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是被凉到的话,应该会打喷嚏吧?

    她这也没打喷嚏,就是莫名其妙感觉手脚发冷,像是身子失血了一样,等等,失血……

    “冷吗?”祝濛突然问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够打断江山的思绪。

    “……嗯?什么?”江山双手环抱在胸前,试图抵御这对她而言有点凉的夏风,“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清。”

    江山这个动作是正常的,只是配上她因为思索问题而表情寡淡的脸,以及像人机一样完整的语言逻辑链,倒显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来。

    祝濛嘴唇轻轻抿了抿,像底下已经波涛汹涌的海,还在用平静的海平面来掩盖。

    就因为刚才别人莫名其妙起哄,江山就要疏远他吗?

    其实这也挺正常。

    是他太过火,一时情迷意乱,浅尝了一口亚当和夏娃的禁果。

    祝濛凝望着江山有些疑惑的眼睛,大拇指和食指一搓,打了个响指,从应声冒出的黑衣保镖手中扯过时刻给他准备着的西装外套,“唰”一下盖到江山微微发抖的肩头上。

    唔,她的肩膀好窄,跟她这个人一样瘦。

    但是又很硬,跟她的脾气一样倔。

    识时务者为俊杰,江山没有拒绝这及时雨一样的外套。

    她扯着西装外套的领口,根据自己的身高调整了一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的角度,眼神柔和了些:“谢谢。”

    祝濛没说话,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江山看起来很瘦,接触起来,更是只能摸到薄薄的一层肉。

    ……她怎么就这么瘦呢?

    周遭热闹,两人之间,却冷冷清清。

    谁也不说话,像是在暗自较劲。

    祝濛绞尽脑汁,强迫自己有些宕机的大脑,思索要在这花前月下的美景中,和江山聊些什么。

    他好不容易想到之前在小绿书上刷到的趣事,正要咬牙提起,突然发现江山状态不对。

    她怎么还在抖?

    将近三十摄氏度的北半球夏天夜晚,她披了件外套还是冷吗?

    “……江山?”他轻轻唤了声。

    江山抬起头,从鼻腔哼出一个单音:“嗯?”

    她光洁的额头边上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汗液在月光下晶莹剔透,每一颗都像是能数出来,和池塘反光的水纹相差无几,只是少了些许流动感。

    搁在平时,祝濛少说也要愣几秒。

    可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去想有的没的。

    他只想知道,江山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不舒服吗?”祝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见山。

    江山摇摇头,想要习惯性地否认。

    从小到大,她就算再难受,也休息不了,难得大着胆子和妈妈爸爸说自己身体不适,得到的虽然也有一两句“哪儿不舒服”的正常关心。

    但背后跟着的,一定是一堆诸如“早跟你说不要xxx,你看,又不听话,还要妈妈爸爸照顾你”此类病上加病的唠叨。

    但很多时候,她什么都没干,可能只是坐在书房刷一下习题,肚子就莫名其妙疼了起来。

    久而久之,她宁愿不说。

    祝濛并不相信她没事。

    “江山,你在冒冷汗。”

    他跟大侦探找证据似的,从挎包里摸出纸巾,擦了下江山额头一茬又一茬的冷汗,又有意无意碰了下她的手,皱了皱眉,补上一句:“你的手也很冷。”

    江山脑子有些发晕。

    祝濛啊,还真是一个较真的男人呢。

    她扯了扯嘴角,带出尴尬的自嘲:“祝总,看破不说破,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德。”

    祝濛想要去握江山发冷的手,快要碰到的一瞬间,又近乡情怯地退开。

    趁人之危,多不礼貌。

    他也不想这么直白的,可是……

    “可是你不舒服。”

    “嗯,是有点晕。”反正都已经被戳破了,江山也不再打肿脸充胖子,她淡淡笑了笑,“可能是刚才坐那个蜜罐转的,没事,缓一下就好。”

    祝濛抬手看了下百达翡丽。

    “但距离你下小熊蜜罐,已经过了十三分钟二十八秒。”

    江山挑了下眉。

    “……可能后劲儿大吧。”

    祝濛不吭声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山额角新冒出来的一层冷汗,手用力攥着自己的衬衫。

    她承认自己不舒服,就这么难吗?

    江山晕得有点犯恶心,没工夫理会祝濛未宣诸于口的心思,只是微微闭着眼睛,忍受每月一度的熟悉疼痛感。

    唉,又要来月经了,这回应该差不了多久,就这两天吧。

    “……能扶我一把吗?”江山忍了又忍,咽了好几口唾沫,实在是有点不太行,像是随时要昏过去,无奈之后掀开眼皮,向祝濛求助。

    “头晕,有点站不住。”她身子不舒服,说的话就少,连带着认真的解释言语,也像是不耐烦的吩咐。

    祝濛并不觉得烦。

    只是心里像那芝士面包里的芝士,被江山的话一扯开,还拉出细细长长的白丝。

    想要呵护江山,又怕吓到江山的两腔心思天人交战,最后打了个平手,各占一半,藕断丝连。

    他紧紧扶住江山,无声叹了口气。

    他何止想扶她,他甚至想抱她。

    江山软软靠在祝濛肩头,大半重量都压了下去,刚才还能睁一半的眼睛,这会儿几乎全闭上了。

    “让李立来一趟。”祝濛眼看江山一声不吭的,像是要晕过去了,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刚好卡在江山脱力的前一秒,撑住了她这个人。

    他皱着眉转身,吩咐跟在自己背后眼观鼻鼻观心的高明。

    “是!”高明低头摸出手机,连忙给倒霉催的李医生打电话,看了一眼江山惨白惨白的脸,吃了一记来自祝濛的眼刀,默默在心里蛐蛐。

    今晚,怕是不眠之夜哦。

    “祝总,这位小姐有些受风后的低烧,其它的不适,应该是生理期来临前的正常症状,对于一般女生来说,应该是没什么的,只是这位小姐的身体太过虚弱,气血不足,难以供应,才会如此难受……”

    祝濛距离迪士尼乐园最近的一处房子里,李医生一五一十地禀报。

    祝濛一双眼睛紧盯躺在柔软大床上,明明处于半昏迷状态,但还是死死皱着眉头,蜷缩着上半身护腹部的江山。

    心像是被千刀万剐剁碎了,又扔进绞肉机里绞成了肉泥。

    “那就给药。”他平静如水的心,难得起了一丝不耐烦。

    李医生战战兢兢:“这用药呢,可能也得斟酌,以这位小姐的身体,想要快速镇痛,要用到比较强效的止痛药,是药三分毒嘛,这药效果这么好,会有一定的副作用。”

    祝濛本来是想让江山快速止痛的,但听到副作用三个字,又抿了抿唇。

    有副作用的话,江山岂不是还得难受?

    “先用温和些的。”他思索片刻,道。

    冰凉的药水顺着针管滑到江山体内,江山原本只是蜷缩着,在羊绒被里微微发抖,这会儿竟然嘴唇一张一合,说起了呓语。

    “妈,我疼……”

    祝濛手搭在江山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像一块稳定物转动的钟表。

    可能是药物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他这个动作让江山感到了一丝安心,她呢喃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祝濛紧绷着的心弦这才松下,他转过头,小声问李立。

    “这就是药物的副作用吗?”

    “……不。”李立擦了一下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这药物的副作用不体现在语言功能上,小姐应该是在说梦话。”

    祝濛稍稍愣怔,几秒后点了下头。

    “知道了,你出去吧。”

    他坐在床边,用毛巾沾了些热水,轻轻擦江山被泪水浸湿的脸。

    古人诚不欺他也。

    疾痛惨怛,但未尝不呼父母也。

    饶是江山如此坚强的女孩,在被病痛折磨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去呼唤她那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妈妈。

    祝濛窝在床头小台灯旁,守了江山大半夜,上下眼皮直打架,一身骨头也被动都没动过的坐姿磨得酸软。

    他脑袋靠上床头,正要眯会儿的时候,突然间江山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吼吼吼,考完六级一身轻~虽然说明天要课设答辩,下周考两门课来着,但是我会尽量日更的,爱你们~[亲亲][撒花]

    第33章 第 33 章 这是他最敏感的区域之一……

    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 江山的声音有气无力,跟蚊子嗡嗡叫似的。

    但在寂静到一根针掉到地上,都清晰可听的房间, 祝濛扶着床头要趴下的动作一顿。

    江山的嘴无意识砸吧,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还是口渴了想喝水。

    祝濛怕出声吓到江山, 手惊疑不定地在空中划了个圈, 虚虚搭在床头, 眼睛微微眯起来,就着昏暗的台灯看病中的女孩。

    她眉头还在皱着,嘴角也紧绷。

    不像是梦见了好吃,倒像是梦到了凶神恶煞的妖魔鬼怪。

    ……江山做噩梦了?

    祝濛手伸到江山的肩头, 下意识要拍上一拍,在即将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又犹豫着停住。

    一下子将她从梦中惊醒,会不会吓到她?

    “江山。”祝濛俯下身子,用最低的音量在她耳边吹气, “你口渴吗?”

    江山若有所感,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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