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最孝顺，只要他回京北，就一定会来老宅看她。
沈晏西没接话，只安安静静将眼下这一页抄完。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才抬起眼，一并将毛笔搁置好。
“这件事，求奶奶，可比求菩萨管用多了。您慈眉善目，待人宽和，说不定就是菩萨临世，来普度众生的。
“油嘴滑舌，胡说八道。”
沈晏西不恼，只安静等着下文。
老太太端详着他的字，又浅抿了一口茶，将经书合上放好。过了好一会儿，才斜斜看过来，“说说，你想求我这个孤老婆子干什么？”
“想求奶奶——”沈晏西微顿，“代我求娶陈家的女儿。”
沈老太太微讶，一双清矍老眼检视着沈晏西。
求娶两个字太正式，如今的世家早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旧习。
至于三书六礼、十里红妆，那更是对所求之人的极为看重。
她竟不知，自己这个成天不着调的孙儿，什么时候对人家姑娘起了这么重的心思。
“陈家……哪个女儿？”
“陈佳一。”
老太太回忆着这个名字，又看着面前素来与礼仪恭谨不沾边的孙子。
半晌，才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你对她，倒是看重。”
沈晏西知道老太太的言下之意，他从来都是个不屑于做表面功夫的人，但身在这个圈子，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须滴水不漏。
以沈家如今的地位，谁嫁给他都会被说“攀附”。众口铄金，有些话，说他无所谓，可如果落在那个细皮嫩肉的姑娘身上，他舍不得。
沈晏西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敬屈膝。
“晏西，求奶奶成全。”
话落，他正要躬身叩首，却被老太太扶住，“起来。”
“您……”
沈老太太将他扶起来，视线定定，半晌叹了口气，却又被气笑。
“能让你求到这个份儿上的姑娘，我倒要豁出老脸去看看，是个什么模样。”
“您肯定喜欢。”
老太太白他一眼，“这件事，你还是要和你爸妈说一声。我也要想想，该怎么和陈家提。”
“我知道。”微顿，沈晏西低声道，“您能……稍微想快点吗？”
沈老太太：“……”
*
陈佳一今晚有些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就是沈晏西那句：下周一有空么？
领个证。
睡意全无，她索性起床。
点开手机，已经快要凌晨一点，陈佳一赤着脚走到床边，拉开层层叠叠的窗帘。
今晚的月色很漂亮，如霜雪玉盘。
手机屏幕亮着，视线在那串号码上停留许久，陈佳一还是拨了过去。
嘟声响起的同时，电话被接起。
周遭无声，听筒里也寂静，只余呼吸和心跳的回响。
半晌，沈晏西开口，音色里沾了点笑意，“打我的电话却不说话，是想听我的声音？”
陈佳一：“……”
“沈晏西。”她很认真地喊他的名字，顿了顿，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你今晚说的事——”
“我答应。”
月色温柔，风也温柔。
还有女孩子的声音，透过听筒，温柔如弦歌。
沈晏西站在围栏边，他明天一早的飞机，但也还没睡。
睡不着。
“沈晏西？”陈佳一看着窗外的月亮，有些不确定，“你刚才，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没，我这边有点吵。”
“哦。那……”
“怎么还不睡？”
陈佳一听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继而是关门声。
“睡不着……”怕他问出让她无法招架的话，陈佳一先发制人，“你在做什么？这么晚，还不睡吗？“”
“没做什么，我本来……也睡得很晚。”
陈佳一歪着头，听筒里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你在外面？”
“嗯。”沈晏西按下电台，轻缓的音乐淌出，和着低沉男声。
好好爱自己，就有人会爱你
这乐观的说词
幸福的样子，我感觉好真实
找不到形容词
沉默在掩饰，快泛滥的激情
只剩下语助词
有一种踏实，当你口中喊我名字——
“沈晏西。”
恰巧与唱词相合的三个字。
陈佳一脑中忽然空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彼此的听筒里都陷入安静，微弱的电流沙沙，他们在寂静深夜，就这样隔着话筒，一起听了一首歌。
直到电台里的音乐播到尾声：
这是第一次
爱一个人爱得
如此慷慨又自私
你是我的……关键词
“陈佳一。”沈晏西倏然开口。
“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嗯？”
“我没听到那一句。”
“哦……”陈佳一趴在窗台边，看天边的月亮，看着不远处有车子开进别墅区，轮胎碾过细碎的落叶。
“我说……”
黑色的跑车缓缓停在她的窗前。陈佳一看着车门被推开，心跳倏然错漏一拍。
“这么重要的事，电话里说是不是不太合适？”沈晏西站在车边，抬头看过来。
夜色泠泠，他清濯的眉眼落入月色。
视线相接，陈佳一呼吸轻轻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窗台边缘。
“你专程开车过来……就为了听这句话？”
“我觉得，它值得我亲自来听。”
沈晏西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穿过微凉的空气，如有实质。
“陈一一，你也要当面和我说。”
沈晏西没接话，只安安静静将眼下这一页抄完。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才抬起眼，一并将毛笔搁置好。
“这件事，求奶奶，可比求菩萨管用多了。您慈眉善目，待人宽和，说不定就是菩萨临世，来普度众生的。
“油嘴滑舌，胡说八道。”
沈晏西不恼，只安静等着下文。
老太太端详着他的字，又浅抿了一口茶，将经书合上放好。过了好一会儿，才斜斜看过来，“说说，你想求我这个孤老婆子干什么？”
“想求奶奶——”沈晏西微顿，“代我求娶陈家的女儿。”
沈老太太微讶，一双清矍老眼检视着沈晏西。
求娶两个字太正式，如今的世家早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旧习。
至于三书六礼、十里红妆，那更是对所求之人的极为看重。
她竟不知，自己这个成天不着调的孙儿，什么时候对人家姑娘起了这么重的心思。
“陈家……哪个女儿？”
“陈佳一。”
老太太回忆着这个名字，又看着面前素来与礼仪恭谨不沾边的孙子。
半晌，才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你对她，倒是看重。”
沈晏西知道老太太的言下之意，他从来都是个不屑于做表面功夫的人，但身在这个圈子，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须滴水不漏。
以沈家如今的地位，谁嫁给他都会被说“攀附”。众口铄金，有些话，说他无所谓，可如果落在那个细皮嫩肉的姑娘身上，他舍不得。
沈晏西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敬屈膝。
“晏西，求奶奶成全。”
话落，他正要躬身叩首，却被老太太扶住，“起来。”
“您……”
沈老太太将他扶起来，视线定定，半晌叹了口气，却又被气笑。
“能让你求到这个份儿上的姑娘，我倒要豁出老脸去看看，是个什么模样。”
“您肯定喜欢。”
老太太白他一眼，“这件事，你还是要和你爸妈说一声。我也要想想，该怎么和陈家提。”
“我知道。”微顿，沈晏西低声道，“您能……稍微想快点吗？”
沈老太太：“……”
*
陈佳一今晚有些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就是沈晏西那句：下周一有空么？
领个证。
睡意全无，她索性起床。
点开手机，已经快要凌晨一点，陈佳一赤着脚走到床边，拉开层层叠叠的窗帘。
今晚的月色很漂亮，如霜雪玉盘。
手机屏幕亮着，视线在那串号码上停留许久，陈佳一还是拨了过去。
嘟声响起的同时，电话被接起。
周遭无声，听筒里也寂静，只余呼吸和心跳的回响。
半晌，沈晏西开口，音色里沾了点笑意，“打我的电话却不说话，是想听我的声音？”
陈佳一：“……”
“沈晏西。”她很认真地喊他的名字，顿了顿，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你今晚说的事——”
“我答应。”
月色温柔，风也温柔。
还有女孩子的声音，透过听筒，温柔如弦歌。
沈晏西站在围栏边，他明天一早的飞机，但也还没睡。
睡不着。
“沈晏西？”陈佳一看着窗外的月亮，有些不确定，“你刚才，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没，我这边有点吵。”
“哦。那……”
“怎么还不睡？”
陈佳一听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继而是关门声。
“睡不着……”怕他问出让她无法招架的话，陈佳一先发制人，“你在做什么？这么晚，还不睡吗？“”
“没做什么，我本来……也睡得很晚。”
陈佳一歪着头，听筒里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你在外面？”
“嗯。”沈晏西按下电台，轻缓的音乐淌出，和着低沉男声。
好好爱自己，就有人会爱你
这乐观的说词
幸福的样子，我感觉好真实
找不到形容词
沉默在掩饰，快泛滥的激情
只剩下语助词
有一种踏实，当你口中喊我名字——
“沈晏西。”
恰巧与唱词相合的三个字。
陈佳一脑中忽然空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彼此的听筒里都陷入安静，微弱的电流沙沙，他们在寂静深夜，就这样隔着话筒，一起听了一首歌。
直到电台里的音乐播到尾声：
这是第一次
爱一个人爱得
如此慷慨又自私
你是我的……关键词
“陈佳一。”沈晏西倏然开口。
“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嗯？”
“我没听到那一句。”
“哦……”陈佳一趴在窗台边，看天边的月亮，看着不远处有车子开进别墅区，轮胎碾过细碎的落叶。
“我说……”
黑色的跑车缓缓停在她的窗前。陈佳一看着车门被推开，心跳倏然错漏一拍。
“这么重要的事，电话里说是不是不太合适？”沈晏西站在车边，抬头看过来。
夜色泠泠，他清濯的眉眼落入月色。
视线相接，陈佳一呼吸轻轻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窗台边缘。
“你专程开车过来……就为了听这句话？”
“我觉得，它值得我亲自来听。”
沈晏西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穿过微凉的空气，如有实质。
“陈一一，你也要当面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