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营的东北角落里,矗立着一座十几层的冲锋塔,即便是在科技无比发达的今天,这座原始的钢混结构仍然在体能训练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震男每次心事重重的时候,就会独自来到这高塔。在高塔的顶端,视野开阔,远方宏伟的城市和郊野的荒原同时收在眼底。置身事外的疏离感会让人产生一种上帝视角,更能洞彻错综复杂的世情和人心。

    震男抬起手,翻阅半嵌入式电子腕带上的通讯录。这块电子腕带与她的手部神经纤维相连,可以完整无缺地读取身体各项数据和大脑指令。震男此时的意识停留在母亲的通讯录上,一绺秀发从她的军帽帽檐上垂下,随微风在她眼前摇摆不定。

    震男怔怔地凝视着通讯录,犹豫着要不要拨打,最终他翻过去那一页,上下漫无目的地滚动两圈后,把遮挡视线的那绺烦人的头发捋到了耳后,然后关闭了腕带显示器。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她抬起手腕,是“母狗”的来电。震男犹豫片刻,收拾起脸上的愁苦,微微拉起嘴角,做出冷漠自信的样子,然后选择了接听。

    腕带在手腕上方弹出十厘米见方的全息投影,一名光彩照人的妇女现身其中。她保养得当,皮肤紧致光滑,体态优雅,贵气逼人,看起来倒像是震男的姐姐,而不是继母。

    “有事吗?”震男冷冷地问。

    全息影像里的女人微皱眉头,“还没死啊?”

    “请您老人家放心,在你死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呵呵,真是和你妈一样刻薄。”

    “别提她,你没资格。”

    “拜托你搞清楚,你妈是竞争的失败者,她魅力不够,技不如人,自古成王败寇,天经地义,这不是很正常嘛?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大的怨气。”

    “哼。”震男冷哼一声,“第一次听一个当小三上位的这么理直气壮,真不要脸。”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是公平竞争,我不偷不抢,也没杀人放火,难道喜欢一个人也违法吗?”

    “别把责任撇得那么干净,如果没有你,我妈会被抛弃么?”

    “你妈被抛弃和我有关,这我承认,但我没有错,我并不负责好吗?你真要怪,就怪你爸去,是他抛弃的你妈,不是我。”

    “我当然要怪,你们狼狈为奸,是一丘之貉。”

    “你......”

    “你打电话来,不是专程要和我吵架吧?”

    全息图像里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心情,然后换了副平静的面孔,说:“听说地面上最近不太平,天上还莫名其妙出来了一条黑缝,本来我还想打算关心一下你,问问你有什么困难。你知道,以你父亲和我在联邦里的关系,疏通一下,给你调到一个安全的部门不是什么难事,但现在看来,你好像并不需要。也好,我也省点心。”

    “就这事?我衷心地谢谢你和你老公。”

    “当然,还有一件事。司马家的一位公子,你小时候应该见过,帅气多金,找他的媒人都排到了地球上。你爸费了好大功夫,说服司马大当家,让你们俩联姻。那边基本同意了,现在想让你有空的时候去串个门,先混个脸熟,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有多帅,金有多少啊?”震男把头扭向一边,看向远方的城市。

    “帅得无人能敌,和明星似的,尤其那对忧郁的眼神,不知道迷死多少纯情少女。金就更不用说啦,永昼的大股东之一,财富能超过他的放眼整个世界都屈指可数呢。”

    “哇,这么优秀啊。”震男故作兴奋,“干脆你去和他联姻好了。”她说完没等继母反应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震男忿忿不平,狠狠踢了脚栏杆,本来想上高塔排遣忧愁,想不到现在更忧愁了,还腿痛。

    震男此时陷入到左右为难的痛苦境地,以她的家族影响力,进入裂缝调查组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她肯放低姿态,和父亲或管家打个招呼就行。但如果这样做,就违背了她一直服膺并践行的公正理念,与她加入调查组的动机背道而驰。

    她当初力排众议,加入联邦军队,正是抱着扫除世间一切不公的理想。靠家庭威望进入调查组,等于是用不公正的手段做公正的事情,这到底是不是公正的呢?

    正当震男为这悖论苦恼时,在联邦大厦,裂缝委员会正在召开一项闭门会议,讨论调查组的人选问题。

    “副组长就是我的左右手,别的人选你们可以定,但这个职位我一定要亲自挑选。”徐乘风挥舞着手臂说,“作为组长,我想我应该有这个权力。”

    “记住,你没有任何权力,如果有的话,那也是议会赋予的。”一名中年委员顶着地中海发型说。

    乘风摊了摊手,无话可说,或者有话不想说。

    委员长干咳一声,试图打破僵局。“看你这么肯定,心中应该有合适人选了吧?我们想知道,是谁呢?”

    乘风犹豫了一下,往椅子后背一靠,酝酿一个名字。

    “绾震男。”他像鼓起很大勇气似的说。

    委员长皱了皱眉,被地中海委员敏锐地捕捉到。

    “不行!”没等委员长开口,他就跳起来说,“别的人都好说,唯独这个人不行。”

    “为什么?”乘风问。

    “反正不行。”地中海委员想不出理由,只是机械重复表达同一个态度。

    “震男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胆大妄为,违抗命令。”另一个戴着眼睛的委员补充说,“我们专程去她的连队了解过这个人。据她的长官反应,有一次,她们团侦查队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摸排出一个穷奇谷的据点,在地下城郊的一个村庄附近,到收网时团部三令五申,不能向外界透露半点消息。结果她转头就把消息告诉村长,让他带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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