,把这些天的情况一五一十道来:

    “荷兰人现在剩十三艘船,其中盖伦船三艘,武装商船十艘,兵力大概八百馀人,还有两千多吕宋仆从兵。

    风柜尾的堡垒棱堡快修好了,架了二十门重炮,他们白天让仆从兵和掳来的渔民筑城,夜里大部分人都回船上守着,只留少量岗哨”

    毛文龙听得仔细,等邓世忠说完,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好!他们以为打垮了你,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现在我们来了,他们还不知道。

    今夜正好,趁他们立足未稳,咱们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彻底把这群红毛夷赶出澎湖!”

    话音刚落,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军将喊道:

    “传本镇将令!所有战船即刻检修,补充弹药;两万精锐分成三队,一队随本镇攻风柜尾战船,一队袭堡垒,一队守龙门港断后路!半个时辰后,准时出发!”

    “遵命!”

    军将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码头的海水都似晃了晃。

    邓世忠看着毛文龙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港内重新忙碌起来的士兵,刚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有总镇在,这场仗,他们能赢!

    一旁的安杰丽卡抱着骼膊,看着眼前的景象,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凑到毛文龙身边,用带着口音的官话笑道:“毛总兵,你这架势,倒象是要把荷兰人连根拔了?”

    毛文龙瞥了她一眼,语气冷硬:

    “澎湖是大明的海疆,岂容红毛夷撒野?

    你若想看热闹,便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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