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爱,只是雅之尚且年轻学浅,阴阳一道尚未至臻,恐难当大任。”

    羽原雅之婉拒了清和天皇的加官提议,只同意他将自己的官阶从正五位下提到了从四位下。

    就算是现任的阴阳头,官阶也只有从五位上呢。

    光以官阶来论,他的老板每天也得向他行礼问好。

    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在给他干活?

    等天皇这边的事情忙完,天色已经不早。

    羽原雅之离开大内里,再度乘上牛车时,天皇配给他的专属仆从松石恭敬问他去哪里。

    “回寝殿……不,去产屋敷那边吧,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我准备晚饭了。”

    车辕再次咕噜咕噜的转动,对着展开在他眼前的产屋敷月彦个人档案,羽原雅之用扇尖点了点下巴。

    基础信息都没有变,只有依恋度提高了2。

    描述倒是依然一样。

    在副本里发生的事情,确实可以影响到副本外的产屋敷月彦。

    这当真是个好消息,还证明了哪怕他在副本里对产屋敷月彦做出比较过分的行为,依恋度也有可能增加。

    他需要摸索出依恋度增加的条件。

    是他成功救下了那位名叫松子的贵族女子吗?

    还是产屋敷月彦同意为了他努力成为一位合格的妻子?

    羽原雅之的下巴抵着扇尖,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头脑风暴。

    嗯……怎么想都不会是他给予对方的惩罚吧?

    但话又说回来,这里可是限制级游戏……还真不好说啊……

    下次再试试?

    羽原雅之在心里思索。

    反正只有他有副本里的记忆,就算再怎么折腾产屋敷月彦,等副本结束,一切清零。

    好比产屋敷月彦被折腾到松口同意做他妻子的事情,就只有他拥有这段记忆。

    ——记忆。

    为什么他的脑海里会多出这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帷幔拢起来的逼仄空间内,独自躺在床上的产屋敷月彦一手捂紧脑袋,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嘴前,不肯再发出声音。

    但这样的行为只会加重他呼吸与吐气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仿佛即将溺死的旅人终于得以浮出水面,贪婪地大口汲取宝贵的空气。

    他的肩头也是颤动的,黑发凌乱着往一侧垂落,像枝条随风摇曳,摩擦出簌簌声响。

    明明没人触碰,但喉咙依然疼得厉害。

    似乎有人违逆他的意愿,强行掐住他的气管,反复将他逼入濒死的绝境。

    不对,不是“似乎”,那段记忆里,这件事确实就这么发生了。

    产屋敷月彦难以置信瞪圆眼睛,根本不敢去仔细回忆。

    然而,太过清晰的画面就这么一幕幕的定格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得就像他刚刚经历。

    被家族安排娶亲,来的人却并不是那位定下的妻子,而那个混账还蛮横无理的要求他……将那句极度耻辱的话说出口。

    更加令他感到耻辱的是,他竟然在那段记忆里,将松子的兄长代入进了那个混账的脸!

    娶亲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身为家督的父亲也不是一两次和他提起。

    他也曾愤怒到极致,愤怒到青筋浮现在他的鬓角。

    但他明面上并没有拒绝。

    他默许了这帮人开始给他物色适龄女性,要求他与对方进行私底下的书信往来,和歌传情。

    这同样没什么,他甚至无需动笔,家里自有人替他书写,只为了尽快让他成功结亲,诞下子嗣。

    然后呢,刚才出现的记忆算什么?

    原本应当在婚礼初夜现身的妻子,变成了那个对他反复施暴折磨的混账神官?!

    蜷缩起身体的产屋敷月彦几乎要气笑。

    这样荒谬可笑的妄想究竟算什么,他方才莫非是无意中睡着了,而后做出个昏梦吗!

    可就算是梦,于他而言,也未免是个太过不堪的梦。

    摇曳的油灯缭绕着白檀香炉飘来的浅淡香气,庄重布置的寝室内,他毫无反抗之力,就这么被强硬的压在白褥上,耳边传来悦耳低沉的声音,平静的,有力的,却像一根生锈的钉子往他的脑海里凿,轻声说着“要他成为一位合格的妻子”……

    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梦里的他最后竟然没有撑过去,气息虚弱的复述了那句话。

    他为了能够生存,已然抛弃了尊严。

    向着他最厌恶的人。

    即使是最厌恶的人,为了生存,他也可以低头。

    多么不堪,多么耻辱,多么……多么可悲啊。

    华贵的衾被下,产屋敷月彦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起来,好似这样就能掩盖掉已然发生的身体反应。

    在那剧烈的情绪与生理波动下,产屋敷月彦新换上的里衣再度被虚汗浸得湿透,却久久没有喊人来更换。

    他将背朝向寝居门口,独自躺着,直至口中急促呼出的、被五指压抑的热气,终于恢复到冰凉的温度。

    庭院外的景色已落成夕阳,被呵斥走的仆人才又端着餐盘回来,小心翼翼站在廊下。

    “月彦殿下,小人给您送晚餐……”

    “我不吃,端走。”

    产屋敷月彦依然背对着门躺在衾被里,冷冰冰开口道。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得厉害,听起来比下午更虚弱几分。

    从卷起竹簾外的视角望去,只能从掀开的帷幔缝隙中窥见半截隆起的衾被弧度,以及一点瘦削的肩头,真是单薄极了。

    难怪伸出的手臂上也没有多少肉,就算不控制住他的挣扎,任由他双手捉住他的手腕,也无法推开。

    连掌下的喉管也细弱得过分,只需要多用些力气,就能看见他吐出濒死气音的失态模样。

    羽原雅之不动声色端详着,那柄不离手的木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只这一点发出的声音,就能见到对方的背影被惊得一僵,像被老虎瞪住的兔子。

    “月彦,你还真是不听话。”

    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轻慢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就像梦里的记忆那样。

    “我只不过离开了一会儿,你就又在耍脾气任性吗?”

    羽原雅之可不会在意产屋敷月彦“滚”的命令,抬脚就迈进了属于他的私人寝殿内。

    鉴于副本里了解的情况,为了防止仆人被迁怒,他还让对方将餐盘递给自己后就可以离开了。

    产屋敷月彦听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底的怒火就直往上冒。

    他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也好不容易消化掉了那个不知所谓的昏梦,为什么这家伙又要过来?

    为什么偏偏要挑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这家伙根本不遵守客人来到主家时应有的礼仪与教养,就这样肆无忌惮在他的床边坐下?

    “好了,”羽原雅之用扇尖点点他露出的肩头,“起来吃饭,你不会希望我用点强硬的手段喂你。”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

    咚咚咚。

    这次,他的心脏跳得不正常的快,快得对方话音刚落,产屋敷月彦便恶声恶气的开口,且拒绝起身。

    “你又来做什么,你是没有自己的寝殿吗?谁准许你过来的?”

    羽原雅之笑了。

    “天皇陛下与摄公允许我过来的。”

    他慢悠悠回道,“嗯,产屋敷的家主阁下也同意了,还十分感谢我为你做出的占卜结果。”

    产屋敷月彦沉默了下:“……什么意思?什么占卜?”

    羽原雅之的语气慢条斯理:“自然是关于你娶亲的占卜结果。恭喜你呢,月彦,你不用费心去侍奉你未来的妻子了。”

    ——因为你会为了我,成为一位合格的妻子。

    梦里的那句话仿佛被同样的嗓音说出口,清晰也亲昵的,轻轻拂在他的耳畔。

    带着鲜明的热息。

    也惊得产屋敷月彦骤然回身,“混账神官,谁会为了你……!”

    见到依然坐在原地、并没有朝他靠过来的羽原雅之,看见那张淡然而从容的脸,产屋敷月彦的话戛然而止。

    “为了我?”羽原雅之抬起眉梢,“哦?你要为了我做什么?”

    “………”

    产屋敷月彦咬紧牙,一字一句挤出话,“谁会为了你的占卜结果道谢。”

    羽原雅之打量了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的产屋敷月彦一会儿。

    “总感觉你刚才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

    “…………”

    在后背又开始冒虚汗,乃至目光也略带紧张的产屋敷月彦的注视下,对方总算没有深究这句话,而是将餐盘朝他这边推了一些,唇角含笑地望过来。

    “来吃饭吧,月彦。”

    羽原雅之微微眯起眼,“要一粒米也不剩的吃光。否则,我会亲自为你喂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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