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瞬间从猎食者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食草动物。大衣的几个纽扣松散了,头发也扯松了几缕,额头上那块伤正是他刚才摸到的。

    暗红的血痂,隐隐有再次出血的势头。

    杨愿转身进屋拿来了处理伤口的药物和工具,蹲着帮她处理她额头上的伤。

    方绪云一动不动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凉丝丝的东西落在了他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像雨后从屋檐下经过,猝不及防被落下的雨珠砸到。

    那是一种意外的、迅速穿透皮肤的,冰冷的潮湿。

    他看见眼泪从方绪云那双始终大睁的眼里流出,无声无息地经过脸颊,安安静静地坠落。

    方绪云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或悲。

    杨愿放下棉签,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用拇指轻轻抹去她新孵出的泪。

    方绪云抬起眼,隔着泪,似乎在看他,似乎又不是。眼神不像往常那样清晰伶俐,茫然的仿佛在找些什么。

    她低下头,咬住了他的手。

    杨愿没有反抗,任她咬,彼此的呼吸在空气里慢慢交织。

    方绪云捧着他的手,姿态认真得像在进食。直到血滴了下来,才一点点松了口。

    她嘴角挂着不属于自己的血,望着他笑了下。

    杨愿皱起眉,抬手擦去她唇边的血迹,帮她把头发捋到一边,又用手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专注而仔细,像帮同伴舔舐毛发的动物。直到那张脸重新变得干干净净,他的眉头才一点点舒展。

    俩人无言地对望,在他下意识垂眸的瞬间,方绪云靠过去吻住了他,她用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把他压倒在地。两个人嘴上都沾上了血,怪物一样。

    窗外的烟花终于进入尾声,一切重归寂寥。

    咚、咚、咚。

    方绪云躺在他怀里,细数耳下的心跳。她拿着杨愿那只手,抚摸刚咬上去的伤,血已经凝结,紫红一片,惨不忍睹。

    在体内横冲直撞了一天的焦灼终于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发泄了出去,这份焦灼附着在杨愿的手上,伤害了他原本健康的皮肤。

    【审核能不能别再锁了锁我一晚上了只是咬了手没做什么啊…】

    方绪云轻轻吻着伤口,想起小时候,她失手把伏之礼养的兔子掐断了气,伏之礼哭了一晚上。失手这个说辞,是她编的。

    但是,也绝非故意。

    只不过,捧起兔子的时候,它那么柔软,温暖,毛茸茸的身体里有什么正在一跳一跳。她感觉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等反应过来后,兔子变得又硬又凉,令她兴奋的跳动也消失了。

    快乐热烈而又短暂,往后的无数年里,她都在竭尽全力地延长这份悸动。

    耳边传来清晰的哽咽声,方绪云抬起头,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她拿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杨愿比之前苦涩了许多。

    伸手抚摸那似乎消瘦下去的脸颊,动作没有刚才那么心急。大部分时间里,她想像掌握兔子一样掌握这些人,在他们的身体和精神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偶尔,也会想要亲亲他们的嘴。

    “很痛?”

    她猜测,这是经验所得。

    杨愿拿手挡住眼睛,摇了摇头。

    “我会听话,不会再犯错”

    喉骨随着干涩的吞咽艰难地滑动,他的恳求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那个,可不可以结束。”

    方绪云想起年前对他的惩罚,正确来说应该是奖励,奖励他一个月不能和自己说话。

    但这些日子,她没收到来自杨愿的一通电话,包括信息,一条也没有。安静地她快忘了他的存在。

    连意就不同,他会焦虑地给她打上一百个电话,发无数条信息。

    即便都是狗,性情也不一定都相同。

    方绪云重新躺在他怀里,闭上眼,感受他身体带来的温热,点了点头。

    温暖,柔软,有什么在跳动。

    令人怀念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想过杀死兔子,一直以来想要的,仅此而已。

    第24章 天然 “我想看你。”……

    方绪云从沙发上醒来。

    难得睡一次好觉。没有做噩梦, 当然,也没有做好梦,像是死了又复活,既没感受到痛苦, 也没感受到快乐, 安宁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她睁开眼, 一道光横亘在面前,细小的尘埃在阳光里翻飞。

    透过光束,方绪云看见了正在注视自己的杨愿。身上盖着被子, 手也被握着,没有哪一处是寒冷的。有一瞬间, 她以为眼前的人是德牧。

    杨愿的目光在与她相触的刹那默默转移。见方绪云睡醒,他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她没让他得逞。

    方绪云反抓住他的手,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哭过所以喉咙充血, 还是单纯只是因为空气湿度太低,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现在是什么时候。”

    杨愿任她抓着, 也不挣扎,他好像没有挣扎这一本能。

    “中午。”

    方绪云摩挲着他手背上自己创下的伤, 因为已经肿起来了,所以手感很好。

    “你吃饭了吗?”

    杨愿摇摇头, “我不饿。”

    “你的舞室呢,不去看看吗?”

    杨愿还是摇头。

    “你睡觉了吗?”

    杨愿没有回答, 他身上的衣服仍是昨晚那身, 头发也乱糟糟的, 所以可以推断,他一晚都没睡。

    “为什么?”

    方绪云支起上半身,靠在了沙发扶手上, 紧盯着他的脸追问:“为什么。”

    杨愿浸泡在阳光里,亚麻色的头发金光灿灿。

    方绪云放过他的手,捞起他的下巴,阳光下,这张脸令人心旷神怡。无论摆放什么表情,都很适合。只是目前的形态过于单一,她想知道更多。

    有些美是后天人为制造,有些美是大自然的馈赠。她喜欢造物者偏心的产物。

    “我答应过你,”他听话地被她掌握在手心,下嘴唇那颗小痣一蹦一跳,“无论什么时候睡醒,我都会在。”

    “只是这个原因吗?”

    那双眼果然又垂低,痣被一点点吃进去,好半晌才听见他的声音。

    “我想看你。”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看着我?”

    闻言,杨愿慢慢抬起视线,颤颤巍巍地与她对视。方绪云感受到手里的脸越来越烫,只是对视,都会令他如此的兴奋。真是

    她想起了一个人,忍不住凑近,仔细打量这双眼睛,确定眼前的人是杨愿,而不是别人。

    突然的靠近像球杆把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一击打散,杨愿的视线如四散的台球,又一次避开了她。

    “你喜欢像小偷一样,偷偷地看着我,是吗?”

    杨愿想摇头,但下巴被她钳制着,只能被迫注视她。久违的某种感觉,再一次从尾椎骨开始向上蔓延。

    “你之前,也这么偷偷注视过我,是吗?”

    杨愿的五指深深陷进沙发边沿,攥出了一道道褶。

    “你在发抖,怎么了?”

    “方绪云,”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望着她,如果他长了尾巴那么此刻一定是夹着的。动物世界里,底层向头领示好也是这样的姿态,“我想去上厕所。”

    “不可以,你还没回答我。”

    杨愿不停地在吞咽口水,她感受到了他的鸡皮疙瘩。

    “拜托你了。”声音微弱如同蚊吟。

    方绪云收回手。他见状,获救一般想要站起来。

    “坐下。”

    杨愿停了动作,看向她。

    方绪云再次开口,“坐、下。”

    杨愿慢慢坐回原位,局促不安地扭动着身体,脸涨得通红。

    “回答我。”

    杨愿抿紧嘴点头。

    “偷偷看过我多少次?”

    杨愿没有回答。

    “说话。”

    杨愿喘了口气,声线颤抖:“很多很多很多次。”

    方绪云露出震惊的神色,见他撑着沙发才勉强坐直,上去握住他的脖子质问:“你怎么可以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偷偷看我?”

    “对不起”他仰起脸,眼里积蓄着泪水,不是愧疚的眼泪。

    “看来必须要给你一点惩罚,像狗那样把舌头吐出来。”

    阳光暗下去了。方绪云紧掐他的脖子不让他逃。

    然而杨愿没有逃也没有躲,闭上眼承受她的惩罚。直最后一刻,才含糊地喊出她的名字:“方绪云”

    地震一样的动静终于消停。方绪云松开对他的禁锢,往下瞧,他的目光也慢慢跟了下去。

    裤心的颜色比别的地方更深。

    竟然

    只是拷问了几句话而已,眼前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敏感。

    方绪云看向他惨白的脸,事外人一样评价:“太糟糕了,杨愿。”

    恢复理智的杨愿逃似的躲进浴室,正要关门收拾自己,却见一枚鞋尖忽然闯进,硬生生把门阻住。缝隙中,方绪云的一只眼睛望进来。杨愿刚脱下外衣,又慌忙套回身上。

    “我要洗澡。”她在门后说。

    “还有一间浴室,在”

    “我要用这间。”

    杨愿背对门缝的那只眼睛,干咽了一口唾沫,耳朵从刚才红到现在,红得越发凶残。

    “那我去那间。”

    说罢,他打开门,准备绕过方绪云。方绪云歪在门框上,一下从左边倒向了右边,截断了他的去路。

    “一起洗,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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