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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脑子吐得不清醒了,不知道今夕何夕,自己身处何地了啊?他现在待的位置是厕所!一个容纳各种污垢的场所,得多臭啊!
他就算非要隔绝世人,好歹也换个地方关自己禁闭吧?
隐隐约约的作呕声传来,江山扭过脑袋,默默离开。
算了,祝濛虽然是一个逼格很高的人,但也是个人,食五谷杂粮,会生病,可能还是海纳百川的厕所,更适合现在的他一点。
江山一头扎进被子里,心脏受到压迫,又阵阵闷痛。
她忍着四肢的酸软,勉强把自己像煎饼果子一样翻了个面,改成不压迫心脏的右侧位睡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大中午。
一个梦都没做,神清气爽。
虽然睁开眼睛,还是会习惯性地晕上一段时间。
但这段时间比之前短了些。
祝濛不知何处去,紧闭厕所门大开。
嗯?他跑哪儿去了?
手机嗡嗡震动,是赵怡发来的信息。
“江山,你的假期到今天就结束了,记得明天早上准时上班。”
看到“上班”两个字,江山不知为何,第一反应不是哀嚎假期像狡猾的宽粉一样溜走了,而是松了口一直绷着的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在这个假期里,她成功去了自己小时候就很向往的迪士尼乐园,但被家里这个泥沼缠着,她感觉这个假,放得比上班还累。
“好的,收到。”
她刚发送出去,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晃得太快,江山没看清楚头像框。
点进去才发现是江海。
“姐姐,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非常想你!十分想你!”
江山嘴角无意识往上翘。
小孩子就是这样,喜欢通过重复一句话,来强调自己的想法。
她轻车熟路回应小丫头强烈的爱意:“嗯嗯,小海,姐姐也很想你。”
几乎是她发出去的同一秒,江海的下一条消息就过来了。
“那姐姐你国庆回不回来呀?”
江山打字打到一半,突然顿住。
等一下,这个话题,咋恁眼熟呢?
被她删除拉黑的陈媛女士,好像昨晚才问过她一样的问题吧?
江山皱了皱眉头,猛按删除键。
怀疑像获得肥沃土壤和足够水分灌溉的幼苗,一下子从心窝里生根发芽,没两秒笼罩住江山的心。
对面给她发消息的人,真的是江海吗?
她正犹豫着,要直接发问,还是通过对面发来的消息找破绽,对面又发了一条。
是语音:“姐姐姐姐,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说话呀?你之前都是秒回我的!呜呜呜,姐姐你不爱我了!”
确实是江海的声音。
江山默默点开输入框。
“没有不爱你,刚才思考问题。”
打完这段话,她摁灭手机屏幕,将冰凉的手机盖,抵在自己微微发烫的额头上。
嗯……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她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多心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考完了一科,复习第二科ing[垂耳兔头]
第36章 第 36 章 敢情他是一只狗的替身?……
就只是缓一缓的这几秒钟, 江海的下一条语音就发过来了:“姐姐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国庆回不回来呢!”
声音是一贯的清脆活泼,跟铃铛一样。
只是江山听了, 却做不到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的快乐。
江海一般不问她的行踪。
比起拐弯抹角地问她“姐姐你国庆回不回来”, 江海更倾向于霸道的“姐姐你国庆必须回来陪我, 不然我生气了!你都多久没回来了!”。
江海突然间问她这个问题, 是得了陈媛的授意吗?
毕竟江海看起来霸道, 心可是最软的。
“抱歉小海, 姐姐有工作要忙,可能没时间回去,再说吧。”江山只匆匆发出这一句,就飞快把手机锁屏了, 不想,也不敢再看更多的消息。
“咚咚”,一道宽厚的女声恰好在卧室门外响起:“江小姐,先生让我给您送换洗衣物,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江山跟学生时代被宿管检查房间卫生似的, 飞快调整状态。
她先扯开皮筋, 重新绑了一下头发,再理了理衣领, 大概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能见人, 才对门口喊一声。
“进。”
“好的小姐,那我进来了。”
慈眉善目的面庞随着卧室门“吱呀”一声, 展现在江山的眼里:“我姓刘, 小姐您叫我刘姨就好。”
刘姨手上有十几套衣服,摞成厚厚的一沓,有裙子也有裤子, 色彩缤纷。
江山有点傻眼了。
祝濛这家伙,是把她当奇迹江山使吗?
这裙子挺好看的,做工精细,料子也好,价格应该不低吧?这衣服和裤子看起来倒普通一点,还是衣裤吧,也方便行动。
“需要我帮您换吗?”刘姨笑呵呵。
江山直觉别人帮自己换衣服,跟去北方大澡堂子,脱光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洗澡没两样,身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
刘姨也不强求,顺从点头:“好的,我去洗手间回避一下,有事您叫我就好。”
江山刚把衣服穿上身,就小小地惊艳了一把,衣服的料子,居然还能丝滑到这种程度吗?
和她之前穿的聚酯纤维完全不一样。
刘姨像是伺候别人伺候了大半辈子,几乎是刚卡在江山穿上衣服,自我欣赏两秒钟的时候,就在厕所里头敲了敲门,她对时间的把控,精准得像闹钟一样。
“小姐,您换好了吗?换好了我来伺候您洗漱吧。”
都说打工人不欺负打工人,江山的脑子还有点懵,嗓子已经扯着应了声:“诶,好!”
她不明白,洗脸刷牙还能让人伺候吗?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让她大为震撼。
她活了二十二年,只是用过电动牙刷,来在刷牙的时候解放双手,至于洗脸,……头一回知道,洗脸居然是可以让别人帮助的。
精华水一抹,手一按摩,那叫一个舒畅。
可惜江山的肚子不认可,“咕咕”对她睡到大中午的行为表示抗议。
刘姨笑得眼尾的鱼尾纹都出来了:“先生说小姐睡到这会儿,也该是饿了,您要是饿了,可以到一楼用餐。”
江山又是一头雾水。
嗯?这一个卧室都比她整个出租屋还大了,这占据一个大卧室的房子,还有好几层?在上海,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一个好几层的房子……
江山一想东西就总容易摔跤。
都说人是一种趋利避害的动物,在这件事上犯过错,就不敢再做了,因为怕遭遇同样的失败。
可江山吃了一堑又一堑,在这件事上还是没有记性。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是一脚踏空。
不好,凉凉。
熟悉的坠落感袭来,江山试图在短暂的零点几秒中,调整最舒服的落地姿势,却落入个温暖的怀抱。
“当心。”
江山抬起头,对上祝濛的乌黑瞳孔。
跟凝结成块的墨一样,化不开。
……嗯,他怎么总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才三十二岁啊,正值壮年。
还是说,这是霸总标配冰山脸?
江山扶着祝濛健壮的小臂站稳后,没有停顿一秒就飞快松开,客客气气道谢:“谢谢您。”
祝濛不吭声,只是盯着她看。
江山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的。
她刚刚才洗过脸,对着镜子看过,她脸上很干净,啥也没有啊。
心情很是愉悦,江山嘴角止不住上扬,没两秒就在对视中败下阵来,扭过头“嗤”一下笑出声。
“祝总,”她转回来,看向八风不动的祝濛,眼里笑意未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祝濛摇头。
他抿了抿唇,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什么也没说。
热过的食物香气很是浓郁,江山就是在那楼梯上,都被馋得口水直流。
她对祝濛欲言又止已经见怪不怪了,伸手指了指楼下:“您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下楼去吃饭了?”
祝濛点点头,还是不吭声。
为保证不再摔跤,江山谨慎地小步走到餐厅旁,突然发现餐桌旁边,那个白衬衫黑西装燕尾服的男人很是眼熟。
这个人,不正是她上回上门遛狗遇到的豪宅齐管家吗?
“你好,”江山主动打了个招呼,“我们好像见过,您是不是姓齐啊?”
“能和小姐再次见面,是我的荣幸,我……”齐管家早早就看见江山了,碍于祝濛,他一声不敢吭。
被江山认出来,齐管家哈哈一笑,正要说些场面话,突然间背后凉飕飕的,像是大雪天的,被空调制冷机对着吹,他下意识闭了嘴。
江山先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两勺粥,填了填肚子,就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齐管家。
“齐管家,我想看看胖胖,可以吗?”
她眼睛亮亮的,全都是对摸狗子的渴望。
那阿拉斯加油光水滑的,手感是真的棒啊!
她就遛了一回,到现在还是魂牵梦萦。
齐管家面露难色,嘴巴灵活地往祝濛那边努:“这个……您可能得问一下胖胖的主人。”
江山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