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泠换做平日,定不会把这些话全部说给她听,可此刻,崔泠只想跳出君臣的身份,只以一个心上人的身份,将这些话说得明明白白。

    “你为我筹谋,为我铺路,拼死扶我为君,明知楚州是龙潭虎穴,还是为我义无反顾地去了。”崔泠徐徐说着,眸光变得心疼起来,“我却未能成为你心里最踏实的那一部分,是我的错。”她一面说着,一面主动解开了自己的衣带,牵着她的手,贴上了心口,气息变得滚烫起来。

    “可我是记得的,我们说好,我要江山,你……”她的气息近在咫尺之间,仿佛沾染了醉神仙的酒香,刺激得萧灼心跳狂乱。不等萧灼彻底沦陷,崔泠轻咬她的耳垂,将话说完:“要我。”尾音带点轻颤,这是她的诱惑,也是她的许诺。

    萧灼的掌心感受着崔泠的砰砰心跳,连带着她的整个血脉都沸腾起来。

    “你……你不要反悔……”萧灼绷着最后的理智警告。

    崔泠就知道,每到这种时候,萧灼就是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不过,正因如此,崔泠知道这只纸老虎是真真正正地喜欢她。人只有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才会如此小心谨慎,珍之重之。

    现下那只纸老虎掌着她的心,她掌心的滚烫已经暴露了她的蠢蠢欲动。崔泠知道她身上有伤,于是主动坐到了几案上,反手撑着身子,眼底藏着羞涩,语气却依旧热烈:“夭夭,我只给你。”

    一个“只”字,道尽了千言万语,这便是崔泠许她的一世踏实。

    昏黄的烛光照在两人脸上,衬得两人脸颊上的红晕更甚。崔泠的话轻而易举地击碎了萧灼的所有理智,她不像先前那般疯狂地吻她,而是虔诚的、温柔的、颤抖地捧住了她的脸,沙哑宣示:“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崔泠哑笑挑衅:“伤得这般重,当真能行?”

    “谁说我不行?!”萧灼忙将肋下的纱布一扯,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欺君之罪。

    崔泠就知道这人多半是装的,忍笑道:“欺君大罪,可是重罪。”

    “这是真的……”萧灼指了指背后,伤是没有三刀的,背后这一刀却是实打实的。不等萧灼解释清楚,崔泠主动凑上,是惩罚,也是安慰,密密细细地吻上了她。

    萧灼面红耳赤地回应着崔泠,一寸一寸地辗转摩挲,将崔泠完完整整地烙入心间,直至踏踏实实。

    啪!

    笔架不小心被撞倒,零碎了一地毛笔,也斑驳了一地零碎的墨汁。

    烛台上的锥子深深地嵌在红烛深处,烛火炽热,烧得红烛融化,沿着烛台一路流淌下来,落在了宣纸之上,红得像是冬日的梅花。梅花的每一瓣都彻底绽放开来,吐露出最鲜红的蕊,那是冬夜里最美的所在,也是人间最美好的须臾光景。

    那份国书盟约的墨迹已然晕开,像是新梅边的墨石,衬得红梅娇艳欲滴。

    “夭夭……”

    “嗯?”

    她沾染热汗的鬓发擦过她的鬓,咬耳轻笑问道:“明日还能离京么?”她将她缠得更紧,宣示着自己的不舍。

    萧灼兀自神魂俱醉:“不能。”

    “那便再留一日,同我从长计议。”崔泠的尾音情不自禁地微颤一下,没好气地羞恼着瞪了一眼萧灼,“明日不准胡来!得办正事。”

    萧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眸光迷醉:“弦清说办什么,就办什么。”

    崔泠哪里顶得住她这满眼的酥醉深情,不禁失笑出声,低喃道:“傻子。”

    “弦清,再许我一个时辰。”

    “什么?”

    “没有君臣,只有心上人。”

    “贪心!”

    “那……半个时辰?”

    “不成!”

    “好弦清……”

    “我身子不好……不成……”

    崔泠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所有的反驳都成了默许,那个贪心的心上人啊,轻车熟路的用最温柔的刀破开了她的口是心非,带着她醉梦情海,沉沦此夜。

    作者有话说:

    更文。

    夏雍大战之前,留点美好的回忆=。=

    然后让夭夭勇敢无畏地去打这一仗吧~

    114  ? 一百一十四、真话

    ◎青史之上,你我同在,千秋万岁,永不分离。◎

    玄鸢是个识趣的, 当耳朵里传入了不该旁听的话,她便知趣地退下了。“两女相悦”这四个字对她而言,无疑是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字眼。她见过女君因为燕王的传书面露喜色, 见过女君因为燕王失联而郁郁寡欢,更见过这二人炽热汹涌的眼底情思……喜欢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滋味?

    玄鸢不由自主地生了好奇之念。她自幼便是大长公主选中的死士,家人是谁, 她不知, 来自何处, 她更不知,与她最亲密的莫过于她手中的兵刃。可兵刃终究是冷的, 是给予不了她温暖的死物,再怎么可靠, 也替代不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她想了又想, 忽觉“喜欢”二字是极难办到的事, 至少比乱军之中刺杀敌首难多了。她本来就不是个心思九转的人,觉得麻烦, 便没有再往下想。玄鸢迎着微凉的月光望向了檐外,轻轻地叹息一声, 得出了一个结论——相悦是件麻烦事, 能不掺和便不掺和。

    “有你便好。”玄鸢紧了紧剑鞘, 已是打定了主意。忽闻身后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 玄鸢警惕回首, 只见那人穿着紫色官服,头上没有戴乌纱, 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缓缓朝这边走来。

    “谢宁?”玄鸢认得此人。

    灯笼的微光自下而上, 照得她那张脸出奇的俊秀。谢宁在看见她的一瞬,宛若石化,硬生生地止住了步子,与玄鸢离了十步之遥。她站在廊中,望着长廊尽头的着甲女子,下意识想避一避:“玄鸢将军……你还没走啊?”

    玄鸢正色道:“陛下尚未回宫,我自当在此。”

    “哦,那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我晚些再过来。”谢宁赶紧调转方向,遇上玄鸢绝对没有什么好事,溜之大吉。

    “慢着!”玄鸢快步追上,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这个时候过来,定是王上召唤吧。”

    谢宁眨眨眼,玄鸢有时候脑子转的挺快,可也仅限于正事:“嗯,可是似乎来的不是时候。”她早就猜到燕王与陛下见面定会缠绵个一阵子,没想到她故意迟了一个时辰来,还是来早了。

    玄鸢看了一眼天色:“候着。”

    “啊?”谢宁也跟着看了一眼天色,“这不合适。”谁知道两位主子何时出来,况且,她可不要与玄鸢单独杵在这里。

    玄鸢眸光微沉:“候着。”她可不容她反驳,万一一会儿王上要见她了,她不在此处,自己还得去重新把她请来,实在是麻烦。

    谢宁觉察了玄鸢眼底的杀意,赔笑道:“这……我去酒楼里面候着,可成?”

    “就在这里。”玄鸢示意她坐在廊边,“我陪你候着。”

    “倒也不必。”谢宁笑容都僵了,此时此刻,她只有两个念头,一、玄鸢快点离开,二、里面你侬我侬的两个赶紧出来。

    玄鸢看她还在杵着,便动手将她按坐下来,然后坐到了她的边上。谢宁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玄鸢便跟着凑了凑。

    谢宁急道:“玄鸢将军,你这是为何?”

    玄鸢认真答道:“上回也是只有你跟我,你觉得无趣,一个劲的与我说话,我想,这次我兴许可以陪你说说话。”

    谢宁以为自己听错了,木然看她:“你想陪我说话?”

    “你不想说?”玄鸢冷声反问。

    谢宁倒抽一口凉气,赔笑道:“说……说!”

    玄鸢其实也不知说什么,她独来独往惯了,只是觉得谢宁素来喜闹,大抵不希望一直这么静静地等着。

    谢宁等了半晌,并没有等到玄鸢的话,瞧她垂首极力思忖,心底竟是生出一丝笑意来。要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小死士动脑筋,还真是有趣呢。谢宁起了玩笑之念:“玄鸢将军,不如你帮我解答一事?”

    玄鸢认真看她:“你说!”

    谢宁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孙子算经》有云: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谢宁本以为会让玄鸢冥思苦想半晌,没想到玄鸢竟是脱口答出:“雉二十三只,兔十二只。”

    谢宁不敢相信听见的,这人怎的算的如此快?

    “你如何算出来的?”

    玄鸢握着佩剑在谢宁面前晃了晃,颇是自豪地答道:“先斩三十五足,再斩三十五足,雉已尽,剩下的二十四足便都是兔子余下的双足,所以,兔有十二只!”

    谢宁从未想过,算经此题竟还有这种解法。此时哭笑不得的放下了灯笼,拍了拍手,夸赞道:“不愧是你。”

    玄鸢以为她是真心夸赞,高兴道:“谢谢。”

    谢宁总以为她就是个只知杀人的,没想到此时的她笑脸无邪,灯烛的暖光染透了她的脸颊,竟是莫名的可爱。

    要是不捅她那一刀,就更可爱了。

    谢宁在心间嘟囔,对玄鸢的戒心稍微散去一点点。

    玄鸢却在这时骤然抽出长剑,剑锋长吟,吓了谢宁一跳,一颗心砰砰砰的跳动起来。

    “你……做什么?”

    “有蚊子。”

    “……”

    “看。”

    玄鸢将剑锋移近,只见半只蚊子粘在剑锋之上。

    谢宁苦笑:“没有必要这般大动干戈吧。”

    “就当练剑了。”玄鸢收起长剑,忽然想到什么可说的,“谢尚书平日练字么?”

    “偶尔练一练。”谢宁回答。

    玄鸢好奇追问:“那谢尚书可用笔锋杀蚊么?”

    “……”谢宁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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