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男看向连长,他粗钝的眼睛里似乎并未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

    “又是明天。”

    “又?这可是你入伍以来的第一场战斗哦。”

    “也许吧。”震男说。她不想浪费口舌,用无法证实的猜想挑战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如果不是切身体会,任谁也不会相信世界循环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

    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月后,世界上所有人都将相信震男此时意识到的时间异常。

    就在震男懒洋洋地爬上床,想补一个回笼觉时,只听天空一声巨响,整个活动营房都摇晃了起来,就像发生了六级地震一般。

    震男以为遭到了袭击,她和其它士兵们冲出营房,直奔军火库,准备迎接战斗。她边跑边骂敌情侦查连的人都是饭桶,这么重大的袭击居然没有提前预警。但一出门,所有人都被天外的异象惊呆了。

    天上的云层正沿着一条由南向北的直线疯狂地翻搅,成片的乌云在直线处聚拢到一起,诡谲地上下滚动。

    没过一会儿,又一声响彻整个天空的轰鸣从乌云聚集的直线处炸开来。其声音之大,犹如喜马拉雅山在面前崩塌,把不少人的鼓膜震裂了,耳朵里冒出殷红的血来。士兵们迅速本能地趴在地上,以躲避可能的危险。

    正当他们沉浸在震雷的余威中惊魂未定时,那乌云聚集的直线处突然就火光四溢,缓缓向两边张开,冒出一条巨大的黑缝来。

    这条黑缝宽约十多米,由南向北,横贯整个天空,看起来就像是宇宙主宰给地球套上了一个黑环。无论从地球上的哪个角落看过去,它都清晰无比。

    那黑缝不仅面目惊悚,还有着巨大的破坏力。它犹如一张恶兽的血盆大口,周边的乌云瞬间被吞没,但它并不餍足,在黑缝的下方,大地被撕扯得四分五裂,飞鸟、飞行器、摩天大楼、行驶的列车以及众多来不及逃开的人类都直直向上坠去,消失在黑缝后面那无穷无尽的幽暗中。

    “会不会是穷奇谷的那帮人?”发现没有更大的危险后,士兵们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对着黑缝议论纷纷。

    “再给他们一百年也发展不出这技术。”连长捡起刚才慌乱中丢下的帽子,戴在头上说。

    “有没有可能是电磁幻象?”震男说。

    连长张浩顿了一下,拿起挂在腰上对讲机,按了几下,发现对讲机已经失灵,又找了其它基层长官,所有的对讲机和电子设备都没法工作。

    通信连的一位军官说,“要维持这么强大的幻象,功率会大得惊人,我们联邦军队都没有这样的设备,别说那帮穷鬼了。”

    “那么,这个东西是自然现象了?”张浩问。

    “以我有限的知识,我猜自然界不会形成这种玩意。”

    “人类没这技术,又不是自然形成的,那这玩意是怎么出来的,难道是外星人搞的?”

    “谁知道呢?”通信军官撇了撇嘴,做出无从得知的表情。

    又是时间循环,又是大裂缝,这两者难道有什么关联?震男想,这背后一定有一个阴谋。只是,这个阴谋会是什么呢?谁会有这实力闹出这么大动静呢?

    以震男目前的官阶完全没权力去调查这件事情,她只能寄希望于高层。这个机会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循环还在继续,并且每次循环的时间都在缩短。起初是一天,到后来只剩几个小时便开启新一轮循环。随着循环次数增多,人们的潜意识逐渐积累,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世界陷入到可怕的循环当中。

    倘若循环无休止的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世界就将停滞,定格成一张静态画面。没人能够阻止这一切。联邦试图弄清灾难背后的原因,但刚收集的证据没过多久,就被下一轮循环清扫得干干净净。即便有人在潜意识中能够记得部分线索,但也都是些支离破碎的信息,难以拼凑出有价值的内容。等他们花费大量时间把前一天的线索整理得差不多了,下一次循环也不远了,到最后又得重新再来。调查工作陷入无休止的重复,完全无法推进。

    就在所有人都无可奈何、深陷绝望之中时,突然有一天,人们在同一时间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那声音低沉雄浑、回荡悠远,犹如恶魔在耳边呢喃。没人能听清那声音的内容,它的音节人类从未听过,但没有人怀疑那是一种语言,因为它的发音单元里有人们无比熟悉的塞音、擦音、鼻音等发音方法的交错变化,那是人类语言的根本形式。

    有好事者说那是咒语,又有人说是祷词。不管它是什么,自从那个声音出现之后,时间就莫名其妙地恢复了正常。不过,那个裂缝仍在,它如横贯天空的引力疤痕,不停吸食着下方大地上的一切可见和不可见的物质。

    “根据我们的模型估算,地球一周损失超过六十万吨物质。”联邦聘请的科学顾问不无忧虑地说,“并且每周损失的质量在指数增加。”

    “地球不是有六十万亿亿吨物质么?这样看来我们还有不少时间,也许要上万年才会产生实质影响,至少我们在座的有生之年都不用被这个问题困扰。”裂缝委员会的一名官员说。

    “大人,不要忽略指数的威力。”科学顾问尽量谦卑,避免激怒官员,“您知道一张普通的纸,对折105次后,它的厚度是多少吗?”

    “能有多厚,总不能比珠穆朗玛峰还厚吧?”

    “答案是4300亿光年。我们能观测到的宇宙最大尺度也不过一百三十八亿光年。也就是说,一张普通的纸,按指数增加厚度,只需一百多次就会长到整个宇宙都放不下。”顾问说,“我不是危言耸听,大家可以拿出计算器算一下。”

    委员们交头接耳,会议大厅里响起一片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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