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恨了。

    恨命运,恨为什么要是这样的两个家庭,为什么要是他们这样的两个人。

    爸爸的癌症是三期,许砚谈这不到一年的暗地手段根本不会是爸爸患癌的原因。

    她知道,她都知道。

    可那又如何,只要岑芙一想到自己在许砚谈怀里骄纵快乐时,她的爸爸正在疲劳强撑着维持整个家庭和产业。

    即便知道这样想不对,可是岑芙自卑的潜意识还是觉得……

    她不配幸福,她的幸福,会让他人付出代价。

    她觉得自己好可恶,可恶到都恶心自己。

    她也是赎罪者。

    从今往后,断掉最爱,沉入凡世,舍弃天马行空的梦想,只为柴米油盐而活,为爸爸的未来而活。

    就是她要吞下的恶果。

    ……

    八月中,岑芙一个个单独告别了所有在崇京认识的朋友。

    纤纤,云迹,骆杭,景淮,费一鸿,甚至是胖猴。

    唯独不见许砚谈。

    她坐在前往榆安市的小面包车里,车里没有空调,于是就吹着窗外燥热的风。

    爸爸坐在旁边和司机在搭话,岑芙看着眼前不断飞梭而逝的崇京街景。

    无声地做着告别。

    因为她知道,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会再回到这座城市。

    面包车缓缓驶离崇京市区。

    岑芙前十八年麻木又空白的难过人生,结束了。

    岑芙后一年绚烂又炽烈的自由生活,也结束了。

    ……

    ……

    后来,记忆随着时间淡去。

    岑芙只记得,那年天气很热,太阳比往年都要大上一轮,烤得人心肺都要燥干。

    但是秋天一到,又冷得很快。

    亦如,她与许砚谈的那场爱恋。

    不欢而散,没有结局。

    热烈,浓稠,疯狂。

    冷淡,愤懑,酸辛。

    像蝴蝶标本般脆弱,手指碰触一下就会灰飞散解。

    是一段,不为人知的,难以宣扬的。

    已经被她锁封的轶事。

    [回忆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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