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抖了抖手中衣服沾染着的碎纸片,又看了眼洗衣机滚筒里到处飘飞的碎屑,轻叹了口气。『千万读者首选:语芙文学网

    大少爷的名贵衬衫就这么被毁了大半啊。

    姥姥拿着手中喂鸡的小盆,从门外探头进来,唏嘘地啧了声:“多好的衣服啊,就这么糟蹋了。”

    沈澈认可地点了点头,没敢和姥姥说这件衬衫五位数,季北辰只穿过一次。

    败家。

    季北辰不在,沈澈就又搬了个小木凳找了本书在阴凉地打盹。

    可这一次,不知怎么的,沈澈总是会忍不住跑神,脑袋瓜嗡嗡的,耳边时不时地有轻微的沙沙声响起,像风灌了进来不断地在耳道里呼啸。

    沈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底的烦躁压不住地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没有季北辰在旁边吵闹,太安静了,心跳声喧嚣而至,沈澈站了起来,绕到鸡圈边去看小鸡,乡下的阳光明媚,太阳缓缓地挪动,阴凉地的边缘也一寸又一寸地往前挪动。

    莉莉不怕热,正在吐着舌头晒太阳,也跟着一寸一寸地往前跑。

    姥姥似乎看出沈澈的心神不定,喊着他去地里挖小土豆,小土豆连根被埋在地上,要用锄头将土刨开,有的一连串地埋在一起,有的则三三两两地散在一边。

    沈澈从来没有刨过土豆,一时的新奇压下了心底的烦躁,但脑海中仍然有一条不断在叫嚣的刺耳声音在晃来晃去。

    姥姥拿着大锄头,又怕沈澈从来没干过活伤到自己,给他分了个小锄头让他蹲着玩。

    “小心一点,别把自己搞伤了小宝。”姥姥不放心地一次又一次叮嘱着。

    突然,手机震动了起来。

    季北辰给他发来了一连串的表情包。

    【小狗转圈.jpg】

    【小狗委屈.jpg】

    【小狗难过.jpg】

    【想你。】

    沈澈的长相干净,情绪在眉间流转,蓄了一整天的雷暴缓缓转阳,比那天上高高挂着的太阳还要明媚。

    姥姥看了眼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他,又偷偷地挪开眼。

    还是年轻好啊。

    另一边。

    季氏庄园里,季峥脸色难看,一个电话接连一个电话,眼下的黑眼圈厚厚一层,桌面上的烟灰缸满了一次又一次。

    给季氏搭线的下游官员被核查了。

    那人地位并不高,即便真查出来什么,也没法撼动上边的人。

    但对季家来说,这是一次动荡不小的灾祸。【完结小说TOP榜:林水阁

    季家下游供应商中,有一半的货物供应都是靠这人牵线搭桥才达成合作的。如今合作一停,供应商手里积压了大批货物出不去。

    若在往常,这倒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季峥前阵子拿下了环港的建筑项目,季家作为唯一承包公司,正急需大量物资供应。

    现在工程项目拖一天就要承担巨大的经济损失,眼下连带着季氏也被一起督查,新的供应商渠道又迟迟无法打通,压力自然愈发沉重。

    季北辰的南郊分公司自然和这些没什么关系,但如今季家出了事,他这个分公司的总经理怎么也该出现露露面。

    将手中的西服外套递给管家,季北辰走进大厅,季临父子两人微微蹙眉,又都当没看见似的,一个继续和公司的董事交谈,一个则继续打电话。

    季北辰也习惯了,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二郎腿高高翘起,一晃一晃地抛着手中的手机,没什么表情。

    “临北那边怎么说?林总还是不愿意见个面吗?”季峥语气略微有些着急。

    季北辰垂眸,从管家手中接过擦手的毛巾,毛巾微湿,季北辰的心情倒是不错,慢条斯理地将每一根指节都擦得干干净净。

    “二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季北辰摆了摆手,继续听季峥打电话。

    临北啊。

    临北自然不愿意和他见面。

    因为,季北辰是临北最大的股东。

    季北辰在心中叹气,约摸了下,季峥正一步步地往他布置好的路线走。

    果然。

    “那国外那边呢?”

    季北辰忽的觉得有些无聊,还不如逗他的漂亮小少爷有意思。

    打开手机,季北辰指尖顿了下。

    【我最近很喜欢一个哲学家,他说橘子树可以成为天下最好的橘子树,但永远变不成苹果树。】

    沈澈回得很快:【?】

    季北辰嘴角轻勾:【可橘子树说他不想成为最好的橘子树,他只想成为沈澈的橘子树。】

    果然,沈澈不理他了。

    季北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败,好学的季少爷立马打开浏览器,浏览了下最近的土味笑话。

    【我想买一块地。】

    沈澈刨土豆的动作一顿,思索了片刻,季北辰买地?

    现在这个时候,买什么地?

    季北辰所有的钱应该都压在了国外的项目上,哪有钱买地,嗅到了丝隐秘的瓜,沈澈将手中的小土豆扔到篮子里,用纸巾将手擦干净:【买什么地?】

    【你的死心塌地。】

    沈澈垂眸,没什么表情地迅速将手机踹进兜里。

    他就不该对季北辰有一点点的信任。

    察觉到他的漂亮小少爷有些恼了,季北辰反倒乐呵呵地收起手机,再一抬头,就看到季峥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南郊的项目有什么进展吗?”季峥声音平稳,但却像冬日的寒冷冰刃,一刀刀地刺过来。

    季峥向来如此,装的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但背地里却脏的要命。

    季北辰向后靠进椅背,唇角扯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还是老样子,事情解决了吗,国外那边怎么说?”

    “问题不大。”季峥的目光淡淡扫过来,带着些微的审视,“林总松了口,愿意坐下来聊聊合作。”

    季北辰点了点头:“那就好。”

    然而在桌面之下,季北辰心底却不动声色地冷笑了声——季峥在试探他。

    季峥在抛出诱饵等他上钩,哪有什么愿意做下来聊聊合作。

    临北,早些年,季北辰就是该公司的最大股东了。

    季氏这些年太依赖供应商了,总公司的科技始终无法突破,季临又不懂向互联网转型,靠着季峥背后的关系网,才慢慢地稳固住了京圈这林沈季陈的地位。

    “前段时间,听说你从贺家小子手里,抢走了好几个项目。”季临突然看了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不过是运气好。”季北辰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季临怎么会关注到这些事。

    季北辰琢磨着,看来,季家的眼线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季临从不过问他在南郊的项目,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项目注定会搞砸,而他是背锅的那个。

    季临并未深究,只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只是日常询问。

    下一刻,季临突然双手交叉,身体前倾,“年轻人有胆量是好事,但人要脚踏实地,才能走得稳不是吗。”

    紧接着,对方语气一转,眼神微眯,像看猎物般锋利而又直接:“你最近和沈家那位新少爷,来往得很密切?”

    季北辰垂下眼眸,掩下所有的情绪:“承蒙沈少喜欢,只是朋友。”

    电光火石间,季北辰突然明白了。

    那场车祸,并不仅仅是季峥为了警告他,这一切的背后,还有季临的参与。

    真是好笑,为了试探出他的反应,看他藏得有多深,搞出这么大的一个事。

    还偏偏,他差点就掉进去了。

    但现在,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季峥着急开工,国内供应链跟不上,只会铤而走险将国外那批货引进,季北辰也知道那批货,那是一批瑕疵货,刚达及格线。

    但国内外的标准不一样,环港建筑的项目的严格性更高。

    现在,就看季峥敢不敢冒这个风险。

    季北辰抿了口手中的酒杯。

    本来不该这么着急的,但那天,在病房,看着局促抱着马桶吐的沈澈,季北辰突然想,提前就提前吧。

    他从来不赌会输的赌局。

    ...

    夜色愈发浓重。

    沈澈懒懒地靠在阳台的木椅上,乡间的风轻轻柔柔地拂过他的面庞。

    季北辰说他晚上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不用等他。

    沈澈将手机扔在桌子上,谁说要等他了。

    他巴不得季北辰离他远一点好吗。

    姥姥拿着蒲扇,倒是催了好几次他给季北辰发消息,问他出发了吗?看看到哪儿了,乡下路不好走,要小心一点。

    沈澈垂着眸,就是不应声,从院子这头走到另一头,最后嘴硬着给姥姥说季北辰车技好着呢。

    一个差点成了f1赛车手的少爷,车技能差到哪去。

    季北辰年轻地时候心里有火没法发泄,就跑到地下车场去开黑赛,那个时候规章制度不完善,参赛的什么人也有,季北辰更是个胆子大的,车被撞得稀巴烂也要硬着开到终点。

    沈澈转过来转过去,又转回到姥姥跟前,将手机递给她,示意姥姥自己和他说。

    姥姥笑着看他,没有戳破,拿着手机。

    “沈澈说不好说话,让我捎个话,路上慢一点开哦,乡下路不好走,注意安全。”

    没有手机实时字幕的沈澈垂着脑袋,蹲在地上撸着狗头,嘴角抿得高高的,像是在做一件极其不愿意的事情,可眼睛却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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