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那句“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注】的真谛。

    祝濛在江山闭眼的一瞬间,眼睛就止不住黏在她身上了。

    江山睫毛有点长,还有点密,自来熟地聚在一起,像一面小扇子,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暖风带着江山的气息传过来,祝濛热得扯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气。

    她好香啊。

    比他这三十二年以来,在世界各地闻过的,各种香薰、香料和香水,都要香上千倍万倍。

    非要说的话,有种太阳晒过毛绒玩具的味儿。

    暖烘烘的,让人沉醉。

    祝濛最初跟自己说,自己往江山靠近,只是想把江山的脸看得更清楚,可不知不觉间,他发现他开始贪心了。

    江山的嘴唇,有点干。

    理论上来说,喝点水应该能缓解。

    可他,想亲自……

    不行。

    趁人之危,太不厚道了。

    江山没有处过对象,他一上来就这么凶猛,江山会被他吓跑的。

    人们记善意,记不久,可记恶意,那叫一个长。

    这也是为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人,做一件好事,会被世人反复称颂,而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英雄,做一点错事就会摔得浑身粉碎,受万人唾弃。

    他现在和江山,不过也就见了几次面。

    在她边上坐着,看着她,闻个味儿,也就差不多了。

    剩下的,还得徐徐图之。

    祝濛想是这么想,但他的身体很诚实。

    维持着往江山那边靠的姿势,卡在一个不算近但也绝对不远的安全距离,时不时偷偷拉近一点,又咬牙抽离。

    摇摇晃晃,跟旋转木马似的。

    一来二去,连沉入梦乡的江山,都察觉不对。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她身边晃来晃去,靠近她的时候,还在她的脸上喷气?这也太奇怪了,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

    江山悄悄地将眼睛眯开一条缝。

    正对上祝濛迷蒙的眼,微张的唇。

    跟江南的烟雨一样,迷人得有点危险。

    祝濛,怎么会露出这样的一副表情?

    目光落到祝濛紧紧抱着的那件外套,江山差点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的,不正是她上一次在劳斯莱斯幻影,离奇丢失的黑外套吗?

    连她上个月晚上在出租屋觉得冷,穿着外套刷牙,落在衣袖边的牙膏白点都清晰可见!

    几乎是江山把眼睛微微瞪大的一瞬间,祝濛正好把脸转了过来。

    他嘴角挂着的微微笑意,一下僵住。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还是江山先开了口,企图缓解尴尬。

    “……祝总,您偷我外套啥意思?”——

    作者有话说:【注】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南宋·林升《题临安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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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第 17 章 他想臣服在比他小十岁的……

    “偷”这个字一出, 祝濛的脸一下发烫。

    这,这外套虽然属于江山,但也是他凭本事留下来的, 留下心爱女孩的信物, 怎么能叫偷呢?

    顶多有点不厚道。

    更不厚道的是, 现在被江山发现了, 他还不想还回去。

    江山见祝濛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白皙的俊脸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红, 可手依然紧紧拽着她那条价值不超过两百块钱的便宜外套,脑袋里的问号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这外套这么珍贵?

    可这线又不是金织的,材料也只是普通的聚酯纤维啊?

    祝濛全身上下的衣服配饰,哪怕只是那条不见人的薄裤衩子, 都比这个贵吧?

    至于抱着她外套不放吗?

    “……抱歉。”祝濛纠结半天,只能挤出一句语焉不详的道歉。

    他这样遮遮掩掩,被发现了还死猪不怕开水烫,江山简直是纳了闷,好奇心一上来, 肚子的疼痛都退避三舍。

    她稍稍歪了下头:“祝总, 这外套对您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祝濛垂下眼眸, 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颤抖。

    ……这外套对他来说, 确实意义重大。

    如果不是有这个令他安心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就他这皮肤饥渴症发作的频率, 他很可能会疯掉的。

    但老老实实和盘托出的话, 会被江山当成变态吧?

    毕竟对一个才认识一个多星期的人说,“我喜欢你身上那股气息很久了,还想和你有更深一步的肢体接触”, 怎么听都很奇怪啊!

    祝濛好几次欲言又止,白皙的额头渗出薄薄一层汗,跟远山蒙的雾一样,叫江山看不透。

    他这会儿怎么跟锯嘴葫芦似的?

    明明他怼徐清的时候,嘴皮子还挺利索来着。

    江山不算是个没耐心的人,但静静等了两分多钟,她一个字也没听到,耐心基本到了极限。

    “您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不喜欢勉强人。”

    祝濛表面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清冷样儿,看起来和平时冷静沉稳的祝总没什么区别,心里却不自主乱成毫无头绪的毛线团。

    这其实是个坦诚相见的好机会。

    江山难得对他感了兴趣,而对一个人有探究欲,正是两个人相处下去的关键。

    他平日里那么会把握商机,比嗅见血就摇着尾巴追击的鲨鱼还敏锐,怎么这回的天赐良机,就没把握住呢?

    情绪一焦虑,身上的难受更加明显。

    祝濛恨不得把衣服全部脱下来,用力将又痒又烫的身子挠个遍。

    可当着江山的面脱衣服到一丝不露,哪怕只是脱个上衣,也绝对会被当成变态的……他不可以这么做。

    “唔!”

    祝濛忍了又忍,嗓子还是背叛了他。

    江山耳尖一动,觉得这人的喘息还真是有点绝。

    低沉又隐忍。

    可他喘鸡毛啊?

    她怀着一肚子好奇和祝濛友好沟通,祝濛不愿意说出实情,她出于友善,也没有勉强,这件事不就到此为止了吗?

    好端端的,他哼哼啥啊?

    车窗外的建筑物,随着汽车行驶一个接一个闪过,跟一帧一帧放映的电影一样。

    后排车厢只有两个活物,江山实在是不理解另一个活物的所作所为,干脆把目光放在祝濛身上,看他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祝濛羞于她的直白,又恼于自己的沉闷,眼睛临阵脱逃,往窗外看去。

    啊,快要到江山住的小区了。

    说?还是不说?这真是个问题。

    “啪嚓——”阴云划过一道闪电,雷声给了他答案。

    “嘶!”瘙痒的感觉呈指数倍上涨,祝濛手无意识地加大力度,连锁骨那块挠出了血痕都不知道,“嗯……”

    江山越听越莫名其妙,脑子慢慢往在小绿书上看过的不少网络废料想去。

    祝濛搞出这个动静,难道是……

    不可描述吗?

    但这也太奇怪了。

    一般来说,可能是她们一女一男贴太近了,她暴露的着装,让他有生理反应。

    但她今天穿的衣服,是规规矩矩的工作装,还套了条薄外套,可以说是保守得不能再保守了。

    那……只能是祝濛不守男德了。

    江山几不可闻皱起眉。

    祝濛看起来人模狗样,原来也和其他恶俗男人一样,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

    本来这种表面冷漠的话少傲娇一爱男,挺符合她的口味,算是四爱的仙品,本着“不吃尝个味儿也好”的原则,她还想要不要考察一下祝濛,在某个合适的机会提出试试呢。

    她真是看走眼了。

    祝濛为了所谓的面子,用力咬住嘴唇,试图抑制往外漏的痛呼。

    殊不知,他越努力越不幸运,极致的隐忍,被江山解读成了急不可耐,皮肤饥渴症的折磨,变成了猥琐下流的紫薇。

    “沙沙沙……”

    祝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用新长出来的一点指甲,用力去抓挠已经破了皮的锁骨。

    好痒啊,痒到发疼。

    江山距离他就是一米多,近在眼前,但她的眼神冷冷的,好像远在天边。

    ……还是被他吓到了吗?

    人一难受就容易胡思乱想,江山是个反面例子,身子不舒服,脑子就自动关机,减少不必要的损耗。

    而祝濛,是个典型例子。

    他就那么轻轻一瞥,接收到江山鄙夷的目光,硬生生磨出一丝委屈。

    随着骚痒而来的生理性泪水,伴着丝丝缕缕的委屈,泉眼无声惜细流,在祝濛眼眶直打转。

    江山又是一阵莫名其妙。

    祝濛当着异性的面,要既不礼貌,又不体面地做手工,她作为下属,不得不围观,已经摇白旗自认倒霉。

    怎么他无理在先,自己还委屈上了?

    这叫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两个人又对视上了。

    祝濛用尽勇气,才没有避开江山的目光。

    暖风裹挟着江山的香气扑来,祝濛昏昏欲睡,身上又疼又难受,身康体健的他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发了烧。

    他的嘴更是可怕,莫名其妙有了灵智,开了自我意识,一张一合。

    “可以,帮我个忙吗?”

    埋藏在心里,一辈子不打算同外人说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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