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愿尴尬地一个劲往嘴里塞爆米花。方绪云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完全听不见,察觉不到。

    “我是个保守主义。”她冷不丁地开口。

    杨愿嗯了一声,注意力被解救回来。听了这句话,莫名烧红了耳朵,摸摸鼻子表示赞同:“我也是。”

    两个保守主义看完了电影,结束后和那对情侣一起走出影院。情侣互相依偎着去路口打车,他和方绪云迎着夜晚的寒风朝停车场走去。

    杨愿伸手上去牵住了她,方绪云反握住他的手。一瞬间看电影期间感到的烦闷和说不清的煎熬统统被清空,扑面的风也显得没那么凌冽了。

    “你觉得这部电影好看吗?”

    杨愿语塞,说实话,他看得不是很认真。大部分时间都在心里拜托那对情侣早点停手。捱着捱着,电影就结束了。

    “你没认真看,对吗?”方绪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凑了到了他面前,那双狸猫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审视他。她不需要逼供,因为他的脸上满是破绽。

    杨愿不得不承认,“对不起。”

    “你没认真看,那你在想什么?”

    杨愿被她盯着,说不出口。突然从这惊心动魄的审问中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快意,更加不愿意把答案说出来。

    似乎又开始犯病了。

    杨愿使劲眨了眨眼睛:“后面有一个大叔睡着了,打呼,所以。”

    方绪云把他看着,从眼睛一路看到下巴,他无可奈何地闭上眼来逃避,小偷似的悄悄享受那股异样的快.感。

    酥麻,爬遍全身的酥麻。

    她的目光像刀,至上而下剥开他的外衣,杨愿浑身赤.裸,无处遁形。

    快乐无与伦比。

    杨愿腿软了,被她一把抱住,这才喘上了一口气。

    真敏感。方绪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对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很是不理解,“怎么了?”

    杨愿被羞耻感禁锢得动弹不得,想起刚才在影院,方绪云说自己是保守主义,而他现在又只能羞愧得埋低脸,小声回答:“不好意思,腿抽筋了。”

    “那可太不妙了,”方绪云托着他,好像丝毫察觉不到这个借口的蹩脚之处,关心地问,“现在好一些了吗?”

    杨愿慢慢松开她,回避她的注视,轻轻点头。

    “可能你不太喜欢这类电影,你平常都看什么?”

    被方绪云一问,杨愿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看过电影了,更别提喜欢什么类型。但如果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方绪云或许会以为他文化素养不高。

    希望自己在方绪云眼里的形象是好的。为此,他得撒点慌。

    “《都令之马》?我看得不是很多,但今晚这个我也很喜欢,我回去会再好好看一遍。”

    杨愿把大学时期的作业拿出来充数,用余光紧张地观察方绪云的表情。

    “噢,”方绪云点头,“哲学片子?”

    “嗯,”似乎显得有点装,他马上补充,“我本科学的是哲学,所以……”

    “这样吗?"方绪云故作严肃地追问,“那我考考你,哲学的本质是什么?”

    “这个嘛……这个问题本身也是个哲学问题。”

    俩人都笑了,杨愿不再那么拘谨,反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电影?”

    “这个嘛,”她模仿他的语气,“院线里的大部分电影我都不喜欢,如果不是和你,我是不会去看的。”

    这句话不知该令人感动还是令人感恩。

    但杨愿还是很高兴她能这么说。

    “你大学学的专业和这个有关吗?”

    他想,设计的话,学的应该是数媒?视传?

    “纯艺。”

    “艺术吗?”

    方绪云点点头。

    杨愿越发觉得俩人的共同点有很多,比如学的都是天坑专业。他认识的学艺术的现在已经去做教培了。而他本专业的同学,现在考公的考公,跑外卖的跑外卖。

    回到家,方绪云下车刚要走,杨愿叫住了她。

    他绕到车后备,拿起东西藏在背后,慢吞吞地来到她面前。

    方绪云已经看到了花瓣,但还是明知故问:“怎么了?”

    杨愿把花从背后拿出来,挡在自己脸前,借此缓了口气,然后递上去。

    “方绪云,能让我做你男朋友吗?”

    方绪云笑:“你不已经是了吗?”

    “那个不算,我想"杨愿小声说,“我想要正式一点的。”

    “那好吧,”方绪云接过花束,“我批准了。这样可以吗?”

    杨愿开心地抿嘴笑,又小心且期待地问:“我可以、可以抱抱你吗?”

    方绪云腾出手,杨愿上去把她和花一起抱进了怀里。

    不知怎么的,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能共情一见到主人就激动到尿尿的小狗,虽然woof从来不会对他这样。奇怪的是他是人,怎么也有这种迹象呢?

    从负一层到家只有短短一小截的路,他还是执着地把方绪云送到了家门口。杨愿觉得自己现在像刚谈恋爱的大学生,还是从前最鄙夷的守在宿舍楼下的那种。

    俩人拉着手,晃来晃去,谁也没说分别的话。

    方绪云盯着他的嘴唇,没有死皮,红润异常。问:“你涂唇膏了?”

    被发现了。杨愿咬起唇,望向别处,以沉默应对。

    方绪云上前一步,踩住他的鞋子,逼他把视线转回来,“不是说保守主义吗,偷偷保养嘴唇是因为什么?”

    杨愿望着她,略感晕眩。”嗯,为什么?”

    方绪云一下下踩着他的鞋子,不停追问。

    杨愿眨眼,小小声反驳她:“可你不也是保守主义吗,为什么前天”

    “前天怎么了?”

    “为什么前天要亲我。”

    杨愿盯着她的嘴唇,“还有那天下雨,为什么要亲我。”

    方绪云没有回答他,看来他们都撒谎了。

    杨愿靠近她,声音变得越来越沙哑,“为什么?”

    方绪云扔下花,他环住她的腰,几乎都是一瞬间发生的。

    嘴唇刚碰了下,她抵着杨愿说:“你太高了,这样我不舒服,你跪下吧。”

    和方绪云接触过的嘴唇麻麻的,他丢失了思考能力,迷迷糊糊听她指挥单膝跪在地上,顺手把她放在了自己另一只膝盖上。

    方绪云摸着他的脑袋咯咯笑,“真聪明。”

    杨愿仰面去承接她的奖励。这次的吻和前两次的不同,复杂性和趣味性变得更高,也更令人心惊肉跳。

    当属于方绪云的那份气息以强势的姿态撬开他的牙关闯进口腔时,杨愿绷紧了后背,手不自觉攥起拳。

    宇宙大爆炸,原子弹爆炸,火山喷发,地震与海啸……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方绪云慢慢松口,见他目光涣散地大口喘气。

    “要用鼻子换气,笨蛋。”

    杨愿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本能地抱紧她,很快就感到了寂寞。

    “还要再试试吗?”

    “嗯……”

    停好车后,连意抱着woof乘上了电梯。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杨愿应该到家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出门,不过大概率不会超过一整天,他俩都不是那种爱出门的人。

    连意看着缓慢上升的电梯,忍不住逗了逗怀里的woof,woof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胸口,并没有任何反应。

    “抱歉,”他亲了一口狗头,“再等等我。”

    楼层到了,连意来到杨愿门口,摁了摁门铃,没有动静。难道还没回家?

    连意一手抱狗,一手掏出手机,拨给了杨愿。

    无论拨几回都是忙音。这家伙怎么搞的?

    他发了微信,也没回。只好按照印象输入了门锁密码,万幸自己的记忆力不差。

    屋里一片漆黑,一个人都没有。

    连意索性帮woof洗了个澡,洗完后四处找毛巾,没在浴室发现狗擦的浴巾,转身又去了杨愿的卧室。想着乱翻别人东西不太好,就只打开了衣柜门看了看,却瞥见一件外套。

    他伸手拎了出来。

    这不是方绪云的外套吗?

    不对,应该只是同款,方绪云的外套怎么可能会在杨愿家,简直天方夜谭。【女生最爱小说:轻语书屋

    连意笑了笑,又把衣服挂了回去,随便找了条毛巾就出去擦狗了。

    收拾好狗后他走出门,守在门口没着急离开,不知道杨愿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万一他没那么快回来,那狗怎么办?他只能把狗带回去养了。

    得再打一个电话。

    连意在门口来回踱步,对面始终没有接听。

    连意把手机揣回,想了想,还是再多等几分钟当面说更好些,那家伙多半是去买菜了吧?

    他边在16层闲逛,边看抬腕时间,一个拐角后,在前方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杨愿?

    他跑别人门口做什么呢。

    他走过去,大致看见对方在做什么后十分尴尬地刹住了脚步。

    平常看不出杨愿是这样的人,谈了恋爱后礼义廉耻也不顾了。

    连意准备回避,匆匆扫了最后一眼,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方绪云松开了杨愿的脖子,颈项上明显多出一圈紫红的印记,“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

    俩人都红着脸,虽然红的原因各不相同。杨愿头晕目眩地摇摇头,身体早已不受自己的控制,不知天南地北不知白天黑夜。

    他无法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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