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进行不到20分钟,联邦士兵们已经被恐怖笼罩。这是一个血肉横飞的修罗场。远方枪林弹雨的轰击声低沉模糊,掠过身旁的激光尖锐高亢。挟着令人心惊胆寒的死神呼啸,灼热的子弹不断向震男袭来,在他头顶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急速掠过,摩擦产出的高温将空气点燃,散发出一股金属烧焦的味道。

    脚下尘土飞扬,任何一颗小小的飞石都能将身体洞穿,命陨沙场。方才,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相互打趣谈笑的战友,转瞬间就成了一堆堆毫无生气的碎肉。死神总是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

    震男恐惧万分,他手臂不听使唤地颤抖,僵硬的手指扣紧扳机。作为见习中尉,他还没有资格配发最先进的2型离子机甲,只能坐上和她爷爷一样古老的1型火药机甲。

    “突突突......”枪口喷出死亡烈焰,火光照亮她惨白的脸庞,支配她的恐惧逐渐转化为满腔愤怒。她对着残暴的敌人、对着愚蠢的指挥部、对着腐败的联邦、对着空气,大声咒骂着以“C”为开头的三字经。

    连长张浩被敌营射来的激光弹正面击中,他的机甲被彻底烧穿,身体扭曲变形,伤口处沾着混杂着血液和机油的黏稠液体。张浩肯定是死透了,但那机甲仍保持着惯性,疯狂扭动了几下怪异的姿势才缓缓倒下。

    救护兵都不用叫了,张浩的胸膛下方被打出一个直径约10厘米的弹孔并且直穿背部,激光冲击力所贯穿的弹孔周围由于摩擦生热而开始燃烧,橙色的火苗跃动摇曳,跳着鬼魅般的舞蹈。

    张浩这人脾气不太好,时常体罚士兵,士兵曾因餐前军歌唱得不整齐嘹亮,他就把整个连队的士兵全都拉到操场上罚跑负重五公里。但不管怎么说,他的严厉也是为了大家好,良好的作风军纪有利于增加战场的存活率,所谓慈不掌兵,比起世上那么多该死的人,他不该死在这该死的地方。这是一个被天条和法律遗弃的地方。

    联邦第二警卫军二师二旅三团四营五连共120人奉命前来失落之城市郊高地剿灭最大犯罪组织穷奇谷的西南据点。任务是搭乘枭龙运输机降落在敌人据点后方埋伏,待正面部队进攻后,阻断敌方援兵及后勤。可人算不如天算,部队刚一降落便陷入敌人包围圈,被人守株待兔。

    当震男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位于战场的中央。大家不分敌我,都朝着她倾泻子弹,四周的惨叫、哭泣和咒骂声此起彼伏。连长已经死了,头戴式通信系统也摔坏了,与指挥部早已失去联系,整个连队被冲得七零八落。震男之所以活了下来,是因为她被一名军官的尸体压在了土坑下面,而压住她的军官身披联邦从研究院最新采购的复合装甲板。

    震男的内心隐隐希望躲到敌人无法发现的地方。是的,她已经吓坏了。她是名刚从军官学校毕业的新兵,虽然学了不少的理论知识,但那和真实战场完全是两回事。当她刚踏上这片死亡高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肉体烧糊的味道,恐惧就牢牢攫住了她的心脏。

    又有一颗敌人的子弹瞬间飞过头顶。她口中突然有股鲜血的味道。 这是铁的味道,这个味道也同时证明震男还活着。手套下的手掌早被汗水浸得湿湿滑滑,机甲传来的无规则震动表示动力电池所剩无几。

    震男闻到一股机油的臭味,外面的臭气隔着快坏掉的防毒滤片不断渗透进来,敌军尸骸所发出的气味就像是发了霉的人造肉。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觉得右肘关节以下毫无知觉,本来应该会痛的伤口却没有任何疼痛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有人说痛苦是生命存在的证明,但是对震男来说,这或许也算是另一种解脱。

    然而,犹豫再三,震男还是推开了盖在她身上的尸体,爬出了土坑。她不想被家人看扁,不想在年夜饭桌上被那些尖酸刻薄的亲友们嘲笑,尤其是司马家。她作为三大富豪之一——绾氏家族的千金,当初力排众议,决意参军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今绝不能给他们以口实,证明自己的羸弱。

    震男跌跌撞撞重回战场。油气枪榴弹的剩余量为零,二十毫米机关枪的剩余子弹数只有二十五发,配给每个士兵三发的火箭筒在降落时就已经不知去向。头部辅视器严重破裂,左臂护甲半损坏,整个机甲在火力全开的状态下战斗输出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一。

    抬头显示器上的影像歪歪斜斜,画面上扭曲变形的地方就是死角,敌人也许就藏身其中。只要穿惯机甲,即使不使用辅视器也能够察觉周遭所发生的状况。

    战斗所需的技巧不只有视觉而已,战斗经验丰富的士兵可以透过穿透金属或精密陶瓷的堆栈构造后所撼动的冲击力道、扳机的扣合状态、脚底传来的震动、读取仪表板上所显示的数字等等情报精确把握战况。但是,震男只是个见习军官,不懂这些经验。她只闻到一股既闷热又令人皱眉的汗臭味,一心想擦掉流出的鼻涕。

    震男转头确认显示器旁的时钟,战斗开始距今居然只经过了40分钟。 而她却觉得战斗好像已经持续了三个月之久。她环视前后左右,并且握紧手套中的手掌,她在心中默念,告诉自己不要用太大的力气,因为射出的子弹会偏往下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深吸一口气,掏出一根做工精制的烟管,上面的白银镂花龙飞凤舞,历经岁月洗礼却丝毫不见退色,反而历久弥新。

    她想吸口烟,但发现烟丝不知去了哪里,只好在死去士兵的身上摸索。在第三名士兵的口袋里,她终于找到了一盒劣质烟丝,上面散发着鲜血和机油的味道。抽惯高档香烟的她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她微启红唇,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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